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一群人的圍觀，一個人的戰鬥！
亂戰大陸，暴亂之主在凡間的主神殿所在。
這片大陸沒有四季，沒有晝夜，天空永遠被厚重的暴亂神力雲層覆蓋，雲層中偶爾閃過暗紅色的雷光，每一次雷鳴都像是在為永不停歇的戰爭擂鼓。
大地被無數場戰爭劈出了縱橫交錯的峽谷，每一條峽谷中都埋著不知哪個時代的兵刃殘骸，有些殘骸還在微微發光——那是被暴亂神力浸透之後尚未完全腐朽的神賜武器。
此刻，一隊隊暴亂之主的信徒正從大陸各處向主神殿匯聚。
他們有的騎著四蹄踏火的戰馬，馬蹄每一次落地都在龜裂的大地上留下燃燒的蹄印。有的駕駛著由暴亂神力驅動的浮空戰艦，艦身上掛滿了從過往戰爭中繳獲的敵方旗幟。更多的是徒步前進的步兵方陣，他們身穿統一制式的暗紅鎧甲，手中握著形狀各異的兵器，步伐並不整齊，帶著一種只有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搏殺才會擁有的從容。
主神殿前的廣場上已經集結了數萬信徒，後續的隊伍還在源源不斷地從四面八方湧來。
廣場正中央的神像高逾百丈，雕刻的是暴亂之主高舉戰錘的姿態，戰錘頂端燃燒著一團永不熄滅的暴亂之火。每一個從神像前經過的信徒都會停下腳步，單膝跪地，低聲祈禱，然後起身繼續前進。
他們的祈禱聲並不統一，有的嘶啞，有的高亢，有的像是在跟自己說話，但這些參差不齊的聲音混在一起，反而形成了一種奇特的共鳴——像是無數場小型戰爭的咆哮被壓縮在了同一片廣場上。
觀察者們早已各就各位。
有的神使化身為一塊不起眼的岩石，神念卻穿透了整片戰場的空間結構。有的強大領主親自乘坐隱形浮空艦懸停在亂戰大陸的高空，艦橋上的監測法陣正在全力運轉。更多的情報販子則分散在大陸邊緣的各個安全座標上，用遠端觀測法陣捕捉著戰場上的每一個細節。
暴亂神系的信徒好偵察。
他們的行軍路線、集結點、兵力規模，都可以透過常規的監測手段獲取。觀察者們很快統計出了一份初步的兵力評估：半神級神使至少十名，虔誠信徒數以萬計，凡人級精銳超過百萬，且等級普遍在七十級以上。
這是暴亂神系的凡人主力軍隊，從他們的裝備和軍紀來看，暴亂神系確實拿出了全面戰鬥的姿態。
但神秘領主的領民卻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任何試圖穿透她們隱匿手段的偵查法術，得到的都是一片問號——神力感知無效，法則追蹤無效，連最基礎的生命探測法陣在她們身上都只能顯示一片模糊的亂碼。
觀察者們連她們的準確位置都難以鎖定，只能透過肉眼在虛空中偶爾捕捉到的黑色殘影來判斷——她們正在亂戰大陸的次空間中穿梭，利用某種極其高階的空間傳送能力進行戰前部署。
即便如此，這些經驗老到的觀察者們僅憑肉眼就拼湊出了一幅大概的圖景。
和那個槍姬神祇同源的兵種——同樣的黑甲，同樣的長矛，同樣的戰鬥氣質，但個體實力遠不如槍姬那般恐怖。她們的行軍紀律極其嚴整，但她們的戰鬥經驗看起來較為稚嫩，在幾次與暴亂信徒的偶然衝突中，出手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殺傷力。
而從那幾次偶然衝突中暴露出的資料，更讓觀察者們震驚——每一個黑甲女兵身上都覆蓋著護盾，護盾的強度遠超凡人兵種應有的水平。她們的攻擊力更是高得離譜，一個照面就將一隊試探性的暴亂信徒打得狼狽撤退，雖然沒有追擊，但那一擊的威力已經足夠讓在場的所有觀察者重新評估自己的判斷。
