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楊間的夢（二）
“讓我看看這池塘之中到底有什麼古怪。”楊間對著面前的池塘使用了招鬼。
招鬼的靈異力量觸發，池塘的水開始渾濁，甚至已經渾濁的有點不正常了，因為那種渾濁之中透露出一絲詭異，雖然很深，也很不明顯，可是楊間的鬼眼卻能看見，因為這種渾濁影響了鬼眼的視線。
一團淤泥正在上浮，他沒有動用鬼域了，而是脫下了手套，將那柔軟嫩白的手掌放進了池塘的池水之中。
略顯渾濁的池塘之中開始漂浮起了一隻只死人的手掌，這些手掌密密麻麻，看的人頭皮發麻，但是這種時間持續了一下後浮現出來的死人手掌旋即又逐漸的沉下了水面，迅速的消失在了眼前。
池塘底下的淤泥被攪合開了，死人手掌在水下蠕動著。
一團淤泥逐漸的被帶了出來。
不一會兒功夫，這團淤泥浮出了水面，隨著水的沖刷，逐漸露出了原來的樣子。
一個老舊的木盒子。
已經泡的發黑，腐爛了，但是卻依然完好無損，不知道木盒的材質特殊，還是因為裡面裝著一些東西所以才導致了這種結果。
然而他沒有在意的是，在他拿起這個木盒的時候，楊間倒映在池塘下的倒影卻突然腦袋一側，然後死死的盯著他看，那眼神空洞，詭異，宛如一隻蟄伏在水面下的厲鬼。
只是這倒影還未真正形成，就被拍打水面的楊園打散了。
“如果真的是我父親留下的東西，那或許，池塘，小廟，還有那曾經養過狗的樹林，都有類似的東西。”
他面色凝重的將手中的木盒給開啟了。
一開啟。
一股腥臭的味道就散發了出來，這是淤泥和汙水混雜在一起的味道。
這個木盒裡面裝著的居然是兩條慘白的人腿，這雙腿在水中泡了十幾年居然沒有腐爛，也沒有任何破損，殘缺的地方，簡直就好像是昨天鋸下來的一樣。
人腿的鮮血已經早流光了，血肉都泡的發白，但是卻沒有浮腫。
一股格外陰冷的感覺從這雙慘白的人腿上傳來，讓人都忍不住汗毛直立。
“啪嗒。”
很快。
楊間立刻的將這木盒子蓋上了，因為他隱約有一種不安。
“這不是活人的雙腿，但也絕對不是厲鬼身上支解下來的雙腿......是介乎於人和鬼之間，可卻又不太像是馭鬼者的雙腿，如果是馭鬼者的雙腿根本就不可能保持這麼完美，就算是我的身體被無頭鬼影控制了，身體依然也會腐爛。”
“可也不是鬼的雙腿，因為真正的鬼，哪怕是一部分肢體也足以復甦，釀出一件靈異事件。”
“勝過馭鬼者，卻又還沒有達到真正厲鬼的程度，這是介乎於兩者之間的存在，鬼奴？或者是靈異寄存的軀幹。”
思索片刻，楊間開啟鬼域，帶著楊園轉移到了那處樹林。
深夜的樹林沒有一絲光線，樹林裡的空間就顯得格外的狹小，視線也受阻嚴重。
明明才走進來沒多久，楊間就覺得自己有點迷失方向的感覺，因為這裡看不到天空，看不到外面，所有的一切都被遮擋了。
不過在鬼眼的鬼域之中，這裡的一切楊間都看得清楚。
隨著鬼域的轉移，一堆被掩埋在地底，屬於狗的骨頭呈現在了眼前。
看上去至少幾十條，而且體型都差不多一樣大，都是健壯的大狗。
“那親戚說過，我父親在這裡養過狗，然後一夜之間消失不見了.....不是賣掉了，是被殺掉了。”
隨後，楊間又找到了一個箱子。
他沒有收回鬼域，而是直接選擇性開啟了這口箱子，果不其然，裡面是一具殘破的屍體。
沒有雙腳，沒有腦袋，只有上半身和手臂。
腿有了，身子有了，就剩下一顆頭了。
楊間立刻將目光轉移到了村子後面的那座廟上，如果沒猜錯的話，腦袋就在那裡。
“如果真有腦袋的話，這屍體拼回去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情？”楊間皺了皺眉，有些忌憚起來。
當初這屍體分開肯定是有原因的，也許父親是花了極大的努力才做到了這點，現在自己如果隨意的拼接回去的話，指不定會讓一隻可怕的厲鬼復甦。
“不管怎麼樣，先去第三個地方看看，這屍體暫時不能亂動。”
小廟的神像裡，在鬼眼的視線下，楊間伸出了嫩白的右手沒入到了神像的腦袋裡，他摸到了一團濃密的毛髮，像是死人的頭髮，陰冷無比，被死死的鑲嵌在了泥像裡面。
又是一顆人頭。
這人頭的面容在陌生之中透露出一種說不出來的不協調感，彷彿整張臉都不是那種天生自然的，有點像是......東拼西湊出來的，乍看一下沒什麼，仔細一看就會發現眼睛和眉毛，鼻子和嘴巴，都很不搭配。
可偏偏的，楊間認得這人頭。
正是夢中那源頭厲鬼的樣子。
接著，楊間去找第二座神像了，和剛才一樣，他取出了裡面的東西。
讓人有些感到詫異的是，那竟然也是一顆死人頭，第二顆人頭和剛才的那顆差不多，皮膚慘白，留著短髮，閉著眼睛，五官清晰，沒有腐爛毀壞的樣子。
可是那模樣......竟酷似楊間自己的模樣，不，不是楊間，那面孔更像是遺像上父親的樣子。
