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9章 有刺客
第二天一早，在碼頭上面集結的朝廷軍隊便護送著正德皇帝朱厚照直奔城外的一處處莊園。
大明揚州城雖然繁華，但城中土地有限，經過一百多年的發展，城內各家雖然有莊園。
但他們真正的活動區域，自己的地盤是在城外。
皇權不下鄉的年代，城外是自由之地，別說是府縣的大老爺，就算是尋常官員，小吏，都不會隨便出城。
城外是士紳的地盤，誰要是敢在城外亂走，亂說話，那就得死！
只有在非官方的時候，官員才會親自前往城外的莊園赴宴，吃喝嫖賭，一應俱全。
在城內道貌岸然的官員們，在城外才會撕毀自己的偽裝。
正德皇帝也是如此，在軍隊當中他需要板著一張臉，假裝自己很鎮定，一切都在計劃當中。
但在此刻，他才放飛自我，帶著幾個人縱馬狂奔，全然不在乎自己現在就在世子軍的地盤上。
無數騎兵跟隨，卻又不敢靠的太近。倒不是他們不怕朱厚照出事兒，而是朱厚照突發奇想，想要好好看看揚州府的土地。
他雖然貪婪，固執己見，對朱裕也恨到骨子裡面。但他也明白，朱裕做的許多事情，都是自己不敢做，該做的事情。
他雖然不佩服朱裕，但也在默默學習，想要超越朱裕。
他也想要深入人心，統治大明更多的土地，讓這些土地上面的百姓，效忠自己。
不過，他不是為了百姓，為了大明。而是想要獲得更多支援之後，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北伐，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哪怕是擊敗了朱裕，自己的收穫仍舊不足以橫掃草原，將韃靼人徹底打垮。
這樣想著，他在冬日的原野上面縱馬馳騁，卻沒注意到一間間屋子裡面的目光。
田野光禿禿的，在冬天已經沒了莊稼。別說是正德皇帝朱厚照這樣的人，就算是尋常官員他們也分不清楚田地跟道路的區別。
出門在外，他們都有人帶路，走的都是大路。
現在四下平坦，他看到幾隻“野雞”，便追了過去，張弓搭箭，箭矢更是命中數十步之外的獵物。
“陛下好射術！”
不遠處，軍士們都恭維著，他們對正德皇帝朱厚照的崇拜是由衷的。
爛船還有三分釘，更別說是正德皇帝朱厚照這樣的人，他身邊還有一部分親信。
不過這些親信無法影響大明，甚至無法判斷出眼下的形式是否安全。
現在隊伍脫節，他們卻也不在意。
因為這是大明的土地。
“把獵物收攏，問清楚目的地在哪兒！”
正德皇帝朱厚照哈哈大笑，他一身戎裝，卻未著甲。
不是他不想，而是甲冑有失皇帝威風。
“是，陛下！”
左右軍士聞言，立馬分出數人向後而去的時候，朱厚照的目光卻是騾子不遠處的村落：“去幾個人弄來柴火，朕給你們烤肉吃！”
他目光閃爍，看著那村落的時候，想的是收買人心。
幾塊雞肉看似沒什麼用，但在關鍵時刻，卻是足以讓人歸心。
“是，陛下。”
幾個禁衛欲言又止，他們不想離開，但架不住正德皇帝朱厚照誰也勸不住。
帝師都不行，小卒更是無法影響朱厚照。
“直娘賊，來了！”
村落裡面，百姓忐忑不安，但也有人目露兇色，將正德皇帝朱厚照當做是自己的獵物。
他們潛伏其中，奉命在此處伺機刺殺大明皇帝。放在以往，這絕對不是什麼好活兒，沒人敢作。
但現在這天，是世子爺朱裕的天！
誰能夠殺掉的大明皇帝，誰就能夠獲得寧王世子的青睞，扶搖直上九萬里，成為大人物。
“果然跟情報上說的一樣，狗皇帝自大得很，身邊就沒有幾個人。”
他們嘀咕，卻沒有低估狗皇帝朱厚照。
人家是皇帝，不好殺。
哪怕他們心存死志，是鹽商培養出來的死士。
死士自古便有，鹽商們為了幹髒活兒累活兒，也會養幾個死士。不過這類人基本沒有出手的機會。大明一朝，政治還算穩定，想要幹掉自己的競爭對手，刺殺是最壞的選擇。
鹽商們財能通神，能夠輕易找到官員將敵人幹掉，根本不需要親自動手。
送錢，也是交際的一部分。
現在豢養的殺手出籠，為的便是一擊斃命。
往日他們能夠找官員殺人，但大明官員，誰敢弒君？
他們這些鹽商也不例外，他們也不敢殺皇帝。
直到朱厚照要錢。
“管他的。”
殺手們沒什麼情緒波動，殺人對他們來說是家常便飯：“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咱們奉命行事，要是能成的話，日後吃喝不愁。就算是死了，咱們的家人，也能被妥善對待。”
“弩箭準備好了嗎？”
“都準備好了。”
殺手頭領問詢，他們這些人最強的殺人手段並非是格鬥，用刀，而是弓箭，弩箭。
大明禁止民間私藏甲冑，但在弓箭武器上面卻十分寬容，不會阻止百姓攜帶利器。
誰讓大明人不會沒事去刺殺大明皇帝。
文官們有一百種幹掉皇帝的手段，自然不會選擇最粗糙的刺殺。
“那就走吧。”
殺手們對視一眼，都毅然決然的起身，從藏身的地方走了出來。他們目光銳利，視死如歸。
在大明，他們的日子比一般的地主過得更好，主家養著他們自然不是心善，而是人家在等這一天，等著用得上殺手們的這天。
正德皇帝朱厚照直到現在也沒有任何提防，作為一個皇帝，他雖然喜歡打仗，對政治不感興趣，但自己該做的事情，他都做了。
但手中的權力更是隨著時間推移，卻是越來越少。
他憂心忡忡和，身邊卻又沒有任何人可以分享自己的恐懼。作為一個皇帝，他自小學到的便是不懂裝懂。
他只見村落裡面炊煙寥寥升起，下意識的靠近。
村落他去過不少，但每一次去身邊都有許多人跟隨。他想親自了解大明，想要與這些庶民，交流一番。
“汝等小民，朕有些話要問你們！”
正德皇帝朱厚照策馬向前，直奔村落而去。
百步的距離轉瞬及至。
“來了。”
殺手們重複，將剛才的話再度說出口。
他們手中的弩藏在身後，面向正德皇帝朱厚照的時候，朱厚照的臉上卻是閃過一絲驚色。
因為他看到了那一張張弩瞄向自己。
正德皇帝朱厚照固然無能，但他還是第一次時間做出反應，但他面對的卻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
一張張弩激射而出的弩箭將戰馬，以及俯身在戰馬上面躲避的朱厚照，射成馬蜂窩！
“有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