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爹要造反
“爹!”
一聲呼喊,朱裕往著樓下跑去。
秦媽孤身一人站在那裡。
乖乖。
居然這麼大的排場。
焦柔可算是找到好人家了呀。
“焦柔,還不快出來!”
緊跟著,她也朝著樓下跑去,只不過她是往後面。
“爹,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怎麼出來兩天連稱呼都忘了?”
“兒臣,參見父王!”
聽到了父親,熟悉地呵斥聲,朱裕連忙跪地行禮。
眼見兒子如此乖巧,朱宸濠捋了捋鬍鬚笑道:“還得是拜師好啊,都這麼聽話了!”
“咱們上樓說吧,這裡冷!”
朱裕笑呵呵的攙扶朱宸濠,儼然一副父慈子孝。
走了幾步,朱裕轉頭又叮囑朱常啟:“常啟叔,你把兵馬帶走一部分不要在這裡嚇到了百姓!”
“遵命!”
朱常啟笑著回應。
朱宸濠聞言回過頭來盯著朱裕,上下打量,隨即看向了朱常啟:“瞧瞧,這就是派了王守仁為師!你看看現在都體恤民情,開始關心百姓了!”
“是啊,世子殿下宅心仁厚!”
“那就按照他說的辦吧。”
朱宸濠對朱裕的話十分滿意,拍了拍朱裕的肩膀:“走吧,上樓我有些話要跟你說。”
“參見寧王。”
兩人一進入大廳,耳邊便響起來了齊聲高呼。
環望四周,秦媽已經帶著一眾下人恭敬地守在樓梯口旁邊,朝著朱裕父子二人行禮。
“這都是你的手下?”
朱宸濠掃了眼,他們拎起了眉頭:“怎麼一個個的都灰頭土臉的?我記得你來的時候,我不是給了你錢嗎?”
“這不是我的下人,他們是醉仙樓的人,這位是秦媽,他是醉仙樓不管事的人,也是醉仙樓的掌櫃。”
朱裕拉著朱宸濠,介紹著秦媽。
秦媽的嘴都要裂到了耳朵根,笑嘻嘻的行禮:“參見凌王。”
作為一個普通人能夠見到這樣的人,實在是三生萬幸。
朱宸濠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沒作聲。
“這個就是焦柔,而且之前跟你提到過……”
“行了行了,上來,我有話要問你!”
還沒等朱裕介紹完,朱宸濠就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以他的身份地位,根本不需要認識焦柔、秦媽這樣的人。
所以在他的眼中,這些人跟普通人沒什麼區別,甚至不如普通人。
多說一句話就是浪費時間。
可放在焦柔的眼中,這就是看不上。
果然。
還是入不了他父親的眼。
是啊,我不過是個風塵女子。
焦柔臉上雖然沒有表現什麼,心中卻泛起了苦味。
“你先等等。”
朱裕發覺到了她異樣的情緒,小聲的回了一句,跟著朱宸濠一同上樓。
來到了廂房,朱宸濠只是掃了一眼這裡的環境,滿眼的心疼:“這是人住的地方嗎?”
“父王,兒臣是來求學的,不是來享受的。”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朱宸濠連忙抬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這真的是自己那個只會惹是生非的兒子,能說出來的話嗎?
怎麼聽起來這麼虛假。
他並不是在暗示我吧!
“你要是住不慣這裡,你跟父王說,父王再給你買個宅院不就完了?”
面對自己的兒子,朱宸濠說話也是十分地隨意。
朱裕笑著搖頭:“這就是我的內心想法。”
早不來晚不來。
偏偏是王守仁剛回來就來。
這不是要自己的老命嗎!?
不過也算了,反正現在王守仁的解釋也沒人相信。
朱裕抬手抓了抓腦袋:“對了,父王今天來找我到底是為了什麼事?”
“前兩天秦受送回來的信是你寫的?”
“什麼信?”
朱裕一頭霧水。
朱宸濠也沒有多說,直接將那個信封拿出來遞還給了朱裕。
開啟信封的瞬間,朱裕愣住了。
難怪!
敢情高公允看的信,是秦受抄的一份。
他的字確實好,可我日後該怎麼辦?
你可真是個禽獸!
朱裕在心中小心的咒罵了一句,抬頭看了一眼父王:“這些確實是我寫的,有什麼問題嗎?”
“本王勵精圖治,想要創下大業,你在心中這樣說?你可別忘了你是本王的兒子。”
朱宸濠故作惱怒的模樣。
朱裕倒是一點兒也不怕:“實話實說難道有問題嗎?再說了,那一群烏合之眾,你就算是凝聚二十萬又有什麼用呢!?”
“我平常說了,你又不聽,我現在告訴你,你還不相信嗎?”
看著朱裕如此坦然的模樣,朱宸濠倒還真的相信了這封信是他寫的。
可這樣就牽扯出來的一個問題。
朱裕是怎麼知道自己兵馬的部署?
“你都是聽誰說的,這些機密,為父可是連你的大哥都沒有提及過,你是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忘了。
忘了他現在還沒有做到那一步了!
我怎麼解釋,我總不能說我是穿越過來的吧!
朱裕心中咯噔一下,卻表現出了高深莫測的模樣:“嗯……父王平時的一些做法,還有當下的局勢,稍加推算不就能夠知道了?”
“再說了,父王你平時也沒有隱瞞什麼呀!”
聽到這話,朱宸濠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這倒是真的。
他平時確實沒有多做隱瞞,去兵營訓練兵馬的時候也沒有瞞過誰。
不然王守仁怎麼知道的呢?
“你這話倒是說得很有道理!”
“不過為父還是很想知道,你既然看得這麼清楚,為什麼不早早的提醒為父?還要將這些事情告訴他人,你這不是親手將為父推入火坑之中嗎?”
朱宸濠面露不悅。
若是這一封信沒有秦受帶回去,而是傳到了其他人的手中。
那日後別說是王守仁的,就是隨便從街頭抓一個人過來,按照信中所說的那樣做,也能把他的造反夢給滅了。
朱裕聞言輕笑:“這很重要嗎?就算我之前跟父王講,父王也不會在意的,可我若是以王守仁入室弟子的身份跟父王講,父王就會在意了!”
“何況,這些事情兒臣既然能夠看清楚,那說明一定有其他的人看得更清,父王只需要根據信封中所說的那些進行改正,不就好了嗎?”
“一是民心,二是兵馬、部署,三是糧草物資,只要解決了這些問題,就算是將這封信告知天下,又能如何呢?”
說到這裡,朱裕忽然頓了一下,壓低了嗓音補充道:“若是我不說這些,又怎麼能夠拜入王守仁的門下呢?不拖住他,父王又怎麼有時間改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