“不對勁，小廟和神像都是我父親在世時修好的。”楊間死死地盯著那熟悉的人頭。
那個時候自己的父親還活著，還在村子裡挖魚塘，還在樹林裡養狗，還在不務正業，只是偶爾出去打打工......他總不能自己把自己的腦袋放進這神像裡藏著吧。
也許，自己的父親早就死了，做這些事情的人並不是自己的父親，而是另外一個人。
亦或者，很多人的記憶都出了問題。
楊間驀地想起了那張染血的舊報紙，如果用那東西改變記憶的話，這些不合理的地方就都能解釋了。
就像總部那份有關於自己父親，時間不同的死亡檔案一樣，不是現實出了問題，而是自己出了問題。
他看向了兩顆人頭，如果真的按照靈異拼圖的理論，把腦袋拼回去的話這個疑是自己父親的人會不會醒來？
如果把厲鬼的頭接回去，復甦的又會不會是一隻恐怖的厲鬼？
“這行為很蠢，死了十幾年的人怎麼可能復活，這如果能復活的話也多半不是自己的父親，而是一隻鬼，只是擁有自己父親的模樣而已，就和其他死於厲鬼復甦的馭鬼者一樣。”
楊間旋即搖了搖頭，覺得自己很可笑，居然會冒出這種想法。
他將收集到的東西放好，便回到了自己父親曾經的臥室裡守著，一直守到了白天。
但楊間依舊沒有放鬆警惕，村子裡又鬧出了幾起死人的事情，但楊間這次沒有去管，他只是在房間裡等待著。
等到了夜晚。
這一次，梅山村居民集體入夢。
在入夢的那一刻，楊間瞬間開始行動，擺脫了那些入夢後驚慌的村民後，楊間這一次成功找到了楊園。
和之前的夢不一樣，楊間曾經的經歷的鬼沒有出現，安撫好江豔和母親張芬後，楊間在自己房間裡聽見了父親臥室傳來的腳步聲。
在聽見腳步聲的同時，屋外也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
腳步聲很清脆，是皮鞋踩在地面上發出來的，聲音經過小路兩邊的房屋迴盪，顯得格外的清晰。
這腳步聲瞬間從臥室出現在了外面。
“離奇出現的腳步聲，不管是我那死去的父親還是厲鬼，都是我的目標。”楊間提著刀，帶著楊園追了上去。
在追蹤的過程中，楊間恍惚之間發現，他們來到了現實之中來過的樹林。
在靠近那樹林小屋的時候，楊間看見了腳步聲的主人...是他的父親。
現今的活人和十幾年前的鬼魂達成了第一次交流。
楊間也知曉了為何那厲鬼的身體是被肢解分開存放的，因為鬼要取回現實之中的身體，三個相同的目標同時出現的話，鬼會不停的徘徊。
但隨著楊間將屍體收集齊，這個制衡厲鬼的手段就被打破了。
但與之同時，父親的手段開始出現。
那小屋裡走出來了一條渾身黑色的大狼狗，眼神之中沒有野獸的脾性，反而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詭異。
他的父親，要讓一條進入夢中的狗，取代那隻即將復甦的厲鬼。
“這一切都卡死了，因為我需要制衡厲鬼，不讓厲鬼找到我的存在，可我需要讓這條狼狗找到鬼，昨天的夢我冒險救了你，相信你也知道，鬼會隱藏自身的存在。”
“所以我們需要直接找到那隻鬼，你也知道，鬼能透過夢境影響現實，反過來現實也能影響夢境，那屍體是關鍵，等你離開這場噩夢之後，一天之內必須想辦法在鬼的身軀上面留下一些比較明顯的記號。”
“普通的手段是沒有辦法做到的，需要用到一些靈異的力量，你駕馭了鬼，這個方法你應該知道。”
“有了標記後，夢中的鬼就可以很輕易的分辨出來，它再也無法隱藏了。”
“這只是第一步，之後你還必須將那具鬼的身軀拼接好，這個難度很大，那鬼的身體當初分開是用了比較極端的方法，現在要拼接回來的話不是單純的靠一些靈異的力量就能夠做到的，如果你能做到的話那麼請你在一天之內辦到。”
楊間目光微動。
他立刻就想到了無頭鬼影拼接屍體的手段和自己所擁有的柴刀。
“然後呢？”他問。
“接下來，千萬不能將屍體用黃金隔絕，隨著時間流逝，屍體會有甦醒的風險，你必須用一切辦法讓屍體不能醒過來，眼睛都不能睜開一下，那鬼之所以晚上會拉人入夢，是因為鬼到了晚上是閉著眼睛的。”
想讓屍體不動彈，就需要絕對的壓制。
楊間想到了自己從墳場裡得到的棺材釘，那根棺材釘只要能形成接觸，就能壓倒一切靈異使其陷入沉寂之中。
“這個過程會持續多久？”
“我不知道，如果成功了的話，那具屍體會逐漸的腐爛，當你看到屍體開始有腐爛的跡象了，並且腐爛程度超過了一半，那麼計劃就成功了。”
“隨著腐爛，鬼會被困在自己的夢境之中，因為現實之中的身體腐爛，鬼再也睜不開眼睛了，隨後，這條狗便會開始取代厲鬼。”
“為什麼不會是你？”楊間問。
“鬼的一部分就是我，而我駕馭不了鬼，我也不可能讓鬼駕馭我，而且死去了十幾年的我也未必能鬥過厲鬼，但是第三者可以......”
