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學問
“咳咳,本門不安排早課,我不是跟你們說過了嗎?為什麼還要一大早的來找我。”
醉仙樓,朱裕隔著門訓斥兩名徒弟。
夏言與姜陽兩人相視一眼,齊聲道:“徒兒只是來給師傅敬茶的。”
一般來說,只要是刻意的來敬茶,那就是有什麼特殊的需求,亦或是有什麼難以解答的疑問需要師傅幫著解決。
這樣的道理,其實……
朱裕都懂。
問題就在於。
人脈朱裕在這兒沒有,在南昌也得是靠著寧王。
學問朱裕在這個時代沒有,那都是後世的思想碾壓。
怎麼幫忙解決問題?
“我不喝茶。”
憋了半晌,朱裕憋出來這幾個字。
門口的夏言與姜陽兩人面面相覷。
這怎麼回答?
難道是師傅生氣了?
我們也沒做什麼啊。
夏言性情耿直,直接問道:“師傅,是不是不想教我們?嫌我們笨,您直說!”
對對對。
就是這個話。
快說你要離開我!
朱裕聽到這話都快蹦起來了。
這就是他夢寐以求聽到的話。
只要這倆人說不拜師,他立馬就請他們吃飯。
可下一刻,夏言的話,讓他寒了心。
“您要是嫌我們笨,我們日後就跟您住在一起,有什麼問題,什麼想法,可以直接詢問您!”
聞聽此言,朱裕一口老血都要噴出來。
天天不見面都受不了。
這要是睡在一起還了得?
豈不是要把自己的老命給要了。
吱呀。
朱裕拉開房門。
夏言與姜陽兩人跪在門口。
些許的尷尬瀰漫在朱裕的心頭。
“好在此處在轉角位置,別人看不到。”
朱裕暗自感嘆一句,問道:“你們有什麼要緊的事情?”
兩人也不言語,只是直勾勾的盯著朱裕。
無奈之下,朱裕只好讓兩人進屋細說。
“徒兒拜見師傅。”
“不必多禮了,我也不渴,把茶拿走!說吧。”
朱裕催促這兩人。
他就只差將‘你們快說,說了我找個藉口拒絕’這句話掛在臉上。
但夏言與姜陽兩人就是感覺不到任何的不對。
沉默半晌,夏言率先將茶杯放在桌上,沉聲說道:“師傅,再過兩個月就是秋闈,我和姜陽心中沒底。”
“那就別去考了!”
沒等他把話說完,朱裕立馬答了一句,跟著就準備起身讓兩人出去。
姜陽咬著牙說道:“師傅,我們是因為之前的落榜,現如今……”
“連這個都受不了,以後別說去朝堂了,走走走。”
說話間,朱裕已經站在門口,做出離開的姿勢。
夏言面色一沉:“師傅,您是不是認為我們不足以成為您的弟子?”
“對!就等著你說這句話!”
朱裕一聽這話,笑的嘴都合不攏,立馬點頭表示同意。
“那您為什麼還要收我們?”
“我哪兒知道你們是這個樣子?”
“我們哪個樣子了?”
夏言梗著脖子反問,絲毫不懼怕朱裕。
朱裕被這麼一問,也是愣了一下。
是啊。
哪個樣子了?
得找一個合適的藉口才行啊!
剎那間,一道靈光從朱裕的腦中閃過。
朱裕立馬說道:“我師傅,也就是你們的師爺,在朝中敵人無數,在地方又有各種的富商與其為敵,百姓們很多人都支援他,但都不敢跟他再在一起,你們師爺說過放棄的話嗎?之前我就跟你們說過,拜師之前想清楚,現在你們來跟我說你們擔心,心中沒底,難道你們那一天的烈日是白曬了嗎?早知道你們是這樣,我當初真的應該讓你們多曬兩天!”
朱裕說的是理直氣壯,連自己都相信了自己的這個說法沒有任何問題。
可這明明是兩碼事。
王守仁做官做到贛南巡撫的位置,有敵人是正常的,而且誰敢動他啊!
他不光是高官,還是心學大儒呢!
反之,夏言與姜陽兩人……什麼也不是。
“出去。”
朱裕站在門口催促著兩人離開。
夏言腮幫子不斷地鼓起,看起來是用力的在咬牙,而姜陽則是擰著眉頭,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
兩人走出房門,朱裕後腳就要關門。
這時,一向不愛說話的姜陽堵住了門,問道:“師傅,我們現在去哪兒?怎麼辦?”
“怎麼辦?回家!”
朱裕冷冰冰的甩下一句話,推開他,關上門。
眼望著被師傅如此對待,夏言低喝道:“受此大辱,還叫什麼師傅!”
“等等,我覺得師傅是意有所指啊!”
姜陽摸著自己的下巴,拉著夏言往外走:“不要在這裡丟人現眼,我們出去細想。”
門內,朱裕趴在門縫盯著離去的兩人,鬆了口氣。
“總算是矇混過關了,可這我也不能跟他們說點兒別的啊,我那些都是國策,說給他們聽,他們寫出來也不合時宜啊!”
朱裕暗自嘆息,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他所知道的東西,放在科考中是完全沒用的,若是日後夏言和姜陽考上了,再來詢問國策,沒準兒他還有的說。
現在,算了吧。
咚咚咚。
正在這時,房門被叩響。
朱裕拉開門,秦受站在門口。
秦受抓抓腦袋,拿出兩封信,道:“少爺,回信來了,咱們王爺說您上次說的真對,要不是您,這一次就被王守仁抓住把柄了!”
“什麼把柄?”
朱裕一頭霧水。
秦受搖搖頭:“不過還有一封信,是王大人寄來的,不知道怎麼送過來的,他說您最近過於招搖,應當沉穩一些,不應當一味的露出鋒芒,很容易被人針對。”
聽到第二封信的內容,朱裕立馬將第一封信的內容拋之腦後,奪過信封檢視。
“還真是王守仁的手臂,他別不是把我認成他別的徒弟了吧!”
朱裕咂了咂嘴,沉思片刻,又繼續往下看,瞬間血涼了半截。
‘十日之後歸來’。
這幾個字映入眼簾的瞬間,朱裕失聲高呼:“怎麼又要回來?不研究學問整天跑來跑去的幹什麼!老實待著不行嗎!?有病啊!”
聲音響徹整個醉仙樓。
客人們也被驚了一下,但想到王守仁入室弟子經常這樣,也就作罷。
只是在樓梯口,夏言與姜陽兩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怒氣騰騰的夏言,臉都綠了。
一旁的姜陽緊緊拽著他的衣袖,正在用力的往外拉,聽到這聲音,他苦笑著搖頭:“你看,我說的吧,師傅肯定是不願意看到我們浪費時間,回去用功就好,有疑問,就讓別人來幫著傳信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