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根本法則的碾壓
水晶宮中，晨光從穹頂灑落，在沙發上鋪開一層淡金色的光毯。
姬牙已經出發了，她的第一視角透過真靈聯絡實時投影在虛空中。畫面裡，藍星外層空間的星光正在緩緩旋轉，淨化之主的分身已經等候在那片空曠的星域中。
項明靠在沙發正中央，安德莉端坐一旁，聖騎之劍橫在膝上，淡金色的長髮在星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清谷茶，熱氣嫋嫋。歐陽卿靠著項明另一側，手搭在微隆的小腹上，嘴角掛著一絲慵懶的笑意。
“她倒是會挑對手。”項明的手很自然地搭在安德莉膝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著，“先找淨化之主試手——弱等神力，循序漸進，不莽撞。”
“姬牙在戰鬥方面的直覺一向很準。”安德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投影畫面中姬牙正朝淨化之主揮手打招呼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弧度。
“她平時不喜歡想太多，但在戰場上，她從來不會做多餘的事。選淨化之主作為第一個對手是很聰明的做法——根本法則剛剛覺醒，需要在實際戰鬥中找到壓制的基準線。弱等神力是最合適的標尺，太弱了試不出上限，太強了又容易失控。”
“而且淨化之主是自己人。”歐陽卿眯著她那雙細長的眼眸，手指在小腹上輕輕畫著圈，“祂不會留手，但也不會記仇。分身被打碎了還能重組——正好讓姬牙反覆實驗，找到最合適的神力投入比例。”
她靠在項明肩上，髮絲蹭過他的耳側，語調慵懶得像一隻剛睡醒的貓，“小姬牙啊，平時看著大大咧咧，真到要動手的時候，腦子比誰都清楚。該莽的時候比誰都莽，該收的時候比誰都收得快。”
項明聽著兩人的話，目光重新落回投影畫面。畫面中，姬牙正歪著頭打量淨化之主，似乎在盤算該用幾分力。
他嘴角的弧度慢慢深了幾分，手指在安德莉膝上輕輕敲了最後一下。“那就看看她的戰鬥智慧能給我們帶來什麼驚喜。”
藍星外層空間。
姬牙的身影從虛空中走出，黑色長髮在星輝下輕輕飄動，手中握著她隨身的珍·屠戮之矛。矛身修長，矛尖上流轉著細密的血色紋路——那是她在無數場血戰中積累下來的殺戮印記。
她對面，淨化之主的分身已經等候多時，白袍在淨化之光中獵獵作響。
姬牙沒有急著動手，她單手握著長矛，矛尖朝下，歪著頭打量淨化之主周身的淨化神光。
“淨化之主，”她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期待，“全力出手。不要留力。”
淨化之主微微欠身。
祂沒有多問，也沒有任何猶豫——一個掌握了根本法則的神祇親自開口要祂全力出手，作為投誠者，最好的尊重就是全力以赴。
祂抬起雙手，淨化神光從體內轟然湧出，鋪天蓋地。
白金色的光芒將半邊星空都染成了聖潔的純白，神光厚重如海，一層接一層地堆疊。每一層都足以在瞬息之間淨化一個低階神祇的化身，無數層疊加在一起，威勢已然逼近弱等神力的極限。
這是祂上萬年積累的淨化法則最純粹的一次爆發——不是試探，不是虛張聲勢，是祂真正的全力。
姬牙看著那片鋪天蓋地的淨化神光，眨了眨眼。她能感覺到那其中蘊含的力量——很強，比她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個弱等神力都要強。
但在根本法則面前，這面光海就像是紙做的盾牌。
她甚至能透過法則間的共鳴感應到淨化神光內部的每一道法則絲線，它們在她眼中如此脆弱。
她抬手，一槍刺出。
沒有蓄力，沒有咆哮，只是將神力凝聚在矛尖上，然後刺了出去。
赤紅色的槍芒在淨化神光面前像是燒紅的鐵針穿過薄紙……
淨化神光碎了——裂紋從槍尖刺入的那一點炸開，然後蔓延到整片光海。