“夢中的其他人也可以作為駕馭這隻鬼的備選，比如，小圓。”楊間說出了一個名字：“她在這場噩夢當中生活了很久。”
“小圓？”
那人說道：“你說的是那個拿刀的女孩麼？她是一個意外，一個來自民國時期的存在，如果有機會的話，你應該能夠在ZS市城南的一處靈異之地裡找到屬於她的痕跡。”
“小圓竟然是來自民國的存在？”楊間大感意外。
“你聽說過轉世重生嗎？”楊孝說：“一種特殊的靈異手段，但復活反而會拋去自身一切的靈異力量作為代價，如今的她...並不完整，如果讓她取得鬼夢，或許對現代來說不是什麼好事。”
“你不信任她？哪怕她曾經和你有過親緣關係。”楊間問。
“我信任她，她會信任我嗎？當我們還是孩子的時候，誰知道她是不是把我當作一個孩子玩弄於股掌之間。”男人淡淡地說：“我不信任任何一個本該死去的老古董，特別是那些想要苟延殘喘活下來的。”
男人和楊間繼續聊著，聊到了凱撒大酒店，靈異公交車，還有秦老，以及那幅鬼畫......
楊間最後得知，原來鬼畫也是從鬼郵局裡出來的，而自己的父親，生前就是鬼郵局的信使，並且成功完成了所有的送信任務......
若是以後有機會，楊間還能再鬼郵局的油畫之中再次見到十幾年前的父親。
他們彷彿真的像是一對許久未見的父子一樣談天說地，男人承認了，楊間身邊的報紙鬼就是他的手段，鬼報紙和報紙鬼就是他曾經駕馭的靈異力量。
他甚至能夠潛入夢境，悄無聲息地修改別人的記憶。
那時候的他，在靈異圈內被稱為鬼夢楊孝。
和男人的對話結束，而楊間在這一場夢境裡，以殺了幾個人為代價，成功殺死了今夜的鬼。
醒來的楊間沒有任何的猶豫，他當即開始行動，當他找出昨夜找到的屍體時，屬於自己父親的那顆頭顱已經開始腐爛了。
這種現象表明這，那人正在夢境之中消失，靈異的力量在被剝奪，亦或者是轉移，所以影響了現實，這顆人頭沒有了靈異力量的維持，沒辦法一直保持剛剛死去的樣子。
但是腐爛的進度雖然快，可是在腐爛到了不到一半的時候就停止了下來。
“是在等我這邊的訊號麼？”楊間沉吟了起來。
他將這屍體在地上擺放好。
一雙慘白的死人腿，半截身軀，還有一顆相貌陌生，彷彿五官拼湊出來的腦袋，楊間注意到，這顆陌生的死人腦袋雙眼居然是詭異睜開的，和活人無異。
眼睛漆黑明亮，只是沒有感情，顯得有些木訥。
他拿出柴刀，首先在屍體的左手留下了一道劃痕，柴刀很鈍，刀刃都是卷口的，但是劃開這具屍體的時候卻鋒利的不像話，彷彿只是碰到了一下那皮膚就劃開了。
隨後，漆黑的無頭鬼影將散落的肢體拼接，使用過柴刀的楊間已經清楚了，直接使用柴刀和利用媒介使用柴刀所帶來的代價是不一樣的，而鬼影能夠恢復柴刀的詛咒。
隨著鬼影成功拼接屍體，自己父親的頭顱開始加劇腐爛，之前還能保持大致的輪廓和形狀，但是現在，屍水不停的流下來，臉上的皮肉，頭髮也不停的剝落，惡臭鋪面而來，很快這人頭已經不成形狀了。
隨後，楊間使用了棺材釘。
就這樣扎入了屍體的腹部，也算是報復了昨夜的那仇了。
鬼影也能壓制厲鬼，但不如棺材釘這樣絕對，只是看著這一切，楊間有著某種既視感。
彷彿...只有自己，才能完全對應這一切，因為只有他，才能直接取得夢中那人的信任，只有他才能在現實之中配合這一切的行動，柴刀，鬼影，棺材釘......
彷彿，這起靈異事件，就是為自己量身定做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