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否決權
白光散去，林清晚回到了現實世界。
他迅速瀏覽了一眼世界公告和聊天頻道，剛才的劇本大概就是那個新人通關的。
她站在傳送點，沒有立刻離開。腦海中還在回放剛才副本里的畫面——那個新人，凌峰的背影。
當時她以為他死定了。
——也就是說，其實自己才是被帶的那個。
林清晚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了。
……
\"眾音希聲\"的總部位於城市中心的一棟高樓裡。這是整個副本世界排名前三的公會，擁有數百名精英玩家和無數資源。
林清晚刷卡進入大樓，直奔頂層的會議室。
還沒推開門，就聽到裡面傳來爭吵聲。
\"我說了，巔峰排名才是硬指標！\"一個粗嗓門在吼，\"排名前一百的玩家，哪個不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基本前百都在咱們公會了，依我看，過本次數更重要。\"另一個聲音反駁，\"同樣的積分，有經驗的肯定要優先。\"
\"你們都錯了。\"第三個聲音插了進來，\"高難攻克率才是核心。有最高閱歷的玩家，才有資格進我們公會，我們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沒有高難本的攻克經驗。”
林清晚推開門。
會議室裡坐著七八個人，都是公會的核心管理層。長桌上擺滿了資料和資料面板，顯示著申請者名單，一頁接一頁，看不到頭。
\"清晚回來了。\"坐在主位的中年男人抬起頭，\"副本怎麼樣？\"
\"過了。\"林清晚簡短地回答，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還是那個你們都知道的《第七句童謠》。”
“不行啊，林小姐，那個本兒你都花這麼久。”有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起鬨道。
那個坐在主位的中年男人一記眼神甩過去，他悻悻地低下頭。
“這次的是煉獄難度。”
空氣像是凍住了一樣。
半晌，有人“啊？”了一聲。
“那本還有煉獄難度？“
”現在煉獄難度都隨便過了，不愧是清晚。”
“但是你還不是過了。”
林清晚一時間沒有說話。她並不是想裝個大的，只是在考慮要不要講出其實是凌峰過的這件事。
\"那就好。\"中年男人點點頭，\"你來得正好，我們正在討論最後一個席位的人選。從三千多份申請中篩選出來的候選人有二十個，但標準不統一，大家吵半天了。\"
\"我看過名單了。\"一個戴眼鏡的女人說，\"排名第一的是陳默，巔峰排名87位，能主動遮蔽自己的生命訊號，實力沒得說。\"
\"但他過本次數只有1200次。\"粗嗓門的主人——一個光頭大漢說，\"徐建生雖然一百多名，但過本次數有3000次，經驗豐富多了。\"
\"徐的高難攻克率只有15%。\"另一個瘦削的男人說，\"'幽靈'的高難攻克率有28%，這才是真正的實力。\"
爭論又開始了。
林清晚依舊沒說話，她看著全息投影上的名單，但腦子裡想的是另一個人。
凌峰。
一級新人，僅通關一次副本，但是是煉獄難度首通。
\"清晚，你怎麼看？\"主位上的中年男人問。
所有人都看向她。
林清晚是公會里實力最強的幾個人之一——她的意見很重要。
但是，她卻是沉默了幾秒，然後平靜地說：\"我沒意見。\"
嚴叔笑了笑：“既然清晚沒意見的話，那就這樣——咱們選出幾個人，然後給每個評分賦分，最後選出那個分最高的，你們覺得怎麼樣？”
林清晚坐在位置上，根本沒聽後面他們又在吵什麼，只是默默地開啟了系統面板，調出凌峰的公開資訊。
姓名：凌峰
等級：8級
歷史記錄：《七首半的童謠》（煉獄難度）：通關-世界1位
公會：無
她盯著\"公會：無\"這三個字，眼神變得複雜。
\"凌峰……\"她輕聲念著這個名字，\"你到底是什麼人？\"