“至少繼承了騎士英雄或神秘領主本人的部份屬性值。”一個以資料分析聞名的情報販子在加密頻道中給出了這樣的判斷，“這是典型的上等馬打下等馬的打法——用高階力量的屬性溢位反哺中低端兵種。但這種打法的缺點是消耗不起。每一個兵種都是寶貴的戰力，如果被暴亂神系用數量優勢拖入消耗戰，神秘領主的損失會非常大。
暴亂信徒死了可以隨時從神國中徵召更多的狂信徒，但黑甲女兵的補充速度不可能比他們更快。所以暴亂神系的策略很可能是用信徒的生命去耗神秘領主的精銳，等到神秘領主的領民消耗殆盡，再讓戰鬥系屬神出手收割。”
這份分析被迅速轉發到各個觀察者的加密頻道中，得到了廣泛的認同。
如果主神和根本法則不出，神秘領主的高階力量確實碾壓——槍姬神祇兩槍撕碎沐風之神的全力風盾，騎士英雄安德莉的光劍能重傷中等神力。
但他的中低端力量明顯還在發育期，數量有限，經驗不足。
暴亂神系則正好相反——高階力量不如神秘領主，但中低端力量的厚度和戰爭經驗遠超對方。這是一場不對稱的戰爭，雙方都在用自己的優勢去對抗對方的劣勢。
一隊暴亂信徒的精銳偵察兵正在峽谷深處快速穿行。
他們有十二個人，等級全部在八十級以上，身上的暗紅鎧甲刻滿了暴亂神系的聖徽，每一個聖徽都散發著微弱的法則波動。
為首的是一名百級偵察統領，腰間掛著一柄被暴亂神力淬鍊過的彎刀，刀身上流轉著暗金色的法則紋路。
他身後的隊員們同樣裝備精良，每人至少掌握複數個A級技能，其中兩人還擁有神賜天賦——那是暴亂之主親自賦予信徒的特殊能力，在關鍵時刻能爆發出遠超自身等級的戰力。
他們是暴亂神殿的精銳，專門負責在神戰前進行戰場偵察和滲透。
以往對戰其他神系的凡人軍隊，他們幾乎無往不利——不是因為他們能正面碾壓，而是因為他們足夠謹慎。每次出擊前都會做充分的情報準備，每次交戰時都會用最有效的手段解決問題。
偵察統領在一塊巨巖後蹲下，從懷中小心翼翼取出一張卷軸。
卷軸通體流轉著暗金色的光芒，材質不是紙張，而是某種被高度壓縮的法則結晶。卷軸邊緣有被反覆使用過的磨損痕跡，但核心的法則紋路依然完好——這是一張消耗型卷軸，但可以多次使用，只是每用一次法則紋路就會衰減一分。
幾個觀察者的目光同時被那張卷軸吸引了過來。
一個見多識廣的神使在加密頻道中失聲喊出了它的名字：“SS·大神術·空間凍結！暴亂神系居然有這種東西——這是當年空間之神隕落前流傳下來的神術卷軸，能夠洞見空間，暴露所有依附於主空間的次元夾層，包括星界、靈界、暗影界，甚至連那些藏在空間褶皺中的臨時傳送節點都能照出來。
在它的覆蓋範圍內，任何與空間相關的能力都會被嚴重干擾，傳送類技能幾乎完全失效。
這東西在萬界市場上根本買不到，只有極少數神系的核心神殿才藏有存貨。
暴亂神系這次是下了血本——戰鬥剛開始的凡人偵察階段就動用這種級別的消耗品，說明他們不僅想要這一場戰鬥的勝利，更想抓活口或者圍點打援，用這一個女兵做誘餌，引出更多的黑甲女兵來救援。”
這條資訊在加密頻道中迅速傳開。
更多觀察者從大陸的其他區域趕來，神念交織在峽谷上空，將這片小小的戰場圍得水洩不通。
顯然，暴亂神系將這次偵察行動視為一個突破口——如果能在這裡抓到一個活口，或者逼迫神秘領主的領民前來救援，就能從俘虜口中撬出關於神秘領地的重要情報。
而在場的這十幾個暴亂信徒偵察兵，就是投石問路的那顆石子。
偵察統領將卷軸高舉過頭，單膝跪地，閉目祈禱。他的聲音嘶啞而虔誠，在峽谷中迴盪，像是在對地底深處的某種古老力量呼喊。其餘十一個偵察兵同時跪地，右拳抵在胸口的聖徽上，跟著統領一起祈禱。
卷軸上的法則紋路開始發光，從暗金變成熾白，從熾白變成一種刺目的銀色，然後統領猛地把卷軸往地上一拍。
一道銀色的光波從卷軸落地的位置炸開，向四面八方擴散。光波所過之處，空間本身開始變得透明——那些原本不可見的次元夾層像被撕掉了幕布一樣暴露出來。
