第30章 只欠東風!
宣府深處,小石堆砌的小景臺前平地,閃爍各色的砂礫正在陽光下照耀,小曲流淌清澈水帶,在小石中穿行,直到大片水面鋪蓋到這些呈現扇形的砂石上。
李瓊玉正和這位宣家貴婦聊著天,二人身份雖說天差地別,可對話上卻是更像姐妹一般。
由此可見這位宣家人倒是手段了得,能和一位築基大修交談甚歡,還是一位這等層次的。
她們坐在半躺著的涼椅上,身後是支撐起來的遮陽竹傘,更遠處是候著的三位丫鬟,各自拿著水器,食物,還有各種私人物品。
這番精緻生活,比起上中清修要讓人沉醉。
修士對於物質的享受並不明顯,對於可提升自身實力的物品倒是很放在心上,故此這些修士的思考中只有資源。
練氣想著築基的資源,築基渴求金丹的資源,上了金丹,更是想要展望真君大位。
所以這修為,到底多高才算高啊!
宣家貴女半側著身,毫無贅肉的腰間曲線由薄如蟬翼的黑紗裙襬展現,下身的勻稱小腿交織著,腳尖一晃一晃的撥弄著鏤空繡鞋。
聲音帶著笑意:“妹妹這是渴求夫家注視?”
說著,眉眼看著李瓊玉,只見這位在她看來美的驚人的好妹妹忽然臉就紅了。
這一看,就明白了大概事情。
確實是上頭了,但是沒有什麼合適的理由。
於是說著:“這男人,最是好把控,權勢,美人,還有所謂的長生,等等都是慾望作祟,咱們這些小女子,只能勾勒一下對面的饞蟲,便能掌控住這些男人。”
李瓊玉有些好奇地歪了歪腦袋,從小開始,她的生活就是修煉,對於男女之事還是很懵懂,修為高,不代表全部都厲害。
她身邊不缺少阿諛奉承,也不缺各種修煉資源。
可自己眼前所發生的事情,無疑是在摧毀自小建立的安全感,當褪去全部的光環後,李瓊玉發現,就是殺個凡人,也能費上大功夫。
說實話,有宗主父親在時,她幾乎沒有感受到任何問題,但失聯後,李瓊玉也無力的發現,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修士罷了。
這種環境與地位的差距,很容易在心中滋生空虛。
而此時,這個叫時晏的劫修闖了進來,沒有任何徵兆,上來就奪了自己的處子之身,更是用一個事實告訴她,不要抱有幻想,事實就是看到的這樣,甚至還有更令人絕望的。
對於這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劫修,她不知道該想著什麼,若是說一個理由,那就是為了逃避吧。
“掌控?”
李瓊玉重複了一聲,心中想了一下,覺得時晏並不是一個容易掌控的人,並且自己連對方的真正需求都不知道。
宣府貴女看著眼前李瓊玉陷入思考,也默契的沒有打擾。
直到外面呼喚了一聲,才將此地的氣氛打破。
“二夫人!外面有仙師來了。”
這句話出來,就知道是身邊這人的夫君過來了。
李瓊玉起身,換上一身潔白紗裙的她更加顯得高挺出眾,別人若是看上一眼,都會出現自慚形穢之感。
貴女笑著說了聲:“去吧,你夫君找你,我就不去了,以免擾了你們的興致。”
沒有過多粘著,這便是這位宣府之人的厲害之處,知道什麼時候做什麼事情。
“好。”
李瓊玉回應一聲,向著發出聲音之人走去。
那人一見貴客朝自己走了,連忙將身子彎下,手掌相握,頭低的厲害,不敢看貴客。
行了禮之後,開始帶路。
很快李瓊玉就和時晏碰了一面。
大廳當中,宣府主人也在陪同,雲禱作為此地最強仙師,只要是元木城當中的家族,何人不知曉。
在聽到是這位過來後,這名年過半百,渾身肥胖的老邁宣家主人當即走出來迎接,規格按照破格。
當看到李瓊玉走進來時,這位快要入土的宣家主人立馬就愣住了,他也算閱美無數,但美成這樣的,真真是第一次看。
可看了一眼,他就沒有膽子繼續看了。
比起好美色,他更怕死啊!
