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飛得高摔得狠
“工廠規模之宏大，立意之深遠，是我等窮極一生都無法追趕。”
夏言站在院中，喃喃自語。
在他面前擺放著一個模型，那是他專門請人按照城外的工廠打造的。
他很努力的理解這些工廠相互之間的關聯，以及工廠內部的運作流程，可到現在也沒有思緒。
在別人的眼中，工廠內的管理只不過是一個簡單的制度，上面的人管理下面的人就好。
可在夏言的眼中，工廠內部的管理，以及運作流程，與朝堂沒有任何區別。
若是將朱裕比作皇上。
那陳中安就相當於是這個工廠內的丞相。
每一個工廠的部門就相當於六部，以此推算下去，只要搞清楚了工廠內部的管理流程及運作方式，就能夠大致明白朝堂內的情況。
儘管現在工廠剛剛建立，但在夏言和姜陽的明察暗訪之下，工廠內部已經形成了幾方勢力，如同朝堂一樣，他們在爭相爭鬥，改變自己才能的同時，想要獲得更大的權利。
朝堂內的權力象徵著地位，而這個工廠內的權力在象徵著金錢。
“你還在想？”
姜陽端著飯從裡屋走出來，勸道：“先吃飯吧，吃完飯了再想，實在想不通的話，咱們可以直接去找師傅，師傅對咱們倆又不會有什麼保留。”
“不行！想不清楚我吃不進去！”
夏言頭也沒回，摸著自己的下巴，說道：“你想一想，把邊疆那些征戰的兵馬，比作工廠內部去外面採購各種原料的人，一樣是都在勾心鬥角，但如何才能把控這些人呢？師傅又是如何能夠確定，他們在採購的時候沒有偷工減料？”
說著話，他突然皺了皺鼻子：“有烤鴨？”
他低頭看了一眼桌子，油光光的烤鴨，正擺在桌子正中央：“先吃飯吧，吃完飯我再想！”
眼看著自己最愛吃的烤鴨就在那裡，他立馬選擇坐下吃飯。
“你們倆吃著飯呢？”
正在這時，朱裕的聲音傳來。
兩人回頭一看，朱裕和秦受從門外走來。
朱裕的臉上全是無奈，秦受則是跟以往一樣整天笑呵呵的。
“師傅！您吃了嗎？”
姜陽連忙起身，準備去拿副碗筷。
朱裕擺了擺手：“我拽個鴨腿吃就可以了！”
說完，他就在夏言熾熱的目光中拽掉了鴨腿，塞進嘴裡。
“師傅，好吃嗎？”
“那不還有一隻嗎？”
朱裕白了他一眼，說道：“你這孩子沒出息，護食！秦受，再去給他買兩隻！”
他掏出錢丟給秦受。
秦受可是鬼精鬼精的，看到了烤鴨自然也想吃。
他毫不猶豫的上前一步，一把抓起剩下的烤鴨：“這些都弄髒了，我去買兩隻新的過來，你們先吃其他的菜。”
說著話，他把烤鴨狠狠的咬了一口，轉頭就跑。
“師傅對他太好了！”
看著秦受離去的身影，姜陽抿嘴輕笑。
即便是貼身奴僕，若是放在其他的家族之中，像秦受這樣的做法，有可能會被吊起來直接打死。
可朱裕從來都是慣著他。
夏言在一旁低聲嘟囔：“我早晚打死你！連我的烤鴨都搶。”
“你們兩個，去我的工廠看過了嗎？”
僅僅是這一會兒，朱裕已經吃完了整個鴨腿，輕聲詢問。
夏言點頭：“去看過了，而且還發現了不少東西。”
“趁著師傅在，你還不快趕快問問師傅！”
姜陽在一旁打趣，用手推了推夏言的胳膊：“再不問，你自己都會被憋瘋！”
“你到底看到什麼了？”
聽到這話，朱裕也是滿臉的疑惑。
“沒什麼……”
夏言抓了抓腦袋，有些尷尬：“我就是覺得，師傅的工廠運作流程，與朝廷運作的流程一樣，而且工廠管理人員的方法，甚至比朝廷管理的人員還要好。”
“你這不是放屁嗎？一個工廠你還能看出來什麼花樣？朝廷動不動就是要玩命，工廠頂多是罰錢！這兩者有可比性嗎？再說了，我讓你們倆去看工廠，本意是讓你們倆瞭解一下城外的難民有多少、工廠運作的成本，以及利潤，你們倆都去看了什麼東西？”
朱裕皺著眉頭，直接教訓了夏言一頓，斥責道：“難道忘了師傅之前教你們的嗎？想要在朝堂內做出一番作為是好事，但是不要作繭自縛，整天想著這些事情，很容易把自己圈到一個困境之中！”
此話一出，夏言低垂著腦袋，不敢再吭聲。
姜陽也是面色低沉，不敢回答。
兩人都以為，師傅在聽說了夏言的看法後，會感到欣慰，最差的情況，也是會糾正一下他的看法。
可兩人都沒有想到，師傅聽到這些居然會生氣。
能夠把生活中的事情聯絡到朝堂上，這不應該是好事嗎？
思來想去，夏言覺得有一點不甘心，直接問道：“師傅，既然處處都是學問，為什麼不能將我們生活中的一切聯絡到朝堂之中？我認為，如果我能夠了解到工廠的全部運作流程，我在朝堂之中也會遊刃有餘！”
聞聽此言，朱裕翻了個白眼。
這是不是典型的讀書讀傻了。
就這，還要跟自己犟嘴？
“你們知道工廠內做工的都是什麼人嗎？”
朱裕淡淡的問道。
“難民！”
“當官的是什麼人？”
“不知道。”
夏言高聲地回答，又被問了一句後，他抬手抓了抓腦袋：“可能是名門之後，也有可能是寒門士子。”
“既然你都清楚，你為什麼還要糾結工廠內的運作方式？”
朱裕恨鐵不成鋼的教訓他。
“工廠內的人都是沒讀過書的，或者說多數人都是大字不識幾個的！這樣的人勾心鬥角，能有什麼花哨？而朝廷之中的人，隨便拿一個出來都是人精，就你這樣的性格在朝堂之中做官，一年之內保準你抄家滅門！說不定你連自己惹上的誰都不知道。”
“可你要是在工廠內，你的性格絕對可以在裡面如魚得水，巴結你的人多了去，這二者能夠相提並論嗎？”
“再者而言，不要把自己的身份放的那麼高！讀了兩天書，你就想什麼事情都牽扯到朝堂之上，你憑什麼？飛得越高摔得越狠！你連普通百姓們的吃喝都不知道，你又談什麼為百姓謀福利？”
說到這裡，朱裕有一些生氣，拿起筷子在夏言的頭上敲了一下：“你別忘了，是你自己口口聲聲的說，想要擺脫軍籍，想要造福天下才讀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