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翻手湮滅——大結局（上）
暴亂神國深處，戰鬥還在繼續。
數百道中夏之神的身影在神殿群中穿梭攻伐，每一次出手都帶著萬人屬性總和的碾壓性力量。
暴亂之主的本體站在神殿正中央，暗紅色的暴亂神力在周身翻湧，一層又一層的法則護盾在祂身前不斷凝聚、不斷碎裂、又重新凝聚。祂的面容依舊剛毅，眼中沒有慌亂，只有一種在絕境中反而越發冰冷的專注。
眾神透過各自的手段細看那些正在圍攻的神影，情緒稍稍放緩。
那些神影確實強大——受所有領地規則加持，每一次攻擊都足以讓一箇中等神力的屬神灰飛煙滅。
但也僅此而已。
它們的力量堪堪觸碰到強大神力的門坎，對於普通屬神來說是致命威脅，對於暴亂之主這種在強大神力中經營了上萬年的老牌主神來說，只是棘手，不是無解。暴亂之主在剛開始的混亂之後，積累的神力從體內湧出，暗紅色的暴亂之火將最近的兩個神影逼退了數百丈，穩住了陣腳。
但暴亂之主的心中愈發緊迫。
神國外圍的防禦陣法——那些祂花了數千年一層層疊加起來的法則壁壘——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崩潰。短短一分鐘內，九層外圍陣法已經被攻破了第一層。
那些黑甲女兵三五成陣，每三人就能引動中夏風陣，攻守一體；千百人之間又隱有法則勾連，她們的戰鬥勇猛而有序——前排持盾抵擋神陣反擊，後排長矛精準刺穿陣眼節點，側翼快速穿插切割援軍路線。
祂的信徒和神使在她們面前根本擋不住，只能憑著神陣的殘餘力量邊退邊戰，每一波交鋒都會留下成片的屍體。
而神國內部，為了分割那些圍攻祂的神影，祂積累的神力已經消耗了三分之一左右。每一個神影都是邁入強大神力門檻的存在，雖然單打獨鬥遠不是祂的對手，但數十個同時圍攻，祂不得不持續消耗神力來維持防禦和反擊。
更麻煩的是這些神影的法則特性——目標不死，它們不散。祂不死，它們就會一直攻下去，永不疲倦，永不後退。
如果神力耗盡後再被它們圍攻，祂的本體將岌岌可危。
然而，暴亂之主竟然在如此境地做出了一個讓所有觀戰者都為之側目的決定！
祂從神國深處調動神力儲備，啟用了星域模糊神陣。一層淡薄的暗紅迷霧從神國核心湧出，迅速擴散到整個神國所在的星域，將所有的空間座標、法則波動、能量痕跡全部遮蔽。
那些正聚精會神觀看的眾神們，監測法陣上的畫面忽然變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隱約的景象——神影還在攻伐，神國還在震顫，但具體的座標、兵力部署、神力流動的細節全部被迷霧吞沒了。
眾神中有人驚歎，好冷靜的暴亂之主。
近憂如此——神國被數百個達到強大神力門檻的神影圍攻，外圍陣法正在被黑甲女兵層層攻破，本體神力消耗了三分之一——祂居然還能想到繼續隱藏自己的神國星域座標。
但稍微一想就知道這是極其正確的決定。
神秘領主不知道用什麼方法鎖定了暴亂神國的座標，如果暴亂之主現在不遮蔽座標，等祂撐過這一波爆發，神國的位置就會徹底暴露在所有敵人面前。到那時就算神秘領主收手了，那些覬覦暴亂神係數萬年積累的其他神系也會蜂擁而至。
被一群餓狼圍攻的結局，不會比被神秘領主斬殺更好。甚至危機會比現在更甚——神秘領主至少是正面交戰，那些餓狼只會趁火打劫。
是的，眾神有了初步的判斷。神秘領主的爆發確實強大，確實神秘，確實打了暴亂一個措手不及。他到底是如何找到了暴亂之主所在——這個問題至今沒有答案。但在暴亂之主深厚的積累消磨下，神陣可能會被消磨大半，神力可能會消耗殆盡，但最終獲得勝利的一定是暴亂之主。
只要神秘領主再無後手……
那些神影雖然不死不散，但它們的力量來源終究有限。暴亂之主的積累是上萬年的神力儲備，耗也能耗到那些神影的能量耗盡。黑甲女兵雖強，但神陣還有八層，每一層都能拖延足夠的時間。只要撐過這一波，暴亂神系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就在眾神秘密交流得出類似結論時，藍星外的臨時談判神殿中，夏一一身旁，一個銀白身影忽然傳送而至。
