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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投降的突圍之法與激進的穩紮穩打

圍殺繼續。

姬河手中的長矛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暗金色的神血順著矛身往下淌,每一滴都在峽谷的暗紅地面上濺起一小縷塵煙。

她的黑甲上多了幾道劃痕,但她的呼吸依舊平穩,步伐依舊輕盈,每一次矛尖刺出都會帶走至少一個暴亂信徒的生命。

暴亂信徒們還在前仆後繼地往上衝,暗紅色的鎧甲在峽谷中連成一片移動的鋼鐵洪流,但他們眼中的輕蔑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僵硬的決絕——不是不怕死,是信仰讓他們只能往上衝。

他們的攻擊依舊密集,技能光芒依舊在峽谷中閃爍不息,但每一次齊射的間隔都在拉長,每一個衝鋒的步伐都在放慢,前排的刀斧手在姬河一矛掃過來時本能地後退了半步,雖然立刻被後排的督戰隊逼了回去,但那半步已經暴露了士氣正在崩塌的事實。

而觀察者們的加密頻道里,氣氛已經完全不同了。

之前那些驚歎聲、質疑聲、逐幀分析的討論聲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敬畏的沉默。

偶爾有人開口,措辭都變得格外謹慎,反覆斟酌措辭,像是怕說錯什麼被未來的勝利者記恨。

有人在重新統計姬河從開戰到現在的擊殺數,統計出來的數字讓整個頻道安靜了好一會兒。

從偵察小隊到數百人合圍,再到神術轟炸,她殺了快上百人,而她的護盾又已經恢復了,那個淡青色的光幕在數百道攻擊中搖曳卻始終不破,那個火紅的法則庇護在護盾破碎後硬生生把所有傷害吞了下去。

到了這一步,再遲鈍的人也明白了——暴亂神系在這場凡人層面的戰爭中,已經不可能取勝。

暴亂神國中,那個負責監督戰場的戰鬥型屬神正站在戰術投影臺前,臉色難看。

投影臺上顯示的不僅是姬河所在的峽谷,而是暴亂大陸上所有正在爆發戰鬥的區域——每一個代表暴亂信徒的光點都在成片成片地熄滅,而代表神秘領主領民的光點幾乎沒有變化。

祂調出多個戰區的實時畫面,每一幅畫面都指向同一個結論,同樣的黑甲女兵,同樣的碾壓性屬性優勢,同樣的護盾打不碎、生命值打不動、攻擊擋不住的絕望迴圈。

暴亂信徒中最精銳的百級神賜戰士也被一矛秒殺,甚至有個戰區裡暴亂信徒的陣型直接被一隊黑甲女兵殺穿,從正面撕開一道口子,然後沿著口子往兩側切割,像是用熱刀切開凝固的油脂。

暴亂神國的會議大廳中,氣氛已經降到了冰點以下。屬神們三三兩兩地站在大廳各處,有人低聲爭論,有人沉默不語,有人反覆檢視前線傳來的傷亡資料。

之前暴亂之主定下的“全都要”路線——先打消耗戰探底,再毀滅藍星,實在不行再躲——正在被現實無情地碾碎。

一個屬神忍不住開口,語氣裡沒有挑釁主神的意味,只有一種被現實逼出來的緊迫感:“凡人戰爭已經不可能贏了。消耗戰的前提是我們的信徒能耗得起。但現在的情況是,我們的信徒在耗,他的領民根本不耗。護盾打不碎,生命值打不動,攻擊擋不住。這怎麼打?

如果再繼續這樣打下去,用不了多久我們在凡間的所有神殿都會被拔乾淨。到時候就算想談判,也沒有任何籌碼了。”

另一個屬神接話:“能不能讓戰鬥屬神直接下場?凡人打不過,我們來打。槍姬神祇和騎士英雄再強,也不可能同時守住所有戰區。我們可以集中優勢兵力,打一個點,撕開一道口子,然後再擴散。”

“風險太大。”第三個屬神搖頭,“戰鬥屬神一旦下場,隨時可能被英雄的光劍或者那SSS級寶劍攻擊真靈。目前我們還沒有找到神秘領主的領地座標,他隨時可以從我們找不到的地方調兵。

他可以輸很多次,我們輸不起一次。如果下場之後被他的英雄一劍斬了化身,被他的槍姬一矛捅穿本體,被他的璀璨心刃一刀秒了真靈,那不只是損失屬神的問題,是會直接動搖整個神系的根基。”

“那摧毀藍星呢?之前第二條路線不是說直接毀滅藍星,逼神秘領主現身嗎?就算不能逼他現身,至少也能給他造成實質性的打擊。”

有人提出了更激進的方案。但很快就被智謀型屬神否決了:“毀滅藍星的代價極高,需要向萬界意志補償大量資源,主神短時間內會陷入虛弱期。這是我們必須付出的代價。但問題是——這個代價付出了之後,我們真的能打擊到神秘領主嗎?萬一藍星只是他擺出來的一個靶子呢?”

