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承認
鴉雀無聲。
看客們一會兒看看乾瘦老頭，一會兒又打量著女子。
“難道，這一切都是假的嗎？”
“不會吧，那天剿匪我去了，不像是假的啊，真的來歸降了。”
“若真是寧王的兒子，我怕是哪些劫匪怕死才來投降的吧。”
他們很小聲的議論，卻不敢附和高公允。
“看來你們所謂的高人，不過是個跳樑小醜！”
高公允放聲大笑，手中的摺扇不斷地扇動。
“你胡說！”
這時，王龍溪出現在樓梯口。
夏言跟在他身後，緊張的盯著高公允。
王龍溪午時沒過就在樓梯口處待著，此時已經過去了兩個時辰，樓下的一眾看客都不知道他的存在，此時見到王龍溪，自然是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朱裕是王守仁入室弟子的身份，那是王龍溪第一個承認的。
此時高公允提及朱裕身份是假的，王龍溪的出現，自然是會引起雙方的爭辯。
“噓。”
也不知道是誰做出了噓聲的手勢，眾人都屏氣斂息，齊齊的看向王龍溪。
王龍溪站在樓梯口，居高臨下，朗聲說道：“我師兄的身份由得到你這個外人胡說？從哪裡找來的幾個人，胡亂的說幾句就像將我師兄的功勞全都否定，你憑什麼？”
“是啊！朱公子這段時間的各種提議，大家都是看在眼裡，我們也都明白，你憑什麼這麼說朱公子！”
焦柔聞聲也跑出來，齜牙咧嘴的擰著小臉，惡狠狠的盯著高公允。
面對兩人的反駁，高公允不怒反笑，推了推女子的肩頭：“告訴他們，你是哪裡人，本公子到底有沒有騙人。”
女子連忙拿出自己的路引，清了清嗓子說道：“我確實是南昌人，這一次來到撫州也是因為一些私事，我就住在寧王府的附近，我是從來沒聽說過朱公子拜入了王大人的門下！”
“朱公子身為寧王最疼愛的小兒子，若真的拜入王大人的門下，早就鞭炮齊鳴，南昌慶賀三日不止，可誰都沒有聽說過這樣的訊息！”
乾瘦老頭也是拿人錢財，跟著幫腔說話。
“胡言亂語！”
王龍溪咬著牙呵斥。
師兄揹負了這麼多，豈能讓你們這些小人如此潑髒水，說惡言！？
若是讓你們將這樣的話傳了出去，我王龍溪都無顏面對師兄！
王龍溪心中怒不可遏，邁步走下樓梯，想要與高公允爭辯。
夏言生性耿直，心中一句話也憋不住，當即喝道：“你算什麼東西！我師傅怎麼辦事，由得到你來說三道四？你若真有本事，剿匪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出去？整日只知道鶯鶯燕燕，你有什麼資格說我師傅的不是！”
在此之前，王龍溪將自己質問朱裕時的所有對話都告訴了夏言。
夏言自然也認為朱裕不是不能承認寧王兒子的身份，而是不願意承認。
這一點，毋庸置疑。
揹負了這個身份，就意味著被百姓不信任。
誰都可以理解。
可此時這個身份居然被高公允拿出來說事，這兩人誰都忍不了。
兩人要一同走下樓，擰眉瞪目，彷彿要活吞了高公允。
豈料，高公允臉上的狂笑忽然停下，取而代之的是冷笑。
他的目光並沒在王龍溪與夏言的身上，而是越過了兩人的頭頂，停留在他們身後的朱裕身上。
王龍溪察覺異樣，回過頭來發現朱裕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了，連忙退讓開：“師兄，此人出言不遜，不能饒過他。”
“師傅，他簡直就是胡亂的潑髒水！”
夏言跟著補充。
朱裕沒理會兩人，邁步越過兩人，走到大廳內。
環顧四周，目光所及之處，沒有一人敢再與朱裕對視。
朱裕抿了抿嘴唇，問道：“你是什麼身份？我拜師難道還要告訴你嗎？”
“呵，重複的話沒有多少意義！”
高公允啪的一下合上摺扇，示意隨從拽過來一條板凳，坐下後昂著腦袋，用鼻孔對著朱裕：“你口口聲聲自稱是王守仁的入室弟子，為撫州百姓做了這麼多的事情，可是證據呢？難道就憑著你帶回來的幾百劫匪？”
“那些劫匪去哪兒了？南昌，那是寧王的地盤，誰知道他們去了之後的生死好壞呢？沒準兒直接給放了。”
“天下人都知道，寧王想要做什麼，誰都清楚，別怪我說話直接，我爹身為監察御史，你家的那點兒事多少還是有所耳聞，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
高公允高聲的說著，還特別強調了自己老爹的身份。
其實大家都清楚。
高公允若不是高公諱的兒子，他也不敢跟朱裕這麼叫板。
縱觀古今，也只有大明朝的監察御史有這麼大的本事。
官品不高，但實權真大。
一般人都不敢招惹。
寧王亦是如此，誰也不願意天天被監察御史參奏，更不想天天都被都察院的人盯著。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朱裕也算是明白。
高公允跟他就打算分個高下。
朱裕扁了扁嘴，還是那樣懶洋洋的詢問：“你想要做什麼？直說。”
正好，要是能將監察御史搬過來。
把老爹的造反夢扼殺在搖籃之中，我說不定還能再混幾年的世子身份。
何樂而不為呢？
再說了，王龍溪我都搞定了，承認身份也沒什麼大不了，總是要說明白的。
朱裕倒是看的很開。
主要是之前王龍溪跟夏言之間的對話全都被他聽得一清二楚，自然是胸有成竹。
高公允面露得意：“在下也沒別的意思，朱公子既然自稱是剿匪如何如何，那就拿出來證據，若是拿不出來，索性就大方承認，不要這樣不知好歹，說句不好聽的，我也隨時可以讓我父親給我調配三兩百人充當劫匪，反正誰也看不到真假。”
此話一出，一眾看客更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迫切的想要知道真假。
畢竟，派人偽裝劫匪前來歸降的事情，對於寧王而言，實在是太簡單了！
“對，我是請人做的，我是寧王的小兒子，這些事情全都是假的。”
沉默中，朱裕突然高聲承認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