——凌風關掉世界頻道之後，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他坐在床邊，拿出那本《無名手札》。
深褐色的皮革封面，沒有任何文字或圖案，只有歲月留下的痕跡。凌風翻開書，裡面扭扭捏捏地寫著各種符號，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紙張泛黃，質感很特殊，摸上去有點像……皮。
他的手撫過封面，而也就在這一瞬，手札忽然爆發出一陣強烈的生命力。
書頁像是被強風吹過一般翻動，飛在空中，躁動著。微弱的光芒從書頁中透出，整個房間都被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熒光。
約莫半分鐘後，手札才安靜下來，掉在他腳邊。
【系統提示】
【無名手札已被揭示！】
【塞拉伊諾手記斷章（凌風譯本）】
【品質：史詩】
【被動效果：1.所有對持有人造成的理智傷害將會被吸收】
【2.？】
【……】
凌風愣了一下，然後撿起手札。
理智傷害吸收……
凌風回到原主的記憶——在這個世界，理智傷害無處不在——看到死人、看到會議詭異、被吸食靈魂，甚至副本中的一些事件，都會使精神力造成損傷。精神力降到0，人就會瘋掉。
他開始回想副本中的情況。童謠書原本只是普通品質，但因為10倍獎勵，進化成了史詩級的塞拉伊諾斷章——有如此強力的效果也合理。
但是，理智傷害吸收……這個能力很特殊。
這本書拿在手裡，相當於免疫所有理智傷害。
而且，不止這個效果，後面還有一些沒有被揭示的效果，可能要需要什麼條件解鎖？
凌風將書小心地收好。
這書很強也在情理之中，但現在他需要先解決生存問題。
凌風感到一陣飢餓，才反應過來原主已經莫約兩天沒吃東西了。
他開啟了系統商城。
【生活物資區】
-基礎套餐（麵包+水）：1積分/天
-標準套餐（標準套餐）：5積分/天
-豪華套餐（新鮮食材）：20積分/天
【裝備道具區】
-普通武器：10-100積分
-特殊道具：50-1000積分
【技能書區】
-基礎技能：100積分起
-高階技能：1000積分起
凌風想了想，選了三天的豪華套餐，60積分。
剩餘積分：440點。
他隨手翻了翻特殊道具區，想看看有什麼能夠買得起的東西，目光卻是突然一頓。
因為看到了一個紅色名稱的道具。
——名叫\"否決信箋\"的道具。
【否決信箋】
【品質：稀有】
【效果：否定持有者視野內的一項事件，輕至物品破壞，重至玩家死亡】
【負面效果：所否定的效果將會以等量理智傷害的形式重現在持有者身上】
【備註：當該事件的理智傷害無法結算（例如劇本失敗，或結算結果為無窮大），則無法使用】
【價格：100積分】
【銷量：3】
凌風的眼睛瞬間亮了，他仔細看了三遍說明。
否定事件……代價是理智傷害……
這個世界人人自危，沒人會無緣無故付出如此巨大代價去幫別人——就算有恢復理智的buff，也很難扛住。所以這個道具根本沒人買。
誰會買一個\"用了就瘋\"的道具？
但是……
凌風看了眼手中的塞拉伊諾斷章。
被動效果：吸收所有理智傷害。
也就是說，否決信箋的負面效果，對他來說根本不存在。
一想到這兩個道具配合之後會發生什麼凌風就想笑。
他毫不猶豫地點選購買。
【訂單已提交】
【剩餘積分：340點】
凌風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打算休息。數秒後，他又睜開，開啟了新聞板塊。
【突發】臺城區發生詭異入侵，已有37人死亡。
【警告】近期詭異活動頻繁，請各位玩家注意安全。
【公告】巔峰榜第15位\"A-37\"通關EX級劇本《憂愁王冠》（傳說級）副本，獲得S+級評價。
凌風皺了皺眉。
他回憶起原主的記憶。
這個世界的詭異並不是只存在於副本里，它們本來就在人類生活的空間裡。
