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找局
聽著杏子的吐槽,我只是笑了笑,並沒有反駁。
在那種猛人面前,普通人確實跟紙糊的沒什麼區別。
“行了,彆氣了,今天你是老師,我是學生,學生請老師吃飯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我半哄半拉著帶杏子走出了溜冰場。
晚飯是在一家老字號私房菜館解決的,為了安撫杏子的那點小情緒,我還特意點了幾道大菜,這期間我也沒閒著,又帶她去旁邊的商場逛了幾圈。
女人嘛,心情不好的時候,買買買永遠是最好的救心丸。
我給杏子挑了兩身質地極佳的風衣和長裙。
脫下那身工作服的她,站在鏡子前,倒是真有幾分那個時代奉天城裡大家閨秀的味道。
而杏子似乎是覺得有些過意不去,非拉著我進了男裝店,也給我挑了兩身挺拔的西服和襯衫。
用她的話說:“你現在出入二樓,代表的是紅姐的臉面,總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休閒服像什麼樣子?”
“人靠衣裳馬靠鞍,林七爺,你得有個爺的樣子。”
看著鏡子當中的自己,我頭一次這麼正式地瞧著自己,覺得好像挺帥的。
走到回宿舍的路上,晚風吹來,帶著春寒的絲絲涼意。
看著街道兩旁的燈光,我忽然停住了腳步,向著杏子詢問說道。
“杏子,知道不知道哪裡有租房的?最好離咱們夜總會近一點,環境安靜點的。”
聽到我要租房,杏子明顯愣了一下。
她那雙好看的狐狸眼眨了眨,有些不解地問道:“你在宿舍住得不習慣嗎?”
“我聽說紅姐準備給你安排雙人間,但現在只有你跟雷哥住,雷哥那個人雖然嘴碎點,但也沒什麼壞心思。”
本來我就是因為人多,才準備搬出去住的,聽到還要和雷哥一起住,那我更是不願意了,於是半真半假向杏子說出了我的理由。
杏子是個聰明的女人,見我主意已決,也沒有多問。
只見她抿著嘴,點頭說道:“行,我幫你留意留意。”
“咱們場子後邊那條街,有不少剛蓋好的公寓,住的都是些小白領或者附近大學的老師,清靜。有合適的地方,我聯絡你。”
“謝了。”
我點了點頭,隨後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幾分,眼神也變得深邃起來。
“你在夜總會幹了這麼多年,人脈廣。幫我打聽個事兒,知道最近,哪兒有合適的局嗎?”
我所說的合適的局,便是賭局。
但在藍道上,這種局跟賭場的局又不完全一樣,賭場那是開門做生意,而這種局,通常是有一兩個熟人帶著。
叫上幾個熟悉的,有底子的,或者是已經被選中的肥羊,在某個房間當中臨時組起來的。
這種局規矩多,水也深,而且極度排外,沒有熟人介紹,生面孔根本玩不了。
但是這種局最大的好處就在於,錢掙得非常快,再加上還沒有抽水。
杏子聽到這話,眉頭微微皺了皺,搖了搖頭嘆息道:“林七,你還真是不安分。”
“我每天在前面忙得腳打後腦勺,哪有心思管這些破事兒?”
“再說了,紅姐最忌諱手底下的人私自去外面攪和這些,你剛站穩腳跟,別給自己找麻煩。”
我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我知道,她既然沒直接拒絕,就說明她肯定知道點什麼。
果然,片刻後,杏子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不過,我確實知道有一個人,她對這些門清。”
“誰?總不能是紅姐吧?”
我笑問道。
“當然不可能是紅姐了。”
杏子白了我一眼。
“紅姐那是操盤的大手,這種散碎的小局她哪看得上?”
“你還記得那次,哦,就是昨天,你從紅姐辦公室出來,跟我站在一起說話的那個女生嗎?”
聽著杏子的話,我腦海當中飛快閃過了這個身影,印象也逐漸深了起來。
“你是說那個叫陳小蝶的女生?”
“對,就是她。”
杏子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陳小蝶這人在夜總會幹了也有幾年了,按理說,她這種級別的女招待,雖然比不上臺上的模特。”
“但小費加提成,一個月少說也能拿個一兩萬。可在咱們這行,她可以說是一分錢都沒存到。”
聽著這話,我心中猛地一驚,這倒是有些詭異了。
在千禧年的奉天,一個月一兩萬,絕對是高收入人群了,但我實在想不明白,這女人如果不買房不買車的話,為什麼一分也沒攢到。
雖心中已經有了想法,我還是裝作有些不解,開口問道:“難道是家中遭遇了鉅變?”
“家裡負擔重那是藉口。”
杏子撇了撇嘴,聲音更低了。
“這人愛賭,簡直是長在骨子裡的病。”
“有時候發了工資,她甚至不去商場買衣服,轉頭就進了那些私底下的麻將館或者撲克局。”
“輸光了就回來上班,攢夠了再去輸。她對奉天南城裡那些大大小小的局,恐怕比警察還要清楚。”
聽到這話,我心中明亮了起來。
難怪,陳小蝶在大門口時和我主動說話,甚至還主動詢問我是不是老千。
因為對於一個賭徒來說,一個厲害的老千,就是他們通往回本之路的捷徑。
這種女人,很是危險,而且極容易反水,可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她不正是此刻我所需要的人嗎?
千門八將中,最核心的是正將,但我這光桿司令。
既缺武力擔當的火將,也缺專門負責踩點、放風、蒐集情報的“風將”。
陳小蝶這種嗜賭成性、混跡於底層賭局的女人,簡直是天然的情報源。
“行了,我也就隨口一問。”
我故意裝作不經意的樣子,笑著對杏子說道。
“突然想起紅姐交代我晚上還有事,我就不送你到宿舍樓下了,你自己慢點。”
“哎?你這人……”
杏子被我這突然的轉折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我沒等她抱怨完,揮了揮手,轉頭就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處。
我並沒有回宿舍,也不可能去找紅姐,更不可能在紅姐沒有打電話的情況下,幫她去看場子。
我直接繞了個彎,重新回到了金碧輝煌夜總會的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