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是她
“那多貴啊！”
杏子急忙擺手。
“滑一次冰而已，買雙鞋太浪費了。”
“聽我的。”
我沒給她拒絕的機會，直接拉著她進了專賣店。
現在的我手裡有著幾萬存款，加上紅姐許諾的每個月的2萬，對於這點錢還是拿得出來的。
這種轉變很微妙，讓我開始學會了用金錢來換取舒適和尊嚴。
通俗點說就是，我有點理解四爺了。
這家店賣的都是正經的品牌貨，我挑了兩雙質量最好的全皮溜冰靴。
給杏子選的是純白色的，給自己選了雙全黑的，還配齊了護膝和護肘。
看著我利索地掏錢刷卡，杏子整個人都有些傻眼了。
她看著那雙嶄新的白色溜冰靴，眼神裡滿是歡喜，卻又帶著點不安：“林七，你這也太破費了……”
“這叫投資。”
我一邊幫她穿鞋，一邊隨口胡扯。
“以後要是失業了，咱們還能靠這兩雙鞋去街頭表演呢。”
杏子被我逗笑了，小心翼翼來到滑冰場之後，我看得出來，她是會滑的。
她先是滑了兩圈，身體輕盈得像只小燕子，在冰面上滑出了一道道優美的弧線。
反倒是我，人生頭一次踩在這玩意上面。
啪嘰一聲。
剛站穩，還沒有3秒鐘，我整個人重心不穩，結結實實摔了個屁股蹲。
冰面的冷意順著脊椎骨直衝我的天靈蓋，痛得我齜牙咧嘴起來。
“哈哈哈哈，林七，你搖骰子那股子勁兒哪兒去了？”
杏子滑過來，伸出一雙柔若無骨的小手，笑得前仰後合。
我沒好氣白了她一眼，拉著她的手站了起來。
有些強行挽尊般開口說道。
“這玩意兒比搖骰子難多了，那骰子好歹聽我的話，這冰面它不講武德啊。”
而接下來一小時，劇情完全反轉了起來，賭場上的時候，我大殺四方，此刻卻成了杏子的笨徒弟。
杏子緊緊拉著我的手，耐心地教導著我怎麼調整重心，怎麼利用腳內側蹬冰。
這種隔熱手套雖然傳不來熱量，但由於貼得很近，讓我感覺周圍的空氣都有些變調了。
等我四周觀察了一圈之後，發現場子裡的小情侶還是挺多的。
滑冰這活動，本來就是給年輕人制造身體接觸機會的，就這一會功夫。
幾個膽大的小夥子，滑著滑著，就順勢把姑娘摟進了懷裡，甚至還有人在陰暗的角落裡，偷偷來了個親吻。
杏子顯然也是看到了這些，臉頰紅撲撲的，不知道是累的還是羞的。
而我此刻也漸漸掌握了滑冰的竅門，可以慢慢地在冰面上滑動了起來。
我有些得意地鬆開了杏子的手，嘗試著加速，眼角不經意地往那邊瞥了一眼。
就是這一瞥，我整個人卻是愣在了原地。
重心不穩，差點就要摔在冰面上了。
在休息區，長椅的一角上，坐著一個女生。
她穿著一件米粉色的長款羽絨服，戴著一頂純白色的貝雷帽，手裡正捧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熱可可。
那張臉，長得很甜美，透著一種在這個泥沙俱下的社會里極難見到的純淨感。
她正歪著頭，和身邊的一個同伴說著什麼，眉眼彎彎，嘴角帶著淺淺的梨渦。
是她。
我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她，只能說世界還真是小呀。
而這個女生，正是我坐火車來奉天時，坐在我身旁的那個女生。
我實在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她。
我定定地看著她，心裡面並沒有那種所謂的他鄉遇故知的感慨。
四爺曾經教過我，江湖路窄，有的緣分是酒，有的緣分是刀。
像這種生活在陽光底下的女孩，註定跟我這種陰影當中撈偏門的人，不可能有半分交集。
我默默地收回了視線，假裝什麼也沒有看到，繼續穩著身子在冰面上騰挪著。
“看夠了嗎？”
旁邊傳來了一道清冷，卻又帶著幾分酸意的聲音。
杏子不知何時已經滑到了我的身邊，一雙大眼睛齊刷刷地盯著我，還順著我剛才的方向瞟了一眼，鼻子輕哼了一聲，開口說道。
“長得確實挺清純的，怎麼，林七爺看上人家這種女大學生了？”
聽著杏子這話，我心中有些不明所以，不過，這女人的直覺還真是高得嚇人。
我尷尬咳嗽了一聲，穩住了身子，開口說道：“說什麼呢，就是覺得那貝雷帽挺好看，回頭也給你整一個。”
“得了吧，你那眼神都要勾在人家身上了。”杏子撇撇嘴，卻也沒再糾纏。
之前說過，杏子雖然善良，但很聰明，況且是在夜場這種地方，耳濡目染之下，她也學會了很多東西。
比如杏子就知道，什麼時候該耍小性子，什麼時候該見好就收。
只見她順勢挽住了我的胳膊，半個身子靠了過來，帶著我往場子中心滑去。
“林七，你這人挺怪的。在場子裡殺伐果斷，出來玩卻像個沒見過世面的憨子。你到底是幹什麼的？”杏子邊滑邊問。
“我也在找答案呢。”我隨口應了一句。
不一會兒功夫，我也漸漸摸清了門道，不再需要她攙扶著，也能劃出幾道像樣的弧度。
而就在這時，滑冰場的門口傳出了一陣喧雜之聲。
原本這個地方的聲音就很嘈雜，但此刻卻有些不同。
我停下了身子，皺眉看了過去。
只見入口處呼啦啦進來了十幾個青年。
這幫人一看就不是來滑冰的正經人，個個染著五顏六色的頭髮，領頭的那個頂著一頭扎眼的黃毛。
他們連滑冰鞋都沒換，直接踩著皮鞋和運動鞋就往冰面上闖。
手裡的菸捲還沒熄，吞雲吐霧，姿態囂張得不行。
原本正在冰場上嬉戲的年輕人，見到這陣仗，膽子小的已經開始往場邊撤，有些甚至是連鞋都顧不上脫，拎著就往出口跑。
“又是這幫混子。”
杏子厭惡地皺了皺眉，拉著我的袖子。
“林七，咱們也走吧，玩得差不多了，別招惹這些蒼蠅。”
我也沒打算當什麼救世主，點了點頭，正準備和杏子去換鞋。
變故就發生在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