大廳中又是一陣沉默。所有屬神都在思考同一個問題——如果藍星真的是靶子,那麼摧毀藍星不僅不能打擊神秘領主,反而會徹底激怒他,讓他從“可以談判的敵人”變成“不死不休的死敵”。

而現在的暴亂神系,還有能力承受這種後果嗎?

暴亂之主始終坐在主位上,魁梧的身形在王座上沉默如山。祂沒有打斷屬神們的爭論,甚至沒有露出任何忿怒或不滿的表情。

祂只是在看,在聽,在心底反覆權衡每一個選項的可行性。

之前的“全都要”方案是祂提出來的,現在這套方案被現實打得粉碎,祂卻沒有表現出任何被冒犯的憤怒。不是祂脾氣變好了,是祂太清楚了——祂能從無數場神戰中活下來,靠的不是固執和憤怒,是在該冷靜的時候必須冷靜。

會議大廳中的爭論持續了很久。沒有人指責主神之前的決策失誤,那是找死。但也沒有人敢開口提出“投降”兩個字,那也是找死。

於是所有人的意見都在兩條線之間反覆搖擺——繼續打,但怎麼打?先躲一陣,但躲多久?

暴亂之主看著下面那些或激動或沉默或焦慮的屬神,心底其實已經有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敵人遠比祂想象的強大。

這不是一個可以靠數量優勢碾壓的對手,也不是一個可以用陰謀詭計拖垮的對手。這是一個在正面戰場上用絕對實力把所有算計都碾成粉末的怪物。

繼續打,勝算渺茫。

摧毀藍星,風險太大,收益不明。最好的方案是——先打一波勝仗,哪怕只是區域性勝利,只要能證明暴亂神系還有反抗的能力,就可以在勝利的餘威下開啟談判。

體面地談判,總比體面地投降強。

但要打出這一波勝仗,靠凡人信徒已經不可能了,靠屬神去冒險又太危險。

那就只能靠外力了……

祂需要一種既能發揮神級戰力、又不需要屬神親自冒險的東西,一種既能造成實質性傷害、又不會因為屬神隕落而動搖神系根基的武器。

祂想起了兩個名字。

祂抬手敲了敲王座扶手,聲音不大,但整個大廳中所有的爭論聲同時消失了。所有屬神都轉過頭,看向主位。

“先去機械之主那裡,買一箇中等神力和十個微弱神力傀儡,爭取打一波勝利,再談其他。”機械之主是萬界最神秘的神祇之一,不屬於任何神系,也不參與任何戰爭,只做買賣。

祂的神力傀儡以造價昂貴、戰鬥力穩定而聞名,一箇中等神力級別的傀儡能發揮出完全等同於中等神力屬神的戰鬥力,雖然存在時間有限且極其昂貴,但它不怕死、不會叛變、不需要修養。

十個微弱神力傀儡加一箇中等神力傀儡,足夠在區域性戰區掀起一波反攻。

“還有鎮封之主那裡,去買兩個SS級封印卷軸和二十個S級封印卷軸。封印,由紫晶之主親自認證,是對付神秘領主會復活型領民的好辦法。”

智謀型屬神微微低頭,將任務記下。其他屬神也在短暫交換目光之後,預設了這個決定。

主神沒有放棄,只是換了條路走。

這條路可能也走不通,但至少比什麼都不做強。

封印卷軸能封住那些打不死的黑甲女兵,神力傀儡能在不折損屬神的前提下打出一波正面戰果。

如果運氣夠好,能封住幾個關鍵領民或者摧毀幾個戰區的指揮節點,在區域性形成短暫的勝利,就有了跟神秘領主談判的籌碼。

至於這筆買賣的代價——機械之主的神力傀儡貴到什麼程度,去過機械之主交易星的人都知道。

一個微弱神力傀儡就能換一顆高等資源星,中等神力傀儡的價格連一些中等神力神系都付不起。再加上封印卷軸,鎮封之主那邊的定價也不會便宜多少。

暴亂之主這是在下血本。

水晶宮中,星光如常。

項明靠在寬大的沙發上,懷裡是歐陽卿。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寬鬆長裙,微隆的小腹在柔軟的布料下隱約可見,手搭在肚子上,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層薄薄的衣料。