能讓雲禱親自找過來的人,必定也是仙師,只要是仙師,他宣府就招惹不起,故此將眼睛看向地板,深怕冒犯到了對方。
看到人來了,時晏率先起身,這地方就不是聊正事的地方。
雲禱也起身,跟著時晏的步子。
李瓊玉也沒說話,就跟了上去,三人默契地一同離開宣府。
一句話沒說,可留下來的氣氛是壓抑的,壓得宣府主人半響不敢抬頭,直到身邊管家走進來小聲說一句仙師離開了,這才敢抬起僵硬的頸脖。
這幾人的氣場,真是把他嚇到了,毫不誇張的說,剛才他感覺自己的命不在自己的手上,而是在這三人的手上。
雲禱道場。
三人從宣府離開後,就迅速到了這處名義上元木城最為安全的地方。
時晏盤坐在蒲團之上,身前是小圓桌,漆紅的桌面上擺著一壺靈茶,熱氣帶著絲絲靈氣散發,味道很是好聞。
這是雲禱的珍藏,不是貴客絕對不用。
這一壺煮出來的,就幾杯有效果。
時晏伸出手,將面前的白色茶杯端起,喝了一口裡面的茶水,感受靈氣安撫身軀傳來的舒適感,口中說道。
“聖女說了,會答應你,現在的情況你也瞭解的差不多了,還有何種疑問?”
至於是什麼情況,時晏倒是沒有隱瞞,直接說了後面保底要面對十四位築基,並且隱瞞了李瓊玉有真君法身這個大殺器。
不知為何,在聽到這個事實後,雲禱反而放鬆下來。
這才對嘛,這種難度才對得起對方的許諾,不然直接給好處的話,他是不敢相信的。
至於對方的聖女身份,雲禱沒有懷疑,這氣勢和氣質,普天之下很難找到一樣的了。
“老夫沒有大問題。”
哦?
時晏作為最大推手,剛才的談話都是他說話,李瓊玉為輔助,不知道為什麼,這一次這位聖女對他的惡意沒有那麼大了,大半時候竟然有種維護他的感覺。
這讓時晏感覺奇怪,但又找不到問題在哪裡。
話說回來,雲禱沒有大問題,那就是有小問題了。
時晏也順著對方的意思來。
“那前輩感覺還有何種地方不妥?”
雲禱沒有讓時晏失望,開始抒發自己的意見,提供參考。
“首先便是二位需要的靈物,此等東西在中天境或許平常,可在此處,我也不好配齊,只能說盡力!”
時晏點頭:“前輩盡力就已經很好了,先說好,我們頂多就三日時間。”
這是根據上一次測算出的最佳時間,再多那個傢伙就會和狗一樣黏上來。
“多謝體諒!”雲禱點頭,繼續說著:“還有就是我有一位老友,都是能信之人,他們能為此事出力,修為基本上都在築基,就是...”
他話留了一半,意思也十分明顯了。
時晏這時將目光放到李瓊玉的臉上,這位聖女開口了,聲音平淡。
“說下去。”
這話便是默許。
雲禱點頭,再次繼續:“他們肯定不會和老夫一樣願意拼命,但需要的代價,老夫出不起,保底得是延壽之物,考慮到其中有隕落風險,對於他們後代也得有個好去處。”
這話說的倒是沒有毛病,但要看面對的是何人,對於青山界的頂級宗門要好處,這場面著實不多見。
可能這麼要好處,也說明了雲禱交的人起碼是靠譜的。
時晏再次看向李瓊玉,然後就看到一雙發亮的眸子看向自己。
這意思,我拿主意?
時晏有些狐疑。
不是。
這不對吧!
我憑什麼啊!
就在時晏感覺到什麼地方不對勁的時候。
李瓊玉再次將視線看向他。
雲禱則是不說話了,端起茶杯就是喝水,一連小嘬四五口,直到時晏說了話。
“這要求不過分,聖女能答應,延壽之物,和後代去處,只要去的地方不和前輩一樣離譜就行了。”
李瓊玉出聲了:“嗯,我沒有問題。”
雲禱這才放下茶杯,說道:“嗯,肯定不會和老夫一樣,諸位只要安排他們後代進入仙門就好,這幾位的願望都是後代進入更加優渥的地方,中天境的宗門,比起這裡肯定是要好的。”
此番商議完後,雲禱先一步離開。
他需要做的事情比較多,先是收集靈材,這些材料的品階高達二階,所用的時間又短,自然是要立馬就開始尋找。
同時還要聯絡老友。
這聯絡也是講究技巧的,不可能每個人都說實話,也不能將這些人全部喊到這個地方。
人多嘴雜,知道的越多,反而越不穩。
對外他不會說出真實意圖。
並且對於心中這些人可信程度,設計多層防護。
比如真正生死之交,會指定一個最終位置,而其餘之人,一段時間換一個地方便可。
至於只有承諾沒有好處,這事情剛才就被時晏解決了。
聖女有的是丹方,直接以一階丹藥的丹方為引子,自然是不會沒人過來。
一天時間很快度過。
時間來到第二天,當三人再度匯合到昨天的位置時。
雲禱從自身的儲物戒指中取出五份二階材料,裡面有靈果,甚至丹藥,更是有一份二階妖獸的精血。
時晏則是將昨天李瓊玉交給他的丹方拿出。
其中一階丹方九副,二階三副,品階最高為二階下品。
這份機緣放到散修界,得引起不少老傢伙的貪慾,可就這樣出現在了時晏的手上。
當各自拿到想要的東西后,時晏多問了一句。
“前輩能否幫晚輩找個藥鼎,無論等階如何,能用就行。”
雲禱有些驚奇的看了看時晏,沒有問什麼,只是點了頭,表示會盡力。
想要鼎,自然是想成為煉丹師,可普通修士想煉丹,可謂是難之又難。
光是控火這一門道,就能攔住許多人,加上辨識藥材等等細節,沒有數載光陰,壓根連門都入不了。
雲禱走後,留下時晏兩人。
李瓊玉這個時候問了一句。
“你想煉丹?”