那些足以淨化靈魂的法則紋路在根本法則面前連抵抗的姿態都擺不出來，直接被瓦解成最原始的神力粒子。
然後槍芒繼續往前，速度快到連淨化之主的眼睛都捕捉不到軌跡。
它穿透了層層神光，穿透了化身外圍的法則護盾，穿透了化身的神體核心。
淨化之主的化身在那一瞬間僵住了。
他的胸口被槍芒貫穿，無數細密的赤紅裂紋從傷口處往外蔓延。下一個呼吸，化身碎了——像一座被抽掉了所有承重柱的建築，從內向外無聲地垮塌。
淨化神光散成無數細碎的光點，在虛空中緩緩飄散。
周圍一片死寂。所有觀戰者都瞪大了眼睛。
更遠處，藍星本土的幾位弱等神力幾乎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蒼木的神念在藍星神祇的加密頻道中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只吐出了幾個字：“一招。一招秒殺弱等神力化身。”
赤火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顫慄：“不是神力碾壓。她的神力在量級上並不比淨化之主的全力強出太多。這是根本法則對普通法則的壓制——普通法則在根本法則面前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月歌是最後一個開口的，每個字都一頓一頓的：“而且她只用了極少的神力。剛才那一擊的神力波動，連微弱神力的全力一擊都不到。”
加密頻道里的情報販子們已經徹底瘋了。
有人在逐幀分析剛才那道槍芒的能量構成，分析出來的結果讓所有人沉默——槍芒本身的神力強度大約相當於一箇中等神力隨手一擊的水平，但它穿透淨化神光時幾乎沒有衰減。
有人在對比之前紫晶之主被斬殺時那一刀的能量特徵，得出的結論是“同一種法則壓制，但表現形式完全不同”——那一刀是匯聚了三千萬柄心刃的融合一擊，而這一槍只是這個少女神祇獨自出手。
還有人在瘋狂翻找之前所有的戰鬥記錄，試圖找到這個“槍姬神祇”在之前幾次衝突中出手的資料，卻發現每一次出手都比前一次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姬牙站在虛空中，手裡還握著那柄珍·屠戮之矛，表情從戰鬥時的興奮切換成了短暫的迷茫。
她低頭看看矛尖，又看看對面那團正在緩緩飄散的淨化神光碎片，忽然反應過來——壞了，這是自己人。
她剛才忘了收力，一槍把淨化之主的化身給秒了。
姬牙心念微動，根本法則的壓制力悄然散去。
那些正在緩緩飄散的淨化神光碎片忽然停止了逸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攏住，開始往中心回縮。
破碎的化身殘骸在淨化法則之力的牽引下重新凝聚，淨化神光重新亮起，白袍的輪廓再次浮現。幾個呼吸之後，淨化之主的分身完好無損地站在原地。
他的表情依舊平靜，但開口時語氣比平時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震動：“法則壓制力的收放完全可控。化身被摧毀之後殘骸不會逸散，只要壓制力撤去就能在極短時間內恢復原狀。”
在實戰中，這意味著可以做到精確打擊而不傷及任何不該傷的目標。這不是強不強的問題，是質的區別。
根本法則對普通法則的壓制，是維度層面的。”
姬牙聽著淨化之主的分析，低頭看看手中的長矛，矛身上的血色紋路還在微微發亮，槍尖上殘留的一絲赤紅神力正緩緩消散。
她默默在心裡記下：對付弱等神力，一絲神力足夠秒殺。根本法則的壓制力不是加成的強弱，而是直接瓦解對方的法則結構。
正在眾人還在消化第一場戰鬥帶來的震撼時，第二場戰鬥已經在沉默中開始。
中等神力·沐風之神主動上前，他周身淡青色的風之法則緩緩流轉。
他剛才全程目睹了姬牙秒殺淨化之主化身的過程，知道在根本法則面前任何保留都是多餘，因此毫不猶豫地鼓動全身神力，在面前凝聚出一面風盾。
