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秋闈
說歸說,鬧歸鬧。
不能拿錢開玩笑。
發洩之後,朱裕老老實實的蹲在地上,將所有的銀票撿回來。
他抬起頭:“我今天晚上就回撫州了,再過一段時間就要秋闈,我得回去看看我的兩個徒弟。”
“好兒子,你放心,為父只要稍微打點一下,他們兩個人一定能……”
“不需要你打點,你就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他們憑藉自己的能力一定能夠考上,你要是打點完了,你剛洗白的名聲不就又臭了?”
聽到朱宸濠的話,朱裕狠狠的白了他一眼。
只不過他怒氣衝衝的話,在朱宸濠的耳中,只是朱裕在提醒他,萬事小心為上而已。
回撫州府的馬車上,朱裕擰著臉,欲哭無淚。
秦受自然也不明白他的真實想法,在一旁笑著說道:“前兩天,高公諱被大理寺的人帶走了,聽說皇上見到了他的摺子,氣的不行,說他為非作歹,胡亂的抓人,要將他押送到京城,嚴刑拷打!”
說完這些,他偷偷瞄了一眼朱裕的神情變化。
朱裕明顯是對這事根本沒放在心上。
不感興趣嗎?
“對了!我之前聽人說夏言和姜陽兩個人在王大人的教導下,才學突飛猛進,現在姜陽都可以與王龍溪相提並論!”
朱裕還是不吭聲。
“少爺,剛剛臨走的時候,王爺告訴我,焦柔和喬悅的牙牌,王爺已經讓蕭有義已經拿了出來,現在已經送還給她們了!”
“哦。”
朱裕的回答,還是漫不經心。
眼望著少爺怎麼都開心不起來,秦受有些擔憂:“少爺您到底是怎麼了?這明明是值得高興的事情啊!”
“你知道什麼?我現在過得好好的,為什麼要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去造反?”
朱裕也是心中有話無人可說,只能告訴秦受。
“這樣的大事要做,我肯定會做!”
誰知道,秦受聽到這樣的詢問,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你有毛病?你過得好好的,你為什麼要參與?”
“可是別人過的不好啊!”
秦受咧嘴笑了笑,似乎是想起了什麼,臉上的笑容逐漸消散:“少爺,您之前天天在寧王府,普通百姓的生活,您根本就沒有看到過。很多百姓都衣不蔽體,食不果腹,這樣的天下我為什麼不反?當然,這些話也都是跟少爺您說一說,少爺您要說是不造反,小人自然也跟著不造反。”
“小人的運氣好,遇上了王爺和少爺這麼好的主人家,對小人也好,小人自己孤身一人活一輩子也可以忍受,只不過,大丈夫生於亂世,當帶三尺之劍,立不世之功,這些話都是少爺您教給我說的,小人還都記得清清楚楚呢!”
荒無人煙的官道上,秦受的聲音伴隨著馬蹄聲,有節奏的響起。
聽到他說出這麼多話,朱裕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現在的皇上是一個好皇上嗎?
君不像君,臣不像臣。
身為皇上,不想著治理天下,一心想著當做將軍。
身為大臣,做不到協助皇上,只想要隻手遮天,玩弄權力。
可這天下真的非反不可嗎?
“呸,我想這些幹什麼?我得回去見見焦柔!”
朱裕突然用力的甩了甩腦袋,又抬手在自己的額頭上拍了幾下,喃喃自語:“我是來吃喝玩樂的,我管這麼多破事幹什麼?”
“秦受,你在胡說八道,本少爺撕了你的嘴!”
一腔怒火無處發洩,他也就只能對秦受斥責。
秦受轉過頭,滿眼的疑惑:“我說什麼了?”
“……”
朱裕轉了轉腦袋,忽然意識到不對,一腳踢在秦受的屁股上:“你跟本少爺說什麼話呢?還不快專心的駕馬!我要快點回去看看焦柔,父王把我拉回南昌玩了幾天,焦柔一個人在家肯定無聊的厲害!”
“好!”
眼看著少爺又恢復了平時的狀態,秦受滿意的笑了笑,一拉韁繩,大聲喊道:“回撫州嘍!”
……
從南昌到撫州,馬車全力趕路的情況下,一天多就能到。
但寧王府的馬,全都是從戰場上退下來的戰馬,無論是體能還是速度都比普通拉車的馬要好很多,所以一天不到的時間,他們就趕回了撫州府。
從進城門開始,朱裕就不斷搖晃著腦袋,想把最近發生的這些破事全都甩出腦海。
“我是來享受的,天下大事與我無關,要是老爹實在想要造反,我就找個地方躲起來!”
他在心中不斷的勸告自己,生怕自己一時想不開,要跟秦受說的那樣去立什麼不世之功。
上輩子都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社畜,這輩子想立功就能立功了?
開玩笑呢!
“小柔,我給你帶禮物回來了!”
朱裕一進家門,就扯著嗓子喊。
可是無人應答。
“喬悅?出來啊!我回來了。”
還是沒有人回答。
“少爺,二位少奶奶今天去王大人的府上了!”
這時,一名小丫頭甩著手上的水,從後院急匆匆的跑出來:“馬上就要秋闈,夏公子和姜公子今天晚上就要離開撫州府,前往京城參加科考,二位少奶奶說您不在家,要替您去給他們送行!”
“今天就要走了?不是得下個月嗎!?”
朱裕一拍腦門。
從這裡到京城,夏言和姜陽又沒有錢買快馬,只能步走,可不得提前離開?
“我這就去衙門!”
朱裕轉身就要走。
小丫頭連忙追出來:“王大人沒有住在衙門了,現在住在城東!”
“過來帶路!”
還沒等小丫頭把話說完,朱裕大手一伸,直接把小丫頭提到了馬車上,讓她坐在前面與秦受兩人一同駕馬。
穿過了兩條街道,小丫頭都還沒反應過來。
她可從來沒不知道,少爺用人會這麼隨便。
抓過來問都不問就開始用?
好不容易找到了王守仁的住所。
朱裕跳下馬車,塞給了小丫頭幾兩碎銀子:“秦受,你先把她送回去,等會兒過來接我!”
說完這句話,他就急匆匆的往裡面衝。
自己可是夏言和姜陽的師傅。
這倆人要出去參加科考,送行的時候自己不在,這怎麼能行?
以後要是被別人知道了,豈不是笑掉大牙!?
更何況人家夏言日後可是要高中的,現在不對他好點,日後連個靠山都沒有。
於情於理,他都要加快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