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大結局
十二年。
整整十二年過去了。
奉天市的國際機場外，我停下了腳步。
一陣熟悉的北風吹過，夾雜著這座重工業城市特有的氣息。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隨後緩緩吐出，目光掃過眼前那些拔地而起的高樓大廈，以及川流不息的車水馬龍。
“十二年了，奉天的變化真大。”我看著眼前的一切，忍不住開口說道，心中感慨頗多。
當初我離開奉天的時候，這裡還只是一個被各方勢力割據、暗流湧動的江湖。
而如今，表面上它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座現代化的大都市。
“是啊，十二年了。”
身旁傳來一陣輕柔的聲音。紅姐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風衣，踩著高跟鞋走到我的身側。
歲月似乎並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什麼痕跡，反而讓她那股成熟的風韻更加沉澱。
除了紅姐，我的身後還站著六個女人。
杏子、榮榮一共七位紅顏知己，此刻全都陪在我的身邊。
她們隨隨便便一個人走在街上，都能引起無數人的頻頻回頭。
榮榮雙手背在身後，依舊是那副古靈精怪的樣子，她湊上來看了看四周。
撇著嘴說道：“林七，你感慨什麼呢？這奉天再怎麼變，當年還不是被你踩在了腳下？”
“你現在這副老氣橫秋的樣子，一點都不像當年的南城七爺。”
聽到榮榮的話，我啞然失笑。
十二年間，往事歷歷在目。
我回想起這些年經歷的那些驚心動魄。在接手南城之後，我根本沒有一天安穩日子過。
周家老二、老三的明爭暗鬥，奉天其他勢力的試探和圍剿，甚至還有白道上李德成那幫人的敲骨吸髓。
我幾乎是每天都在刀尖上跳舞，不斷面臨著各種常人難以想象的困難。
“當年確實不容易。”
我搖了搖頭，抽出一根菸點燃，“那會兒全奉天的人都以為我會死在周家大公子的手裡。”
“但他最後還是死在了你手裡。”
杏子走上前，輕聲說道。
她的目光平靜，但提起那段往事，語氣裡依然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冷酷。
我點了點頭。
周家大公子，那個心機深沉、手腕通天的男人。
當年老太爺一走，他以雷霆之勢掃平了周家內部的障礙，把老二和老三逼得走投無路。
“要不是你暗中收攏了南城的殘局，又把周瘸子的丐幫情報網和李德成的關係全盤控制在手裡，我們當年絕對走不出奉天。”紅姐在一旁接話道。
“那是我第一次把千門的局，做到了整個奉天的盤子上。”
我抽了一口煙，彈了彈菸灰。
“我用老三當誘餌，把老二的資金鍊徹底套牢。”
“然後再用奉天大大小小十七個地下勢力的盤子，硬生生砸斷了周老大手裡最核心的產業。”
“他太驕傲了。”
榮榮冷哼了一聲。
“他以為自己坐在周家家主的位置上就能掌控一切，卻不知道你早就在他的那些盤子裡下了千。”
“他連自己是怎麼輸光底牌的都不知道。”
“是啊。”
我淡淡地說道。
“他最後走投無路，想要動用最後的底牌跟我拼命。”
“可惜，他不知道他身邊最信任的人，早就被我收買了。”
“周老大一倒，周家就徹底散了，奉天這盤大棋，也就真正落在了我們的手裡。”
看著眼前的奉天，我心中沒有任何波瀾。
曾經讓我如臨大敵的周家，如今不過是這滾滾時代洪流中的一粒塵埃罷了。
“行了，別站在風口裡抽菸了，盡提那些打打殺殺的陳年舊事。”
紅姐伸出手，輕輕把我手裡的半截香菸抽走，按滅在旁邊的垃圾桶上。
隨後，紅姐轉過身，另一隻手牽起了一個大概五六歲、長得虎頭虎腦的小男孩。
那是我的兒子。
“好了，別感慨了。”
紅姐牽著兒子，看著我笑了笑說道。
“小薇還在等著你呢。咱們今天回奉天，可是說好了要一家人好好吃頓飯的。你這個當爹的，可別讓女兒等急了。”
聽到小薇這個名字，我眼中的那股凌厲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柔和。
小薇是我的大女兒，今年已經十歲了。
我轉頭看向一旁的杏子。小薇是杏子給我生的。
“小薇現在在哪？”我看著杏子問道。
“在沈家宅院。”
杏子抿嘴笑了笑。
“她今天剛參加完市裡的鋼琴比賽，非要說等你回來親自給你彈一首。”