靈界的淡紫色迷霧、暗影界的漆黑裂隙、星界的銀色虛空，還有那些依附在空間褶皺中的臨時傳送節點，全部在光波的照耀下纖毫畢現。
自然也顯出了一個百米見方的虛影空間。
它藏在主空間的一處褶皺中，距離偵察隊不過數百丈。虛影空間內部結構簡潔，只有一個臨時傳送節點和一圈維持隱匿效果的法陣。
法陣的光芒已經很微弱了——大概是維持隱匿的時間太長，能量即將耗盡。虛影空間中央，一個身著黑甲的女兵正單膝跪在傳送節點旁，似乎正在除錯法陣。
她察覺到隱匿被破的瞬間猛地抬起頭，黑色的面甲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微微睜大的眼睛。
觀察者們的監測法陣同時對準了那個女兵。
各種探測法術像暴雨一樣砸向她——神力感知、法則追蹤、生命探測、戰力評估。
所有法術在同一瞬間返回了結果：問號。
什麼都沒有。
只有最基礎的視覺資訊——黑甲，長矛，體型纖細，氣息內斂。除此之外一切資料都是空白。
一個在加密頻道中沉默了許久的資深情報販子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謹慎的敬畏：“連SS級卷軸都只能暴露她的位置，不能穿透她的資訊遮蔽。這種遮蔽能力至少是SSS級起步，而且很可能是根本法則級別的被動加持。”
空間破碎，虛影空間在卷軸的光波中緩緩瓦解。傳送節點失去了法則支撐，像一塊被敲碎的玻璃一樣散成無數細小的光點。
女兵從破碎的空間中落下來，黑甲在峽谷的暗紅光芒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她落地時雙腳穩穩踩在岩石上，長矛橫在身前，矛尖指向最近的那個偵察兵。
十二個暴亂信徒偵察兵迅速散開，將她圍在中間。
他們沒有立刻動手。統領將卷軸小心地收回懷中，然後抽出腰間那柄流轉著暗金法則紋路的彎刀。他的動作不緊不慢——他知道自己的隊伍在人數上佔絕對優勢，但這個女兵剛才被空間凍結籠罩時毫無慌亂，落地之後的第一反應不是逃跑而是防禦，這說明她對自己的實力有足夠的信心。
要麼她有援軍，要麼她的單體戰力遠超預期。不管哪種情況，先試探，再動手。
“哈，小丫頭。”統領將彎刀在手中轉了一圈，刀鋒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暗金色的弧線，“你們領地是沒人了嗎？那陰溝裡的領主派你過來看守這樣的空間節點？”他的語氣輕佻，但眼神始終鎖定著女兵的肩部——那是持矛手即將發力的預兆，他見過無數次，從不會看錯。
姬河愣了一下。
那雙面甲後的眼睛微微睜大，然後瞳孔驟然收縮。
他們，居然敢這樣侮辱領主大人……
怒意……
從靈魂深處迸發出來的憤怒，像被點燃的火藥一樣在她眼底炸開，隨之而來的是殺意，鋪天蓋地！
她周圍的空氣開始震顫，地面上的碎石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震得微微跳動。
十二個偵察兵同時感覺到了那股刺痛皮膚的危機感——不是神力波動，不是法則威壓，是純粹的憤怒引起眼前這女兵的力量波動！！
他們臉上的嬉笑同時凝固了，幾乎是本能地將武器從腰間的刀鞘中抽出。
那個女兵的等級、屬性、技能全部是未知，但這一刻不需要任何探查就知道圍住的是一個極其危險的對手。
“辱我領主者，死！”姬河手中長矛一挺，矛尖刺破空氣發出一聲尖銳的呼嘯，殺機如實質般瀰漫開來，將峽谷中本就壓抑的空氣徹底點燃，“暴亂蠢神都救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