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告上朝廷
高府。
第三進的小院內，有一個小房子。
看起來跟普普通通的牌坊沒什麼區別，但卻是高公允的私人樂園。
這裡也不是堆放雜物的地方，而是一個可以通往地下室的地道入口。
可即便是地下室，距離地面有近乎一丈的距離，慘叫聲也能時不時的從地下室的入口傳來。
“啊！”
“嗚嗚嗚，少爺不要再打了，小翠快死了！”
“少爺不要打我，我不敢再多嘴了！”
少女的聲音是如此的悽慘。
即便是站在小院中，與那座小房子相隔兩丈遠，也能清楚的聽到她們慘叫的聲音。
地下室內。
高公允收起了長鞭，一腳踢開了面前的女子。
女子早已皮開肉綻，白皙的肌膚上盡是鮮紅的傷痕。
被一腳踢開，她也不敢叫疼，只是快速的起身，跑到一邊的牆角跪在地上。
在牆角的位置，已有七名少女跪在那裡，每個人的身上都佈滿了傷痕。
“狗東西，居然敢求情？”
高公允抓來了剛剛為小翠求情的女子，抓著她的雙手將她摁在地上，膝蓋狠狠的砸在了她的肚子上。
只一下，女子便雙眼翻白暈了過去。
可高公允並不解恨，又拿起了旁邊的竹條，用力的抽打起來。
很快，女子白皙如玉的肌膚已經被鮮血沾滿。
“少爺，真的會死人！”
高要此時就站在旁邊，冷眼旁觀，冷漠的提醒。
“死了就死了，幾個賤民死了又怎麼樣？大不了賠點銀子！”
高公允丟下的竹條，咧著嘴叫罵著。
一想起朱裕的臉，他就覺得火大，又恨不得再繼續抽打。
高要也是看著高公允逐漸的失控，上前攔住他。
“少爺，眼下的問題是這十幾萬兩銀子要不要花。”
高要皺眉詢問。
高公允大嘴一撇：“憑什麼要花十幾萬呢？賠他錢就已經是給了他面子，要不是看在王守仁的面子上，我早就派人殺了他！一個寧王有什麼可怕的，滿朝文武都在針對他爹，難道他還能反了天不成？”
“話雖然是這麼說，可眼下，咱們的門面工作要做好啊。”
高要悄然將竹條和長鞭拿走，全都遞給了一旁的下人，示意他們一同離開。
接著，他又使眼色，讓旁邊的小丫頭將受傷的幾名女子送去治療。
這些女子都是被高公允從難民營中綁回來的，就算是真的殺了，也無非是報一些失蹤人口。
就算是告訴衙門，衙門的人也拿高公允沒辦法。
一是難民，連牙牌都沒有，想要調查難上加難。
二是高公允的父親官居右副都御史，沒人敢惹。
尚且清醒的女子們向高要投去感激的目光，悄然退去。
轉眼間，這個小房間內就只剩下了高要與高公允兩人。
“高要，你覺得這筆錢賠還是不賠？”
高公允環顧四周，發現人都退去，他轉頭看向高要。
高要面色平靜：“賠肯定是要賠的，只是賠的方法需要改變一下。”
“詳細的說一說。”
“根據《大明律》，所有的官員，若是被人懷疑，收受賄賂是可以被都察院調查的，若是少爺能夠將這筆錢以賄賂的方式送給朱裕，然後再找人舉報朱裕收受賄賂，那朱裕肯定會被調查……”
啪。
高要的話還沒說完，高公允就一耳光扇了過去。
“你這不是想讓我死？賄賂朱裕，我也要被連坐！”
高公允冷冰冰的說著。
高要只是抬手揉了揉臉，接著說道：“滿朝文武都在懷疑寧王要造反，但是沒有調查他的機會，倘若少爺能夠製造這場機會，都察院的人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一旦寧王能夠被立案調查，那少爺一定能從中抽身而出。”
“當然這些只是後話，若少爺把這筆錢以賄賂的方式送給朱裕，朱裕也不是個傻子，肯定會想辦法掩蓋這筆錢，亦或是將這筆錢做得乾乾淨淨，那麼少爺不算賄賂他，只是被懷疑，而在這其中，少爺製造了這一個調查的機會，這不是一舉兩得嗎？”
話說到這個份上，高公允總算是明白了過來。
“好，好，好！”
他猛的一拍手，連說了幾個好字，拍了拍高要的肩頭：“你立了大功，該賞！那幾個打傷的女子，你全都帶走，歸你所有！”
“多謝少爺！”
高要行禮道謝，跟著又提出了另一個問題：“我想這件事情如果能夠讓老爺告上朝廷，也是一件功德！”
“什麼意思？”
這一次，高公允沒有貿然的打他耳光，而是先詢問清楚。
“老爺官居右副都御史，又是掌管江西道一帶，若是老爺能夠親自將寧王告上朝廷，在調查中得到了一些線索，必定會被嘉獎！這難道不是好事一件嗎？”
“說的有道理呀！這樣，你再去庫房領二百兩賞錢！”
高公允越聽越是覺得興奮，隨手就打賞了高要二百兩銀子。
等到走出地下室的時候，高公允的氣色已經截然不同。
相比之前的頹廢，現在已經是神清氣爽。
他徑直的走向了書房，一封書信直接送到父親高公諱的手中。
信中並沒有提及別的事情，只是叮囑高公諱早些歸家，他發現了扳倒寧王的辦法。
至於辦法是誰想的，他一字沒提。
而高要則是在離開高公允之後，找到了那幾名被打傷的女子。
他將領來的二百兩銀子分別交給她們，叮囑道：“今天晚上我會派人送你們出城，拿著這筆錢離開撫州府，找個地方好好過日子，千萬不要再回來了。”
“謝謝高公子！”
幾名女子拿到了錢，不斷的叩頭道謝。
其中一人忽然俏臉緋紅，緊張的抬頭看向高要，聲音變得有些顫抖：“小女子仍是處子之身，唯有以身相許，以報大恩大德。”
“跟我以身相許了，你還怎麼嫁人？”
高要抿嘴笑了笑，推門出去。
主僕二人受著同樣的教育，一同長大，可心性卻有著天壤之別。
相比於高公允的殘忍，高要生性溫柔。
就連在門口的那些侍衛都知道。
高要這麼多年，已經從高公子的手中救下了不下幾十人。
可他們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感激過著高要。
因為他始終是在助紂為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