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吾兒乃神人
南昌。
林王府。
朱宸濠拿著一封信,看來看去,心中就只有一句話。
吾兒,真乃神人!
朱宸濠既然是想要造反,一定會在皇城之內安插自己的耳目。
三天前的早朝內容,已經詳細地送往他的手中。
只是簡單地看了幾眼,朱宸濠就嘖嘖稱奇。
“得虧是裕兒的提醒,我都不知道,朝堂之中居然有這麼多人知道我想要造反。”
“這要是沒有裕兒的提醒,高公諱剛告上朝廷,王瓊就會隨聲附和,接著,就會有兵馬趕來,我肯定沒有時間做準備。”
“現在好了,所有的痕跡都已經清除,他們就算是來調查,也查不出來結果,本王的名聲馬上就要洗得乾乾淨淨!”
“還得是裕兒,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拖延了很多時間,原本我打算明年就起兵,現在看來…還得個兩三年做準備,不過這樣也好,慢工出細活嘛。”
朱宸濠捋著自己的鬍子,不斷地誇讚著朱裕有先見之明,居然提前謀劃好了這麼多的事情。
現在,就算是皇上親自過來調查,他也不害怕。
多餘的那些兵馬,他已經按照朱裕的提醒,建設了幾個城鎮,將兵馬全部安置在城鎮之中。
無論誰去問,那裡也都是一個難民居住的地方而已。
“常啟,高公諱什麼時候回南昌?”
“昨天已經回到了撫州府,估計今天已經調查得差不多了吧。”
朱常啟恭敬地回答。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那些百姓都已經處理得當了,每一家都給了不少的安家費,現在莫說是詢問,就算是帶回去嚴刑拷打,也問不出個所以然。”
“你怎麼這麼自信?”
“我讓他們搬家了。”
“……”
聽到朱常啟的回答,朱宸濠忍不住豎起了大拇哥。
這才是真正的高招。
人家根本就不知道的事情,就算帶回去嚴刑拷打,那是真問不出來什麼。
一萬句謊言,也抵不過真正的事實。
與此同時。
撫州府的衙門牢房。
一名中年男子被打得遍體鱗傷,因為劇痛,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流,腦袋也不受控制地微微抖動。
而在他面前站著的,除了正在實刑的獄卒,還有滿眼焦急的高公諱。
“還沒有問出來嗎?”
高公諱緊張的催促。
一旁的獄卒苦笑:“大人,咱們都已經用了重刑,可他好像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不可能,他就住在兵營的附近,難道什麼都不知道嗎?”
“可他的口供來看,他只知道官府的兵馬部署,並沒有聽說過寧王有什麼兵馬調動啊!”
“你讓開,我來!”
高公諱一把推開了獄卒,拿起了長鞭,狠狠地抽打在中年男子的身上。
原本就已經是強攻之末的男子,又被抽打了幾下,直接暈死了過去。
男子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會被抓過來,更不明白他們想問的到底是什麼。
自己剛搬過來沒多久,突然之間面臨這種事,誰知道啊!
再說了,說假話就算是可以免去牢獄之災,肌膚之苦……可他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假話呀。
“高大人,王大人來了!”
這時,一名衙役急匆匆地跑來。
“救醒他!”
高公諱聞言丟下一句話,就跟著衙役一同離去。
正堂內。
王守仁面沉似水。
高公諱剛回來,就在撫州府胡亂抓人,嚴刑逼供,居然還隱瞞了這麼久。
之前,他以為高公諱回來,無非就是在明察暗訪,想要抽絲剝繭,從中尋找一些線索。
若不是今日他親自去勘察了一下地形,聽說那裡的百姓被抓走了許多,他還一直被蒙在鼓中。
“王大人。”
隨著一聲呼喊,高公諱從門外走進來。
“放人!”
王守仁沒跟他都說一句廢話。
“王大人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想要包庇這些罪犯嗎?”
高公諱見抓人的事被發現,並沒有感到慌張,而是冷聲詢問:“王大人在撫州府也待了一段時間,應該知道迫於寧王的淫威,很多百姓都不敢說實話,本官抓了他們,無非是他們知情不報!”
“你已經打死了兩個人,你還要打死更多的人嗎?”
王守仁聲音冰冷,死死地盯著高公諱。
他沒有想到高公諱為了調查這件事情,敢可以把人活活打死。
“無非是一些刁民而已。”
高公諱的回答更是無情。
他滿眼的輕蔑:“只要是包庇寧王的人,全都罪該萬死,王大人這麼著急救他們,莫不是……”
高公諱沒有繼續說下去,但他的意思很明顯。
只要王守仁繼續為這些百姓求情,他一定會利用欽差的特權,將王守仁抓捕入獄。
王守仁面色鐵青:“此事我一定會上報朝廷!”
“王大人請便。”
高公諱揮袖離去。
當年我居然沒有看出來,他居然是這種人!
為非作歹,為了自己的官運,視百姓的死活不顧。
見對方毫不留情,王守仁氣得牙根兒癢癢,但想不出任何辦法拯救這些百姓。
他們都是普普通通的百姓,又不是受過訓練計程車兵。
若是真的知道,早就在嚴刑逼供下全盤托出,又怎麼可能會被生生打死。也不說一個字?
王守仁走出衙門,衙門口正有十幾名百姓跪在地上。
瞧見王守仁出來,他們齊齊地朝著王守仁磕頭。
“大人,我哥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官府的部署每個人都知道,為什麼一直要審問我哥!”
小少年跪在地上,咚咚咚地磕頭,哽咽著嘶喊。
王守仁沒有說話,只是摸了摸他的腦袋。
“高大人抓走了,我們村十幾個人,之前放回來的都已經殘廢了幾個,他到底想要問什麼啊!?我們真的都不知道,我們只是普通人,兵馬的調動我們怎麼可能知道呢?”
“是啊,寧王之前調兵也是為了剿匪,這些事情我們都說了,我們還能說什麼呢?”
他們都在磕頭求饒,所說的事情,連王守仁都知道。
可現如今,高公諱掛著欽差大臣的名頭,手中有生殺予奪的特權,只要高公諱不放人,連王守仁都沒有辦法救人。
到底該怎麼辦!
對,此事是朱裕引起的,應當問朱裕要解決辦法!
一念及此,王守仁大步流星地趕往朱裕的住所。
朱裕既然這麼想要舉報他的父王,何不讓朱裕過來,直接跟高公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