只是大多數時候，人類看不見它們，碰不到它們，或者說，某種看不見的界限把它們擋在了城市的陰影下面。街道、學校、醫院、居民樓，所有人習以為常的地方，都可能貼著另一層東西。
副本不是詭異的牢籠，它更像是一種被迫形成的規則，把那些無法理解、無法殺死、無法溝通的東西，暫時框進一個可以被人類進入、破解、逃離的範圍裡。
而詭異入侵，就是那層界限失效——它們不再藏在牆後，不再躲在夢裡，不再只在副本中露面。它們會從一棟樓、一條街、一個小區開始顯形，然後像黴斑一樣向外蔓延。一旦蔓延失控，人類只能封鎖整片區域。再之後，裡面的人是活著、死了，還是變成了別的什麼東西，外面的人都不會再問。
光芒閃過，餐桌上出現了幾個餐盒。
【豪華套餐×3已送達，祝您用餐愉快。】
桌面上忽然閃過一道光。
幾個密封餐盒整齊地落在餐桌上，盒身漆黑，邊緣壓著金色紋路。盒蓋還沒開啟，熱氣已經從縫隙裡慢慢冒出來。
與此同時，門外響起敲門聲。
這個時候，有誰會來敲門？
凌風的手先落在餐刀上。
他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看了一眼。
門外站著隔壁老王。
背心，短褲，拖鞋，手裡拎著一瓶酒。
凌風把餐刀收到門後，開啟門。
“小凌，吃了嗎？”老王晃了晃手裡的酒，“我那邊炒了點花生米，要不要一起喝點？”
凌風側身讓開。
“正好，我剛點了吃的。王叔，進來吧。”
老王進屋後，第一眼就看見桌上那幾個黑金色餐盒。
他腳步頓了一下。
這種包裝不便宜，不是普通人會隨便點的東西。
凌風看見他的反應，沒有解釋，只是走到桌邊，把最上面的餐盒開啟。
熱氣一下子湧了出來。
濃郁的肉香先鋪滿整張桌子。第一層是煎得剛好的牛排，表面帶著漂亮的焦褐色，切口處還能看見微微泛紅的肉汁；旁邊是一隻烤得金黃的雞腿，外皮緊繃發亮，油脂順著紋理往下淌；第二個盒子裡是燉湯，奶白色的湯麵浮著幾片菌菇，香氣厚得像能壓住飢餓；最後是新鮮蔬菜、水果拼盤，還有一小瓶密封紅酒。
老王盯著那桌東西，喉結動了一下。
凌風注意到老王的表情有些奇怪。
\"王叔，怎麼了？\"
老王沉默了幾秒，把手裡的酒放在桌上，坐了下來。
\"小凌啊，\"老王的語氣變得很認真，\"我知道你這段時間不容易。\"
凌風愣了一下。
老王繼續說：\"但是，車到山前必有路啊。\"
他明白了。
老王以為他要自殺。
原主這幾天一直在絕望中，甚至寫了遺書。老王知道原主的狀態，現在看到這麼豐盛的食物，以為凌風要吃\"最後的晚餐\"。
凌風內心有些哭笑不得。
\"王叔，我沒事，我說真的。\"凌風說。
老王不信：\"那你這是……\"
\"我運氣好，遇到一個叫林清晚的大佬帶隊了，拿了點獎勵。\"凌風嘗試用林清晚搪塞過去。
老王盯著凌風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他說的是真是假。
\"真的？\"
\"真的。\"凌風指了指桌上的食物，\"來，一起吃。我一個人吃不完。\"
老王這才鬆了口氣。
\"那就不客氣了。\"老王拿起筷子，\"你小子，嚇我一跳。\"
兩人開始吃飯。
老王吃得很小心，每一口都很珍惜。凌風注意到，老王的手有些顫抖，不知道是因為激動還是因為緊張。
\"王叔，你下週的副本準備得怎麼樣？\"凌風問。
老王嘆了口氣：\"還能怎麼樣，走一步看一步唄。\"
\"你看我都20級了，還不是每週提心吊膽。\"老王苦笑，\"這世道，能活一天是一天啊。\"
凌風點了點頭。
老王舉起酒杯，\"來，喝一個。\"
凌風和老王碰了碰杯。
老王喝了一口酒，突然說：\"你就像變了一個人。\"
凌風停下動作。
\"但是看到你這樣，我也很高興。\"老王笑了笑，\"至少你還活著。\"
\"下次詭異入侵的時候，希望還能和你當鄰居。\"
凌風愣了一下。
老王的意思是，他擔心這個城市也會變成下一個禁區。
凌風笑了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