時晏點頭,他確實想煉丹,畢竟這一次帶有一個藥童天賦,這可不能浪費了。
李瓊玉沒有說話,伸手將桌上的靈材收好,向著外面走去。
時晏聳了聳肩膀,有些搞不懂對方這意思。
看到都沒有人了,也離開了這裡。
私下裡,時晏也早就從雲禱那邊拿到之前的丹藥,這幾天都在調息,等狀態完全時,就開始衝擊練氣大圓滿之境界。
這便是築基所要面對的第一個關卡,那就是法力關,也是全部練氣最容易達到的關卡。
渾身靈氣突破九層,就是圓滿境界。
接著就是肉身關,身軀無缺無漏,最好兼修一下體術,此等關卡必須在六十歲之前,不然身軀相當於老邁,也就是有漏,基本上都無法築基成功。
最後一關,便是鍛鍊神識,閉目可測物,那就是第三關神識關圓滿。
這一關是真正的分水嶺,也是功法最大的不同。
像時晏所修煉的九品功法,根本就沒有鍛鍊神識的法子,故此依靠此法,築基無望。
這也是七品之下無緣築基的根本原因。
這也是最為殘酷的一關。
許多散修耗費諸多手段練成練氣大圓滿,最後卻發現根本無法築基,絕望之下,少部分修士只能活到一百二十歲便鬱鬱而終。
現在的時晏,就是這一類人。
不過對於這個,時晏表示沒有多大問題,他需要修為,只是為了給聖女當個充電寶,轉修魔功,順利抵達假丹,才是他現在需要做的事情。
這件事排在殺南暠之後。
時晏混在聖女身邊也是有原因的,這樣一路走來,能最快速地提升魔功境界。
第二日。
依舊在原地,這小桌旁,只有時晏和雲禱兩人,聖女閉關,沒有出現。
二人再次商量起來。
“我已經聯絡到三位老友,他們會出手。”
時晏聽到這訊息,心中舒心不少。
不錯不錯,之前就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加上雲禱,就是四位築基,四位敢靈燃、敢自爆的築基,對上後續會出現的十四個,倒是有些勝算。
時晏知道,現在該說出初步的計劃了,微微開口。
“那人過幾日便會來到元木城,前輩,你需要做的便是,多多找人,哪怕是助陣,也需要多找幾個,來的人會是四個,你們必須找到倍數以上的人手,佈置外界陷阱,才能做到無傷殺敵!”
單是雲禱一人,對付南暠也算足夠,可對方身後還有三人,若是雲禱這邊只有三個,怕是會有人隕落。
這是時晏不想看到的。
前期開始的時候,最好一個人也別死,後期抱團才有希望。
雲禱瞬間明白了時晏的意思,原來十四人,是這樣的十四人!
若是這樣...
他想了想,還真有幾個人可以找找,反正他身上的丹方多,可以隨意許諾出去。
只是助力,憑藉他活了二百多年積攢下來的誠信,還是可以交到的。
“行!”
雲禱同意了。
時晏將回來的四人資訊都說了一下,熟悉的說的仔細,不熟悉的也說個大概。
二人又是一陣商量,打算明日之後,時晏和聖女先一步離開這裡,只有這裡無人,找來的人手才能放心。
第三日,再度收了一株二階靈材後,李瓊玉也同意了這份計劃。
很快此日一輛馬車隨著宣府的藥材隊伍,向著更靠近越國腹地而去。
與此同時,聽到訊息的南暠再次出動,向著元木城一帶衝去,準備一舉擒拿師姐,然後將其餘人全部滅殺。
時間很快就過去一日,元木城當中秘密多了不少築基修士,這些築基很快就達到了七人。
七人匯合,各自明白自己要幹什麼,其中就有幾個陣法的初級陣法師,開始沿著元木城佈陣。
為了時晏的承諾,雲禱徹底將家底淘了個乾淨。
一切準備好後,只欠東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