沒有傳送光芒，沒有空間波動，她就這麼毫無徵兆地出現在神殿正中央，像是從一開始就在那裡。
燦金秀髮在虛空中輕輕飄動，銀白威儀半面甲遮住下半張臉，只露出優美的下巴弧線和一雙冷靜到近乎冷漠的眼睛。
她站在那裡，脊背挺直如槍，整個人散發著一股讓人本能想要屏住呼吸的威儀。
【X·聖英靈之劍·莉】握在她手中，劍身上流轉的光芒銀白——那是根本法則的光輝。
光劍周圍的虛空在自行塌縮，不是因為劍鋒在切割空間，而是因為空間本身在這柄劍面前主動退讓！那些在神殿中充當侍者的神使們，在看到她的一瞬間同時後退了半步，不是恐懼，是本能——像是在曠野中忽然遇到一頭上古兇獸，身體比意識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安德莉眼神如冰。“諸位，吾主說了，三分鐘已到。”
她的聲音不大，卻穿透了整座神殿，穿透了藍星外圍的封鎖網，穿透了所有正在觀戰的強大神力的神念。
眾神戰慄。
那柄劍……
是一柄將根本法則融入劍身的法則之劍！
這肯定是殺伐向的根本法則，是最純粹、最鋒銳、最不可擋的殺伐。
劍鋒上流轉的淡金光芒每一次閃爍，都讓圍觀的強大神力們心底湧起一股涼意。
暴亂之主，死定了吧？
就在眾神心中驚疑亂想安德莉手中【X·聖英靈之劍·莉】的威能之際，又是一個人影出現在藍星外圍，像是推開自家房門一樣隨意的出現。
身影如凡人，沒有神力光輝，沒有法則威壓，沒有任何神異特徵。面目模糊看不清——SSS·神秘披風的效果將他的存在籠罩在一層無法穿透的薄霧中。
但他站在那裡，所有看到他的人都能感受到一種神異魅力在自然流露，那是一種從靈魂深處散發出來讓人本能想要仰視的光芒。
萬界法則似乎都在他身邊扭曲，或者說——在他手中七彩流光的刀刃旁扭曲。
那柄刀，刀身修長而微彎，七彩光芒在刀鋒上流轉，赤橙黃綠青藍紫，每一種顏色都在跳躍、交融、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迸發出細密的法則火花。
眾神愣神，甚至神魂顫慄。
那柄刀——他們中的許多人在情報畫面中見過。
上一次，這柄刀匯聚了三千萬心刃的偉力，一刀斬滅了紫晶之主的本體。
紫晶封天在刀光面前形同虛設，琥珀褪成透明水晶，裡面只剩下一個死去神祇的屍體。
但現在距離上一次使用才多久？一天？一天不到！
根本法則級別的攻擊怎麼可能冷卻得這麼快？
而且不需要萬界其他人一起為其加持偉力嗎？
還是隻是樣子貨？
有人心底冒出這個念頭，但立刻被自己掐滅了——不會是樣子貨。
刀身上的七彩光芒不是裝飾，是根本法則的具現，是心刃法則在刀身上自然流轉的表徵。如果只是樣子貨，那七彩光芒不會讓空間都為之扭曲。
無窮無盡的疑惑在眾神心底浮現，卻又在項明嘴角淡淡笑意中得到了答案。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斬，暴亂之主。”
手輕輕一揮，沒有蓄力，沒有咆哮，沒有鋪天蓋地的刀光。
他手中的七彩光芒只是輕輕閃爍了一下，然後就消失了。
刀光從刀身上消失，然後同時出現在暴亂神國的核心深處，出現在暴亂之主本體的真靈核心……
出現在暴亂神系所有屬神化身的真靈深處，出現在暴亂大陸上所有還在抵抗的信徒靈魂深處……
出現在每一個與暴亂之主有神魂聯絡的祈並者意識深處。
相比上一次所有參與者都能感受得到的過程，這一次匯聚了三萬聖英靈璀璨心刃的一擊，外界根本無法觀察到任何異動。
沒有軌跡，沒有延遲，沒有過程。從“斬”字落下到刀光生效，中間不存在任何時間差。
暴亂神國中，正在奮力戰鬥的一切信徒和神使忽然停下了動作。
他們的眼神在同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神采——神魂在刀光降臨的那一刻直接被斬滅了。
