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震懾難民
幽幽深夜。
靜謐的街頭。
朱裕駕著馬,跟在蕭有義的身後。
隨行的還有一眾士兵。
朱裕做夢都沒有想到,蕭有義在歷經高公諱一事之後,其對功績的心,簡直是愈發的高漲。
半夜三更的,因為聽說城外有難民到了,專程來叫上朱裕,想要讓朱裕一同前去看看。
其實,朱裕心中跟明鏡一樣。
他並不是想要來問朱裕該如何是好,而是想要讓朱裕借用寧王的手來處理場外的難民,藉此把功績蓋在自己的頭上。
寧王不需要這一點點功績,朱裕又不是官員,也用不上功績。
那麼,得利的人自然是他。
“以後不要大半夜的來找我,我是真的睡得很早!”
朱裕坐在馬上打著哈欠,斜了一眼蕭有義。
蕭有義則是笑著說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城外突然增加了一千多名難民,算下來足足有一萬人,我這個小小的知府能做些什麼?只能為他們施粥。”
“他們在城外待一天,城中的糧食就要消耗多少?”
“糧倉總共只有那麼一點點糧食,這兩年的收成又不太好……”
朱裕只是簡短地說了一句,蕭有義就開始滔滔不絕地倒苦水,就好像朱裕現在就是他的救命稻草一樣。
朱裕不去,城外的難民就安定不下來。
“好了,你別說了!”
朱裕最後實在是聽不下去,張嘴打斷了他的話。
可蕭有義此時正說的興起,根本停不下來:“朱公子,你根本不明白這些難民該怎麼辦!寧王之前的做法是很好,可是本官不能任由這些難民在外面搭建村鎮啊!”
嘁。
你還不是怕自己的轄境內多了一些難民難以管轄?
你要是真的想救他們,以你的官職直接上報一下就可以了!
朱裕在心中翻著白眼,已經不想再理蕭有義。
從朱裕的住所一直到城外的這段距離,蕭有義嘴說個不停,朱裕最後選擇的是左耳進右耳出,也不搭話,任由他自己在那兒說。
吱呀吱呀。
城門開啟,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
“求求你們,救救我們,讓我們進城!”
從門前角開啟城外,後腳就傳來潮水一般的呼喊。
最前方的那些難民,瘋狂的搖動面前的柵欄,想要將它搖壞,衝進城中。
“還不快動手?”
朱裕見此一幕,斜了一眼蕭有義。
蕭有義滿眼疑惑:“動什麼手?”
朱裕抬手一指最前方的那幾人:“再不動手的話,一會兒柵欄被他們搖開,到時候衝進城內,你的罪過就大了。想要對付難民,必須先震懾他們!”
“升米恩、鬥米仇,你自己都說了,給他們施捨幾天了,要麼你從一開始就不理他們,現在他們得到了好處,自然知道你不會動手殺他們,一心想著的都是衝入城中,找個地方活下來。”
“這裡的守城兵總共只有三四百人,你覺得他們可以應對得了一萬多難民嗎?你別忘了你是知府,你要對得起撫州府的所有人,這些難民只是附帶品。”
朱裕的話說的很直接,可是句句在理。
說句不好聽的,難民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已經不算是人了,他們經歷過吃不到、喝不到的日子,他們只有作為人的本能想要活下去,一旦從某一個地方得到了一點點好處,他們就想要快速的從中挖掘更多的好處,在那裡生根發芽繼續生活。
這是每一個人的生存本能。
即便是朱裕某一天遇上了這種日子,也會有這樣的想法。
可是蕭有義作為撫州府的知府,他第一個要對得起的應該是撫州府的百姓,而不是這些難民。
一旦讓這些難民進入撫州府內,若他們沒有燒殺搶掠還好,一旦他們暴露了本性,開始打砸搶奪,那蕭有義的罪過可不只是烏紗帽難保,還可能會株連九族。
聽到朱裕的提醒,蕭有義的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我怎麼把這個給忘了!”
他一拍腦門,連忙吩咐著身邊計程車兵:“殺雞儆猴。”
士兵聞言拔出長刀往前一步,一刀劈砍在柵欄上。
躲閃不及的那一名難民的手臂當即豁開一個大口子,慘叫一聲便往後退去。
一刀就展現出來了震懾的效果,那些難民們瞬間安靜下來,緊張的看一下這些士兵。
“你就是朱裕嗎?”
“他就是,我見過他!”
“呸,跟狗官在一起,官官相護,看著我們這些難民在外面受苦受凍也不為所動,明顯的就是一個惡人!”
前面兩句話傳出來的時候,朱裕還不覺得有什麼,可當最後那一人吼出來那句話時,朱裕只覺得救了這些人,完全是在浪費糧食。
“你作為世子殿下,對撫州府的百姓這麼好,憑什麼不救我們?”
“你吃的好穿的好,為什麼不分給我們一點?”
“你就是瞧不起我們這些百姓,你就是不想幫我們!”
這純純的就是道德綁架。
隨著有第一人那樣說,後續的百姓都開始這樣伺候。
一瞬間,辱罵朱裕的聲音,如潮水一般在難民群中響起。
蕭有義聞言面色大變,慌忙喊道:“你們這一群刁民在叫喚什麼?來人,把這幾個鬧事的刁民抓起來!”
朱裕可是他叫過來幫忙的,可不是叫我來捱罵的。
這要是朱裕給寧王一說,寧王不得把他扒皮了。
“讓他們罵!”
不承想,朱裕直接攔住的那些士兵。
緊跟著,朱裕往後一揮手:“開啟城門,所有士兵退回來,若是有任何一名難民敢強闖撫州府城門,按照叛亂處置,斬首示眾!”
朱裕的聲音很大,迴盪在城門口,可以清楚傳到前方一千來名難民的耳中。
那一千多人瞬間像是打蔫兒的茄子,不敢再吭聲。
“還愣著幹什麼?”
朱裕見蕭有義還不釋出命令,低喝一聲。
後者聞言只好照做。
片刻間,士兵們全部退回到城內,城門也緊閉,城牆上計程車兵個個搭箭拉弓,對準了下方的難民。
“我不信他敢動手!”
一名難民梗著脖子衝出人群,朝著城門口跑過去。
“殺。”
蕭有義看了一眼朱裕的臉色,冷聲說道。
“啊!”
士兵鬆開弓弦的瞬間,城門口傳來了一聲慘叫。
剎那間,城門外安靜。
自從難民們來到撫州府城外,從來沒有過這麼安靜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