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兒啊，真給為父長臉
街頭。
朱裕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朝著醉仙樓進發。
一會兒該怎麼跟她們倆說呢？
這一去，要是帶上她們，住可就住在一起了。
我能張口這樣說？
走，咱住一起吧。
這鐵定會被打耳光啊。
朱裕組織語言，可怎麼想都不是個事兒。
完全張不開嘴啊。
秦受都說了，這不是一兩天的事，是一兩年。
“世子殿下？”
這時，一個粗獷的聲音傳來。
朱裕疑惑的回頭。
下一刻，兩名壯漢，一左一右，一人抓著他的一隻手。
雙腳離地。
朱裕面色一沉：“誰人敢如此……”
這是鐵打的嗎？
他剛要掙扎，發現兩名壯漢的手就跟鐵鉗一樣，任由自己如何掙扎，也不能撼動半分。
兩名壯漢也不廢話，把他直接丟進車裡，喊道：“王大人找您有急事！現在都在派人尋找您。”
“王守仁？”
“對！”
壯漢點頭，一揚馬鞭。
啪。
馬車疾馳往朱府。
吱呀。
朱裕坐在馬車內，還沒緩過勁兒，馬車停下來。
緊跟著，壯漢撩開帷裳：“世子殿下，請下來。”
“好。”
朱裕一臉蒙。
環顧四周，明明是自己家門口，卻那麼陌生。
“世子殿下，裡面請。”
壯漢做出請的姿勢。
朱裕白了他一眼，說道：“我知道，這是我家。”
壯漢訕笑，轉而跟在他身後。
院內。
王守仁坐在院中，面無表情。
焦柔與喬悅，坐在他身後的凳子上。
重傷初愈的蕭有義呆站在一旁。
夏言和姜陽，已經跪在旁邊。
“這，這是怎麼了？”
見此情景，朱裕心裡也是咯噔一下。
不知道的，還以為犯了什麼大事。
王守仁指了指自己面前，低聲說道：“跪下。”
“什麼？”
朱裕當即反問。
“王大人讓世子跪下，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
蕭有義輕聲提醒。
“總要有個理由吧。”
朱裕皺著眉頭。
自己可不是傻不拉幾的讀書人，動不動就要跪下。
他梗著脖子：“不說清楚，我不可能跪下。”
“這麼看來，這倒真像是你的作派。”
王守仁緩緩拿出那張紙卷，眯起雙眸：“身為你師傅，我還真不知道，你的字居然寫的這麼好看。”
能不好看嗎？
從小到大各種書法臨帖，而且全都是用中性筆練的。
那種筆都能練出來筆鋒，用拿筆的方式拿毛筆，稍加適應完全可以。
只是速度會慢一些。
“這篇文章是你的內心想法？”
王守仁攤開試卷，放在朱裕的眼前晃悠。
事實上，若不是剛剛等待朱裕回來的時間太無聊，王守仁根本就不會看這篇文章。
他本以為這篇文章會是天下大勢，國運社稷這種。
沒想到。
這篇文章居然是批判孔子的。
而且題目就是斗大的‘孔賊’兩個字。
這還了得？
可他看完之後，他的想法變得有些懷疑。
這是朱裕的作派，也符合朱裕平時行事的風格。
問題就在於，這篇文章是怎麼透過那些儒家學子的點頭同意的。
“你是不是讓你父王幫你打點過？”
王守仁冷哼一聲，將試卷拍在石桌上。
動作太大，露出一角。
蕭有義正好能看到‘孔賊’兩個字。
但角度問題，再加上掃了一眼，他以為是‘孔賦’。
“我需要嗎？”
朱裕翻了個白眼。
“跪下，我告訴你為什麼。”
王守仁又伸手指了指面前，問道：“你還認不認我這個師傅。”
“認。”
朱裕微微皺眉。
臉上苦兮兮，心中笑嘻嘻。
孔賊。
穩當了。
就算是老爹也沒辦法強逼自己過去了。
在這裡當個小世子，安穩的不好嗎？
人王守仁都說了，自己過去肯定要受到各種針對。
一篇孔賊，就算是自己被老爹強行逼去，人家也會找理由把自己趕回來。
到時候，既能給老爹一個交代，自己也不用過去受罪。
朱裕緩緩跪下。
“好！”
他的膝蓋接觸地面的瞬間，王守仁興奮大呼一聲。
緊跟著，他把試卷開啟。
“恭喜你，你是這一批唯一一個滿分的文章！你也是國子監這麼久以來，唯一一個。”
王守仁高聲說出朱裕的成績。
下一刻，朱裕面色一滯，脫口而出：“他們腦子有病吧！”
“我可告訴你，審閱你卷子的人，那是國子學的博士，他第一個給你滿分！”
“沒搞錯吧，我這能是滿分？”
朱裕立馬站起來，他抽過自己的試卷，認真檢視兩遍：“這是我的文章啊，他們瞎了眼？”
“世子殿下，這篇孔賦可以給我看看嗎？”
蕭有義在一旁探頭，疑惑已經佔滿他的內心。
他伸著頭檢視，眼中全是渴望。
朱裕開啟試卷，指著題目說道：“這叫賊！這是孔賊！”
他轉頭看向王守仁：“你是不是被氣糊塗了？這篇文章能是滿分？”
“你還真的說對了！就是個題目！”
王守仁自詡讀書人，自然不會把這兩個字說出口，他只是高興地解釋：“國子學博士餘深餘先生，人家是搞老莊的第一人，你真是運氣好，若是別人看到你這篇文章，斷然會將你趕出門！”
“搞老莊的！？”
聽到這幾個字，朱裕頭都大了。
還能這麼巧？
自己這篇文章就是當年盜蹠怒罵孔子的段落，自己也夾雜了不少的私貨。
但目的，就是抨擊天下讀書人，說百無一用是書生啊。
就算餘深喜歡，那其他人呢？
眼睛都瞎了？
“反正一個月之後，去南京報到，你放心，撫州府官府已經給你報銷了所有的費用，你去了之後，所有學雜費，書本費全都不需要出，還有人專門給你找了一個好的居住地，你的兩位娘子也都能帶上！”
王守仁越想越是開心，也不管朱裕的臉都成了豬肝色，大笑著離去。
朱裕站在原地，人都傻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老爹真的給自己走了後門？
還是說……皇上給自己走了後門？
朱裕看向李茂，後者面色一滯，尷尬的抓抓頭：“老爺確實給少爺發來了一封信函，只是剛剛王大人在，小人沒拿出來。”
“啊？還真有？”
朱裕接過來，開啟信封，信中寫著一句話。
‘兒啊，真給為父長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