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踩了誰的尾巴
“那你先清點一下工廠內的人，看看有沒有什麼人戶籍對不上……”
蕭有義隨口說了一句，眼神示意陳中安。
後者心領神會，當即轉頭喊道：“所有人現在跟我一起走，在說清楚你們的戶籍以及來歷之前，茅房都不可以去。”
正兒八經的工人們，自然願意。
只要能將縱火犯找出來，他們就能回去重新工作。
人群之中，林豹林虎相識一眼。
“哥，我們怎麼辦？”
林豹面露擔憂。
他所知道的，只有他們兄弟，和十幾個士兵是外來人。
站在這裡的，基本上全都是逃過來的難民。
林虎並不放在心上，低聲說道：“我們就是南昌的人，過來做工而已，沒什麼可怕的！”
工廠外的難民人數基本上是固定的，但來來往往，仍有新人加入，也有老人退出。
蕭有義想要徹查他們的戶籍，可能只是為了打草驚蛇，想讓驚動這些縱火的人，讓他們心生恐懼，抓住一些蛛絲馬跡。
心中無愧的人，怎麼會害怕調查戶籍呢？
城外的工人，整齊排隊，準備接受調查。
王守仁則站在城樓上，往遠處觀望。
如今朱裕的場子可以說是皇上都在關注，有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碰工廠？
他並沒有把可能性放在撫州府的富商頭上，這樣太高看那些負傷了。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朝堂之中，有誰的利益被朱裕蠶食。
可朱裕目前除了工廠，也沒有做過什麼事。
王守仁摸著下巴，神色愈發的難看。
朝堂之中的人，最難的就是猜透別人的內心。
誰也不知道自己會惹上誰。
甚至，有時候只因為一個表情，就會得罪那些手握大權的人。
調查，一直在持續。
喬悅一直跟著王守仁，直到王守仁回到自己家中，她才收好紙筆回去。
“朱公子，這是我今天記錄下來的。”
喬悅坐在床邊把紙張整理好，放在朱裕面前：“我不懂他們怎麼調查，在調查什麼，我只能把他們所說所做的全都記錄下來。”
“辛苦你了。”
朱裕擠出一個微笑，拿起紙一張一張地檢視。
不得不說，喬悅是真的用了心。
王守仁今天一天事無鉅細說的話，她全部都記錄的清清楚楚。
甚至連王守仁什麼時候去哪裡、什麼地點、見了什麼人、表情如何，都作了批註。
“謝謝。”
朱裕沒有細看，盯著喬悅，認真道謝。
這個程度，就算是秦受也做不到。
這不光要聚精會神地進入王守仁，還得觀察周圍人的神情變化。
“事情我還記得一部分，若是朱公子有什麼疑問，都可以問一下我，或許我可以想起來。”
喬悅點頭，雙手緊緊的抓著自己的裙子，擔心自己進入的不夠詳細。
朱裕這才仔細察看。
紙上記錄，在朱裕離開之後，王守仁和蕭有義指揮城外的工人將廢墟，全都保護起來，並且專門請相關的人進行調查。
現在，陳中安和蕭有義正在排查城外的工人，而王守仁則是帶人在廢墟之中，尋找火源在哪兒。
“也就是說，到目前為止，仍然沒有進展。”
朱裕眼中流露出失望，將紙張放在自己的床頭，嘆息道：“也是意料之中，有膽子做這種事的人，自然有本事，把所有的痕跡清理乾淨。”
其實，朱裕自己也不清楚。
若說他動了誰的利益，首當其衝的自然是撫州府的商戶。
可是，他現在正在管控工廠，儘可能的不去影響商戶的生命，並且很多的商戶在工廠的原料，以及保養維修方面，都獲得了一些訂單，生意可以說比以前更好。
商戶們是沒理由，也沒有膽子，縱火燒工廠。
那朝中的人……他也沒有惹過誰。
唯一惹過的一個高公諱，現如今已經人頭落地，高公允也聽說去準備參加科考，現在還不知道訊息。
咚咚咚。
正在這時，房門被人叩響。
王守仁站在房外。
“參見王大人！”
焦柔兩人連忙行禮。
“你們先出去，我有話跟他說。”
王守仁揮手驅退了焦柔和喬悅，斜了一眼床頭上的紙張，笑道：“她可真的很用心，而且寫字的速度很快，記性也很好。”
“她們自己去的，我也剛知道。”
朱裕苦笑搖頭，隨即深吸一口氣，重重嘆出：“怎麼這麼容易被別人針對？我不過是想要弄個工廠而已，安心做我的逍遙小世子，偏偏這麼多人跟我作對？”
“為了不讓我爹造反，我出了多少力，為了建設這個工廠，我花了多少心思，結果現在剛剛鬧完造反，工廠又被人火燒。”
眼看著自己的徒弟，變成這副模樣，王守仁心中也十分難過。
寧王朱宸濠整天憋著造反，不幹人事，但人家朱裕可是整天想著造福百姓，一心就想賺點錢。
“你放心！此事，為師幫你調查清楚！以後你放心大膽的去做。”
王守仁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朱裕扁了扁嘴：“這兩次我原本打算不跟他們計較，但現在這筆賬必須跟他們算清楚！把夏言和姜陽給我叫來。”
“嗯？”
聽到這話，王守仁眉頭一皺。
他本想說，朱裕怎麼還使喚起師傅了。
可一看到朱裕這個憔悴的模樣，他只好照做。
不多時。
夏言和姜陽被叫來。
王守仁很識趣的躲在屋外。
“師傅。”
夏言還是怎麼直接，手裡提著一塊排骨，小心的放在桌子上：“給您燉點湯，補補身體。”
姜陽手裡拿著一包藥：“這是我們家裡祖傳的方子，安神的。”
兩人昨晚得知朱裕被氣昏，恨不得直接衝出去，把那些工人叫出來，挨個兒理論，
最後還是姜陽比較理智，先平靜下來，而後攔住了要衝出城的夏言。
“你們兩個人想入朝為官嗎？”
朱裕開門見山的問道。
兩人面色一滯，相視一眼。
他們正要說話，朱裕抬手攔住：“這一次，工廠的建設，不知道踩了誰的尾巴，鬧出了這麼多的事情，既然他們想讓你們兩人入朝為官，我也不攔著你。”
“但是，你們兩個前往京城做官，每一個月為師都要收到你們的訊息，要知道你們在幹什麼，若是你們兩個人入朝之後，被那些酒色財氣侵蝕，為師會親自找到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