項明的手覆在她手背上,偶爾輕輕捏一下她的手指,她就會回捏一下,兩人就這麼不緊不慢地互相捏著手指,像是在玩一個只屬於兩個人的無聲遊戲。

安德莉和姬牙站在沙發旁,隨時準備傳送支援前線。

安德莉的聖騎之劍斜掛在腰間,劍身上的法則紋路正在微微發亮,與她的心跳同步脈動。她的站姿依舊是那種標準的騎士姿態,脊背挺直,雙手交疊放在劍柄上。

姬牙扛著矛,矛尖朝上,矛身上的血色紋路在星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她身體微微前傾,像一隻隨時準備衝出去的獵豹。

但她們已經站了好一會兒了。

從前線傳回來的戰報一個接一個——姬河在峽谷裡殺了上百人,護盾碎了又恢復;姬狩帶著她的萬人隊正面撕開了暴亂信徒的陣型,一路殺到了第三層防線;姬木在側翼用精準的指揮把暴亂信徒的援軍截成了三段,每一段都被逐個擊破。

沒有一個領民觸發忠誠之火復活回來。

“他們好弱啊。”姬牙將長矛從肩上拿下來,矛尾輕輕磕在水晶宮的地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聲響,語氣裡帶著一絲髮自內心的疑惑。

“白活了這麼多年。暴亂之主不是強大神力嗎?祂這麼多信徒就沒一個突出的?怎麼連我們的一個普通玄女律兵都打不過?我本來還擔心他們有什麼隱藏的手段,結果就這?”

“不可鬆懈。”安德莉的聲音依舊是那種冷靜的軍報口吻,目光落在投影畫面中正在廝殺的戰場上,“神祇沒有出現,神級手段也沒有大規模使用。暴亂神繫有十幾個屬神,目前為止一個都沒有出現在戰場上。

這可能是在等我們露出破綻,也可能是在準備伏擊。之前的破盾神術雖然被護盾擋住了,但說明他們已經在嘗試用法則級手段針對我們的領民。下一次可能就不是破盾神術,而是封印類神術或者其他法則級攻擊。”

“戰略輕視,戰術重視。”歐陽卿靠在項明懷中,語氣慵懶地像一隻剛被餵飽的貓,“整體上他們確實打不過我們,但具體到每一個戰區、每一次交手,還是不能大意。

封印類神術對我們的威脅不小——護盾和鳳凰祝福能擋住攻擊,封印是另一種維度的壓制,萬一來個SS級封印,可能會有領民被直接封印而無法觸發復活。”

項明點了點頭,目光在投影畫面中掃過那些正在廝殺的戰場。

每個戰區的情況都差不多——玄女律兵們在碾壓,暴亂信徒在潰敗。繼續消耗下去,暴亂神系在凡間的神殿和據點會被全部拔乾淨。

“眾領民聽命。”他的聲音透過真靈聯絡傳遞到每一個玄女律兵的靈魂深處,“戰況大好,戰法轉為激進。向各區神殿和主神殿殺去。”

他的手指在歐陽卿手背上輕輕敲了敲,心情愈發放鬆下來。

他轉過頭看向懷中的歐陽卿,她正低頭撫著小腹,月白色的長裙在星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幾縷散落的長髮垂在鎖骨上。他伸手將她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指尖在她耳垂上輕輕擦過,然後湊過去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悄悄話。

“歐陽姐~明天我是不是也可以吃點小寶寶吃的啊?”

歐陽卿的臉騰地紅了,從耳根蔓延到脖頸,最後連鎖骨都染上淡粉的深紅。她一把掙脫了他的摟抱,站起身快步走到旁邊的沙發上坐下,她坐下之後背對著他,只留給他一個紅透了的耳根。

“小領主,明天三個寶箱——你想怎麼開?”她的聲音依舊是那種慵懶的調子,但尾音微微上揚,像是還沒從剛才的羞澀中完全恢復過來,又像是用這個正經問題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項明靠在沙發背上,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想了想,收斂笑意,認真地回答:“我想試試,三個一起開。加上一顆奇蹟之星,看看能不能開出三個互相關聯,與領民潛力有關的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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