風盾厚實如山，內部有切割空間的神風呼嘯，青色的法則紋路在盾面上層層堆疊，每一層都是一道獨立的風之法則。無數層法則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近乎不可逾越的虛空屏障。
姬牙再次握緊珍·屠戮之矛，心底迅速做了個對比：中等神力的全力防禦，需要多少神力才能撕開？剛才秒殺淨化之主只用了一絲神力，同樣的一絲神力，對上中等神力能穿透到什麼程度？
這是在做對照實驗——同樣的投入，對不同等階的神祇能造成多大的傷害。
她將一絲與剛才相同程度的神力凝聚在槍尖上，赤紅槍芒刺出。
風盾在槍芒面前依舊如被刀劈開的水面——厚實的風之法則被輕鬆刺入，青色的法則紋路在赤紅槍芒的穿透下層層崩解。
槍芒撕裂了過半的風牆，然後赤紅神力開始消散——神力用完了，但風牆還在。
周圍觀戰的神使們幾乎同時鬆了一口氣——至少風盾沒有被一擊秒殺，至少中等神力的防禦在相同神力投入下，還能勉強撐住。
但這一口氣還沒松完，姬牙眼中已經閃過興奮之色。她剛才只是用了一絲神力，和秒殺淨化之主同等的投入量。
現在她要加碼——不多，就加一點點。
“再來！”她輕呵一聲，槍尖再次湧動神力。
這一次神力只是比剛才多了一點點……
赤紅槍芒再次刺出，風盾在槍芒面前依舊是被撕裂，只不過這一次撕裂的不只是過半，而是整個風牆。
槍芒穿透風盾之後，根本法則的壓制力擴散開來，那些正在運轉的風之法則忽然全部停滯了——風牆在被撕裂出一個人形小洞後，竟然直接完全消散！
姬牙嘿嘿一笑，青色的法則碎片在虛空中緩緩飄散，然後又在風之法則的慣性下開始緩緩聚合。
姬牙收回神力，那些正在聚合的青色碎片忽然重新獲得了法則的加持，眨眼間便恢復成了完整的風盾。
加密頻道里的討論風向再次發生了變化。
“槍姬大人剛才用了多少神力？有誰監測到了？我這邊監測到的神力波動比剛才秒殺淨化之主時強了大概三到五倍，但依然遠不到她的全力——她的神力波動幾乎沒有任何變化。”
“風盾完全消散——不是撕裂，是直接摧毀了風盾運轉所需要的法則支撐。能防禦中等神力全力一擊的風之護盾，在根本法則面前只是多撐了幾息。而且她的神力消耗微乎其微——連萬分之一都不到。”
姬牙站在虛空中，低頭看著自己的矛尖，陷入了短暫的思索。
對付弱等神力，無論來多少個淨化之主，只要她還有神力，就能一擊秒殺。
對付中等神力，沐風之神已經是中等神力中不弱的存在，但祂全力凝聚的風盾在稍稍加量的神力投入下依舊擋不住一槍。
而她的神力消耗連萬分之一都不到，消耗掉的那部份神力在玄女律兵們的存在下眨眼間就被補滿。
還有必要再測試嗎？
除非能找到強大神力來試手，否則再找其他中等神力也只是重複同樣的結果。
下一秒，她心底響起了項明帶著笑意的聲音：“我記得上次有個和紫晶之主一起來摧毀考核區的三個強大神力，其中一個被認出來是風雷之主。就去祂的主神殿逛逛。對了，囂張一點——讓所有人知道。”
姬牙笑眯了眼，她抬起頭，左右掃視了一圈還在震驚思索什麼的圍觀人員——那些神使還在加密頻道里瘋狂討論剛才的能量資料，沐風之神正看著自己的風盾若有所思，淨化之主的化身已經恢復了原狀正在閉目調息。
她將長矛往肩上一扛，朗聲開口，聲音在虛空中傳得極遠。
“剛才那兩下太不過癮了！弱等神力一槍秒，中等神力兩槍穿——連熱身都算不上！”她頓了頓，嘴角的弧度越翹越高，眼中燃燒著毫不掩飾的好戰與興奮，“下一站，風雷之主的主神殿。祂是上次跟著紫晶來砸我們考核區的三個強大神力之一。
歡迎繼續觀戰！誰膽子大跟過來，記得離遠點，別被風雷之主炸出的雷劈到了！”
她說完，將長矛從肩上拿下來，矛尖朝前虛虛一劃。
一道由純粹戰鬥意志凝聚而成的空間裂縫在她面前撕開，裂縫邊緣燃燒著赤紅色的法則火焰，那是她神力中自帶的蠻荒血咒與璀璨心刃法則融合之後的產物。
她回頭朝淨化之主和沐風之神揮了揮手，然後她踏入裂縫，身影消失在赤紅火光中。
裂縫在她身後合攏，只留下一道還在緩緩消散的法則波動，和一片被她的囂張宣言震得鴉雀無聲的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