“黑塔正帶著人在那邊陪著她呢，那丫頭脾氣倔，你不去，她估計連飯都不肯吃。”
“這丫頭，脾氣簡直跟你當年一模一樣。”我哈哈一笑，走到杏子身邊，攬住了她的肩膀。
“那還不是你慣的。”杏子白了我一眼，但眼裡卻滿是幸福。
我們一行人沒有叫車，而是選擇順著奉天的街道慢慢往前走。
十二年沒在這個城市好好走過了，難得有這份閒心。
走在路上，榮榮突然湊了過來，挽住我的胳膊。
“喂，林七。你這次回奉天，那些道上的人要是知道當年那個大殺四方的活閻王回來了，估計嚇得連覺都睡不著了吧？”
“我都隱退這麼多年了，誰還認識我？”我笑了笑。
“拉倒吧！”
榮榮撇了撇嘴，聲音拔高了幾分。
“你以為你後來去‘賭龍臺’的事情，江湖上沒人知道嗎？現在外面傳得可神了！”
聽到賭龍臺這三個字，不僅是我，就連身邊的紅姐和杏子，腳步都微微頓了一下。
賭龍臺。
那不是一個地方，而是千門之中，最高階別、最殘酷的生死局。十年才開一次。
那裡匯聚了全世界最頂尖的老千、賭徒、資本巨鱷。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我目光深沉地看著前方的街道。
“我當年接手周家的勢力，一步步往上爬，為的不就是拿到那張去賭龍臺的入場券嗎？”
“可是你差一點就拿了第一。”
杏子在旁邊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
“第二名已經足夠了。”我搖了搖頭，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甘心。
這些年，我帶著手底下的人，一路殺到了賭龍臺。
在那場驚天豪賭中，我破了無數的生死局，將當年那些不可一世的國際老千一個個踩在腳下。
我最終取得了第二名的成績。
“僅輸給了賭界千門的那位老前輩，你不覺得虧嗎？”榮榮不甘心地問道。
“不虧。”
我笑了笑，腦海中浮現出那位白髮蒼蒼、卻只用了一隻手就把我死死壓在賭桌上的老前輩。
“那位老前輩的千術，已經到了化境。”
“他贏我，靠的不是手法，而是對人心的算計。輸給他，我心服口服。”我語氣平靜。
“而且，我想要的東西，在拿到第二名的那一刻，就已經得到了。”我握緊了拳頭。
紅姐在一旁看著我，眼神溫柔：“是啊，父親的仇，終於報了。”
我點了點頭，只覺得壓在心頭多年的那塊巨石，終於徹底粉碎。
當年在賭龍臺上，我不僅僅是為了爭奪名次，更重要的是，我找到了當年在公海遊輪上，聯手設局害死我父親的那幾個幕後真兇。
在那張賭桌上，我沒有用任何暴力，而是用千門最殘酷的規矩。
我做了一個局。
一個把他們所有的財富、名譽、甚至命全都套進去的死局。
我親眼看著他們輸得傾家蕩產，看著他們當著全世界頂尖老千的面。
自斷雙手，看著他們像狗一樣跪在地上求我放他們一條生路。
最後，他們全都被公海的規矩沉了海。
我完成了父親的仇。從那一刻起，江湖上的那個林七就已經死了。
現在的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男人，一個父親。
“行了，大仇已報，功成名退。”
榮榮拍了拍手。
“以後咱們就在這奉天城裡，安安穩穩地過日子。誰要是敢惹咱們，我就放黑塔去咬他！”
聽到榮榮這句毫無顧忌的玩笑話，身邊的幾個女人全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聽著她們的笑聲，看著周圍街道上逐漸亮起的霓虹燈，心情前所未有的放鬆。
不知不覺間，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遠處的西方，一抹絢爛的晚霞如同火焰般燃燒在天際，將整個奉天城的街道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紅色。
一陣晚風吹過，不冷，帶著一絲愜意。
我停下腳步，轉過頭。
紅姐牽著兒子站在我的左邊，杏子站在我的右邊，榮榮、還有其他的紅顏知己們，全都圍在我的身側。
晚霞的餘暉灑在她們的臉上，美得不可方物。
我沒有說話，只是伸出雙手，拉住了身旁紅姐和杏子的手，隨後看向了街道的盡頭。
我們就這樣，在奉天這條繁華的街道上，迎著緩緩落下的晚霞，一步一步地向著前方走去。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