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試探
想著想著，我感覺越來越複雜，就停止了繼續猜想，畢竟我現在還沒解決手下的麻煩。
既然猜不透，那就不去猜了，從周清湖意外死之後，這盤棋就已經亂了起來，我現在所需要的就是從裡面的棋子跳出棋盤，成為棋手。
而此刻我坐在辦公室的桌子旁，看著另一端，卻有些笑了起來。
“喂，大狗熊，你別亂扒拉！這張是一百的歐元，你懂不懂匯率啊你？”榮榮清脆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帶著十足的活力。
“俺不懂啥匯率不匯率的，俺就看著這票子花花綠綠的，跟咱們的錢不一樣。”
黑塔撓了撓光溜溜的腦袋，手裡攥著一把鈔票，傻樂著。
“土包子！”
榮榮白了他一眼，轉頭看向杏子，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
“杏子姐，你看，這一疊是你的。你收好，以後想買啥包包買啥化妝品，隨便刷！”
杏子看著手裡厚厚的一沓美金，還是有些侷促：“榮榮，這太多了，我平時都在金碧輝煌，也用不上什麼錢……”
“怎麼用不上？女人不對自己好點怎麼行？”
榮榮老氣橫秋地拍了拍杏子的肩膀，隨後把屬於自己的那份錢往包裡一塞，美滋滋地拍了拍。
“爽！今天這趟活兒沒白乾！”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她，忍不住笑了：“怎麼，剛才不是還滿嘴行規因果，視金錢如糞土嗎？現在原形畢露了？”
“切，我那叫取之有道！”榮榮下巴一揚，“林七，你別嫉妒本姑娘。本姑娘憑手藝吃飯，腰板硬著呢！”
“是是是，你手藝最棒。”我吐出一口菸圈。
“那是！”
榮榮湊到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面，大眼睛滴溜溜地轉著，“喂，林七，你說這周慶虎倒臺了，以後南城是不是你說了算？”
“目前看來，算是吧。”
“那我以後在這南城橫著走，是不是沒人敢管了？”榮榮興奮地問道。
“你現在也沒少橫著走。”我看了她一眼，“不過別惹出大亂子，我現在也是如履薄冰。”
“怕什麼！有你七爺罩著，誰敢動我？”榮榮嘿嘿一笑，眼珠子一轉，“對了，你剛才說在等誰？周家的人？”
“嗯。”我點了點頭，“等一個深不可測的老傢伙。”
“老傢伙？”榮榮撇了撇嘴，“能有我師傅厲害？”
正說著，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我拿起手機一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接通電話，那頭傳來了九叔那沙啞且毫無波瀾的聲音。
“林七，我到了。”
“九叔動作挺快。”我說道，“我在二樓周慶虎的辦公室。”
“我知道。”九叔的聲音頓了頓，“不過，你手底下養的狗，似乎不太認人。把我攔在門外了。”
我眉頭一挑。
大門口的那幾個保安，經歷了剛才孫老大堵門的事情，現在估計正如同驚弓之鳥，看到陌生人自然不敢放進來。
“九叔見諒，今天場子有點亂，兄弟們警惕性高了點。”我平靜地說道，“你把電話給領頭的隊長。”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輕微的雜音。
隨後，保安隊長那有些哆嗦的聲音傳了過來。
“七、七爺……”
“怎麼回事？”我冷聲問道。
“七爺，門口來了個老頭，穿著一身黑大褂，眼神怪嚇人的。”
“非說要進來找您，咱們今天不是說不營業了嗎？我就沒讓他進……”保安副隊長急忙解釋。
“讓他進來。以後這老頭來，任何人不準攔。”我乾脆利落地吩咐道。
“是！是！七爺，我這就放行！”
結束通話電話，我將手機扔在桌子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人來了，你們幾個規矩點。”我對著榮榮他們叮囑了一句。
榮榮翻了個白眼，但還是乖乖地退到了沙發旁邊。
沒過多久，走廊裡傳來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吱呀”一聲。
辦公室的門一下子被人在外面給推開了，隨後便見九叔進來了，他把之前穿的那身衣服換了，換成了一套黑色的布衣。
只是走進來時腳步很輕，幾乎聽不到聲響，這還是因為我的耳朵聽力好一些，才能聽到。
他進來之後，看了我一眼，又瞥了瞥黑塔、杏子和榮榮三人。
隨後又將目光看向了我，眼神很是兇惡，給人一種很強的壓迫感。
面對九叔的目光，黑塔根本不避，他也根本不帶怕的，就這樣想要與九叔對視。
當然九叔並沒有看他。
看著九叔，我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揮了揮手讓黑塔幾人離開這裡。
“黑塔，帶著杏子和榮榮先出去。去樓下大堂等我。”我命令道。
“可是七爺……”黑塔有些不放心，瞪著一雙牛眼死死盯著九叔。
“出去。”我加重了語氣。
黑塔咬了咬牙：“是。”
榮榮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神氣什麼呀，神神秘秘的。”
但她也知道分寸，拉著杏子，跟著黑塔走出了辦公室。
“砰。”
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關上之後，就剩下了我和九叔。這時誰也沒有說話，九叔就這樣靜靜地坐著，只是耳朵卻是對著門口的方向。
我撇了撇嘴，自然知道他的用意，他這是想要聽一下黑塔幾人到底走遠了沒有。
我沒有管他，直接開口說道：
“九叔，三公子要的東西，都在這裡了。”我說道。
九叔走上前，並沒有急著去拿那些賬本，而是目光深邃地看了我一眼。
“明賬暗賬，都在這？”九叔開口問道，聲音沙啞。
我點了點頭，講明白了這些賬本：“都在。這些黑皮本子是周慶虎歷年來的流水和人情往來，都有他的親筆簽名和手印。”
“那些牛皮紙袋裡，是南城各個場子的暗股分配，以及一些見不得光的違禁品交易記錄。”
九叔聽完之後，伸出因常年練習賭術而佈滿老繭的手，隨後在桌子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抬起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看向了我，問出了這樣一句話。
“你是不是已經看過了？”
我點了點頭，也並沒有隱瞞。
我知道他這算是一個試探，我也願意接下這個試探。
至於說看過之後的後果，我則是忽略不計了，不僅沒有後果，反而會更加得到那位週三公子的看重。
“已經看過了。”
然而我這句話說完之後，九叔卻是咧嘴笑了起來。
那張滿是皺紋的臉都擰在了一起，顯得格外的詭異。
“很好！”
吐出這樣兩個字之後，我們兩人誰也沒有再開口說話，一時間相對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