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湊上來丟臉
沽名釣譽。
四個字一說出口。
彷如滾滾雷音在廳內炸響，迴盪。
帶著強悍力道的迴音，衝擊著所有人的腦海。
高公允大驚失色，強忍著慌亂，低聲道：“你，你到底記清楚了嗎？”
女子此時也慌了神，一時間忘了回答。
十幾年前她還沒嫁到南昌呢！
她怎麼知道朱裕三歲的時候有沒有拜師。
“三歲拜師……你知道十幾年前的王大人在幹什麼嗎？”
“我哪兒知道，那時候我不也是個孩子！再說了，三歲拜師有沒有真事兒，誰知道啊！”
“額，我覺得有點兒真，朱公子都說了是入室弟子，要是平平常常的收徒，也不算是入室弟子了吧。”
眾人竊竊私語。
入室弟子可不是普通的徒兒。
入室弟子也不光是要授業傳道，還得教做人，可以稱之為亞父。
而一般的師尊對待入室弟子，也幾乎要比自己的親兒子還要親。
兒子不一定從小可以學習自身的一切，但入室弟子是要學習一切的，那就是自己除了血脈以外，一切的流傳。
“你說我師兄整日鶯鶯燕燕，沒見過我師兄學習，那你是不是認為我師兄大字不識一個？”
這時，王龍溪往前一步，直接掏出了秦受寫的那封信。
點點如桃，撇撇如刀。
那是絕妙的字型。
沒有十年的苦練是根本寫不出來的字。
王龍溪將信封交給焦柔，後者瞧見這個字也是神情詫異。
原來朱公子的字也寫的這麼好。
難怪每次都讓我代筆，原來是不想展露啊！
焦柔認真掃了兩眼，連忙交給轉給其他人觀看。
“朱公子……好手筆！”
觀看者，無一不是神情詫異。
我的字有這麼好嗎？
怎麼一個個的跟看到神仙一樣。
朱裕滿心疑惑，眼神忍不住偷瞄一眼。
可信封已經傳遞出去，半晌沒有送回來。
高公允擰著眉，盯著被專遞過來的信封。
他的字真的這麼好嗎？
為什麼都是那麼的震驚。
不會的，一定是假的。
高公允的喉結上下滾動，緊張的盯著那張紙。
終於，紙張傳遞到他的手中。
只一眼。
高公允神色大變。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高公允高呼一聲，隨即三兩步來到朱裕的面前，將信封舉在他眼前：“不可能！這不是你的字，我不相信，你現在重新寫一遍！我不相信。”
“……”
不得不說，秦受寫的字真的好看。
我估計只有他寫的一般那麼好。
早知道之前就他代筆了。
朱裕心中暗自感慨，但臉上不動聲色：“你還不信什麼？一起說了吧，不要東不信，西不信，到最後都不相信你自己不是東西。”
“你放屁，我當然是東西！”
高公允順嘴答音，很快又緩過神來，連忙改口：“我不是東西，不是，你憑什麼……你。”
“高公允，你父親身為監察御史，行事作風不必多說，自身的能耐也不必多提，可怎麼就生出來你這麼蠢貨。”
朱裕搖頭感慨，找了個空位坐下，環顧四周：“你不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嗎？不久前你也是這樣在說我，可最後的結果是什麼？很難言語。”
“那名女子與老先生的話到底是真是假，我想你應該去求證，再來問我比較好，否則……一回你懷疑，我覺得情有可原，兩回還來懷疑，我就認為你是不是聽風就是雨，要是還有三回……”
朱裕抿嘴笑著，也不繼續說下去。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高公允的身上。
朱裕到底是不是入室弟子。
不言而喻。
高公允所做的一切，此時顯得這麼的滑稽可笑。
“看來，高公子對朱公子的意見很大啊！”
秦媽見局勢已定，笑著走出來。
焦柔跟著幫腔：“他為什麼這麼想要對付朱公子呢？”
秦媽大笑：“我想，可能是因為三年前，他想要拜入王大人門下，被王大人果斷拒接了的緣故吧，這件事情，我想大家都聽說過。”
此話一出，一片譁然。
很多看客並不知情，但其中也有很多是有所耳聞的。
三年前，高公允親自帶著拜師禮，還有很多的真金白銀前去尋找王守仁，想要拜其為師。
一來是王守仁那時的官職就不低，而且學識很高。
二來是高公諱的官職與王守仁幾乎對等，兩人若是有了關係可以聯手，那掌握的權利更多。
可惜的是，高公允三次去拜師，得到的結果都是連門都沒進去就被轟走。
王守仁給他的評價就是一句話。
‘只知酒色，不知聖賢。’
當時可是在撫州府傳了有一段時間，都在笑話高公允。
只是後來礙於他父親的身份，沒人敢再提這件事情。
果然。
高公允一聽這件事情再被提起，登時面色鐵青。
他牙齒咬的咯咯作響，死死的盯著秦媽：“你敢找我的笑話！”
“只是實話而已，秦老婆子這麼多年，在撫州不說是舉足輕重，但也認識了不少人，連三兩句話都不敢說，這醉仙樓我這老婆子也開不了這麼久！”
秦媽冷哼一聲，並不懼怕。
這話說的可是一點兒也不假，別看著樓內養了不少的女子都不幹事，那可都是當年有過關係的！
“該走了，在這裡待著有些丟人了。”
朱裕見狀輕笑著說了一句。
“你！”
高公允抬手一指朱裕，將滿腔的怒火都對著他發出來：“你等著，我早晚會查清楚這件事情！王守仁收誰為徒我都理解，唯獨是你不行！”
“那你加油。”
朱裕微微一笑，同時抬手指向門外。
高公允還想在說話，可他張開嘴才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口。
左看右看，所有人都在盯著自己。
“你等著！”
他甩下一句話，轉身離去。
乾瘦老頭與南昌女子也是相視一眼，跟在他後面離開。
“嘖嘖嘖，這真是湊上來丟人啊！我就說朱公子的身份不可能有假！”
“可不是，我老早就這麼覺得！”
眾人發出一陣陣歡呼，也不知道是在慶賀什麼。
朱裕斜了眼這些牆頭草一樣的看客，轉身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