他們手中的武器從指間滑落，身體緩緩跪倒，然後開始無聲消散。
從頭到腳，從鎧甲到皮膚，從肉體到靈魂，一層層化作虛無，像是被橡皮擦去的鉛筆痕跡。片刻之前還在浴血奮戰的暴亂信徒們，此刻正在成片成片地化作虛無。
似幻影。
就像此時眼中已經沒有任何神采的暴亂之主本體。
祂站在神殿正中央，周身的暴亂神力還在緩緩流轉——那是慣性，是神力在被主人拋棄之後殘留的最後一點餘溫。
祂的眼睛依舊睜著，面容依舊剛毅如刀刻，但那雙曾經讓無數神祇膽寒的眼睛已經徹底失去了光澤。
祂的真靈在刀光降臨的那一刻就被斬滅，從根源上抹去。
項明輕笑。
神祇死了，神國中依附於他而活的祈並者和神使自然也隨之魂飛魄散。
那些祈並者是暴亂之主最虔誠的信徒，在死後將靈魂完全交付給主神，換取在神國中的永生。他們的靈魂與暴亂之主的真靈繫結，主神死，他們便隨之消亡。
而那些一直被控制的暴亂神力失去了主人，開始在神國中無序地亂竄。無人操控的神陣一個接一個地炸裂——那些神陣是暴亂之主親手佈置的，每一座都積蓄了祂的大量神力。
現在主神死了，神力失去了控制，積蓄了數千年的能量在一瞬間釋放。
暗紅色的火焰在神國穹頂炸開，元素壁壘碎裂成無數細密的光點，空間屏障在失控的法則之力中扭曲、撕裂、然後崩塌。
一座座神殿在爆炸中坍塌，神國的天空在剝落，大地在龜裂，整個神國都在失去法則支撐之後開始緩慢地解體。爆炸的光芒將整片星域都映成了暗紅色，那是暴亂神係數萬年積累的底蘊在星空中最後一次綻放。
三息之後，混亂神力消散。
暴亂神國的座標徹底暴露在眾神面前。那顆曾經隱藏在無數空間褶皺和法則壁壘背後的神國核心，此刻就像一顆被剝了殼的蛋，毫無遮蔽地懸浮在星空中。
神國的天空已經塌了大半，神殿群變成了一片廢墟，那些曾經堆積如山的寶物和資源——暴亂之主上萬年的積累——正在星空中緩緩飄散。
而在神國最深處，暴亂之主的本體依舊站在神殿正中央。祂的眼中已經沒有神采，但祂的身體依舊完好——那具神體中蘊含了祂上萬年的法則積累，每一寸皮膚都銘刻著暴亂法則的紋路，每一塊骨骼都儲存著暴亂神力的精華。
只要奪得這具神體，中等神力立刻繼承暴亂之主的大部分能力，成就強大神力。就算強大神力，也會實力暴增，甚至接觸真靈蛻變的門檻。
然而沒人敢動。
那些之前還在加密頻道中討論如何圍剿神秘領主的強大神力們，此刻全部沉默了。那些隱藏在次位面中隨時準備出手的獨吞派，此刻也沉默了。
沒有一個化身敢靠近那顆正在緩慢解體的神國，沒有一個神祇敢朝那具神體伸出一根手指。
面目被【SSS·神秘披風】遮掩的項明站在藍星外圍的虛空中，嘴角笑意燦爛。
他抬起手，像是跟熟人打招呼一樣隨意地招了招，動作輕鬆，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如沐春風的自然——但每一個聽到他聲音的神祇都感到一股涼意從脊背升起。
“大家好啊。暴亂的神國歸我了，有人有什麼問題嗎？”他頓了頓，像是在等人舉手。
虛空中一片死寂，連加密頻道里的竊竊私語都停了。
“三——二——一！”
他慢悠悠地倒數完，然後攤了攤手，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既然沒人吭聲，就別再來左看右看了。不然被當小偷殺了就可惜了。有什麼問題和我的人再慢慢談。拜拜~”
隨著他帶著笑意的聲音落下，項明的身影從虛空中消失。
安德莉也眼帶笑意地舉劍示意，銀白半面甲下露出優美的下巴弧線微微上揚，然後她的身影也隨之消失。
空間中只留下被【X·聖英靈之劍·莉】的鋒銳壓得扭曲的法則網，正在緩慢地自我修復。
淡金色的法則餘暉在裂縫邊緣緩緩流轉，像是在提醒所有在場的神祇——剛才這裡站著一個手握根本法則之劍的騎士團長，而她隨時可以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