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1章 北方的邊軍
運河上，一個人影正在甲板上面遠眺。
朱裕的目光始終落在南方。
他從京師南下，渡過黃河之後，便進入運河，不在騎行，而是在漕運船隻上面，看著大明的大好山河。
運河嘈雜，哪怕是冬天也有許多商船在運輸物資，貨殖南北。
“殿下，天冷了，你還是在裡面歇著吧。”
吳應卯將一件大氅披在朱裕身上，打了一個噴嚏：“阿嚏，今年太冷了，南直隸只怕也會大雪紛飛。”
朱裕聞言一怔，此刻還不是小冰河時期的巔峰，只能說是預演。
溫度不是一天兩天降低的，而是一點點下降的。
“運河沿岸必須加強戒備，預防雪災。至於運輸的話......順其自然吧。”
一想到北方，包括黃河在冰封之後，商旅比夏天還要活躍，朱裕就知道自己不需要為這些人擔心。
而且大明現在的生命線並非是運河，而是大海。
渤海內海是不會冰封的，無論是什麼時候商隊都可以順利北上，將物資送到北方城鎮當中，開展貿易。
阻攔南北最大的貿易量隨著海貿，再也不是問題。
“下令讓唐伯虎監控黃河以北的行省，注意雪災。”
在那麼一瞬間，朱裕還是動搖了。再多的物資也比不上提前準備，風雪會殺人，但比風雪更能荼毒百姓的是官員，
天災的破壞性遠遠不如人禍。
這是自己對大明負責後的第一個冬天，必須小心小心再小心，不能大意！
吳應卯又打了幾個噴嚏之後，終於想起自己來這裡的目的，他問道：“殿下，黃河以北的人口不少，要不要遷移一部分？”
人口遷移一直都是朱裕定下來的國策，執行的一直都不錯。也正是因為這一點，吳應卯等人才會支援移民。
除了遷移百姓可以緩解土地壓力之外，更多的是邊塞之地需要大量人口，這些同根同文化的人南下北上，很快就會讓一片片的土地，打上大明的記號，成為大明的一部分。
遷移百姓的好處立竿見影，這些人都是納稅人，無論是種地還是做買賣，都能提供稅收。
而讓他們在自己家鄉，他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納稅，大明流民之巨，聳人聽聞。
他們這些地主出身的人，也只能管中窺豹，猜測大明流民很多，具體有多少，卻沒數。
但現在，吳應卯心中有數，知道大明大概有多少流民存在。
無論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大明，遷移百姓都要繼續下去。
“現在先不急。”
朱裕沒有立刻點頭，而是略帶遲疑：“開春之後將女真人掃平之後，至少要遷移百萬人前往遼東，加上歸附之人，遼東一年之內要增加二百萬人以上。”
人口是遼東的大問題，如何將遼東的人口增加，比例在控制範圍，這是需要長久治理才能有的結果。
“等大軍北上，橫掃草原之後，還需要不少百姓。”
吳應卯瞭然的點頭，世子爺朱裕對草原的野心人盡皆知，沒人意外。
畢竟草原一直都是中原王朝的自留地，不管當權者是誰，只要有能力，就會想辦法征服草原。
“殿下，那九邊的軍隊如何安置？
吳應卯又想到一個問題，九邊軍隊暫時不能動。不是不想，而是冬天挑動軍隊花費太大，後勤物資需要不少。
當然，最關鍵的一點還是在於，世子軍的數量不多，並且都在南方。
在河南，北直隸，以及陝西山西等地的軍隊需要收編整訓。等這些人被安置好了，才能對更北方的九邊軍隊進行改革，將其變成精銳。
說到底，朱裕對邊軍十分看重。歷朝歷代，最能打的軍隊都是邊塞的軍隊，這些士兵時代跟敵人作戰，精悍程度，遠遠勝過內地的軍戶。
世子軍擴張，要的都是精銳，來自於南方北方的精銳，能留下。
其他的都只能轉為衛戍，或是屯田，甚至直接滾蛋退休。
這樣的安置下，老兵數目越多，一支軍隊的戰鬥力越強。
加上安置老兵，也能讓老兵接受自己的命運，不在抵抗自己，這是好事。
邊軍就算百分之九十都是垃圾，剩下的百分之十，仍舊能夠讓世子軍的戰鬥力上漲不少。
要知道，邊軍的主要對手是草原上面的韃靼人，邊軍的騎兵能不能打另說，他們的騎術不低。
加上現在是正德年間，大明邊軍的戰鬥力還沒有衰落到谷底，嘉靖萬曆時期，西北還能湧現許多將才，軍隊素質還是可以的。
尤其是邊軍當中的夜不收，這一部分的戰鬥力最強，只要融入世子軍，世子軍在草原作戰這一塊，立馬就能拉滿。
這是一群活地圖，他們跟草原人不斷打交道，很清楚草原上的情況。
只不過在大明眼下龜縮的情況下，草原的情報再多，朝廷也不會主動進攻，情報自然無用。
“先一切照舊。”
朱裕抿抿嘴唇，這樣的美餐，他自然不會錯過，而是準備更進一步。
“糧食不要短缺，俸祿的話，等到春天練兵之後，重新計算，按照各自所屬計算，並且清退三十五歲以上的老人。”
無論是那個年代，三十五歲以上的軍人都會被歧視，排擠。
在沒有職業化軍隊的現在，三十五歲以上的軍人別說是當兵，讓他們負責後勤，他們都未必能夠利利索索的去做。
即便如此，朱裕還是對大明九邊的軍隊十分看重，將其當做是真正的強軍對待。
反正不到二十萬的大明邊軍一個月只需要百萬兩白銀就可以維持，根本不費錢。
相對於草原貿易而言，不值一提。
更別說除了草原貿易之外，二十萬的軍隊消耗也是一筆不小的數字，能夠提供數十萬人的就業。
衣食住行的方方面面，都是一個龐大數字。
作為後世來人，朱裕更清楚這些人對自己的重要性。大明需要的不是更多的工廠，而是更多的人有能力消費。
在沒有廣袤市場容納大明一切產出的現在，大明必須有足夠多的內需。
只有有了內部需求，大明經濟才能騰飛，更多人才能吃飽喝足。
兩人靜靜站著，吳應卯已經習慣了朱裕思路，知道世子爺現在是在思索草原問題。
當下他也不多說，同樣思索著邊軍，草原。
那是一個大問題。
不過比那個問題更重要的是殿下的未來。
這一次回到金陵可不是一件小事，而是大事。
正德皇帝死了，新的皇帝是誰，什麼時候登基，都要有章程。
這個時候，朱裕已經是無冕之王。
問題在於，寧王朱宸濠還在，寧王世子朱裕適不合適現在就登基稱帝，將寧王當做是太上皇。
這不是吳應卯一個人的想法，而是所有人都這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