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譁變
耗時十三天，徐川終於從鮮卑領土回到了大乾疆域。
為了防止暴露出洪烈陽出手，在抵達陰山卡口之前，徐川用了點小手段讓鮮卑太子陷入昏迷。
畢竟這太子是鮮卑可汗皇庭中最後一脈骨血，徐川還想拿著他當作交易籌碼。
只不過，徐川此刻卻沒有機會跟赫連交易了，一切正如他想的那樣……
寶璣藉著徐川傳信的由頭接近其父親，一刀把人送去過清明瞭。
現在鮮卑大營已然大亂，誰都沒有想到他們的寶璣皇子會如此大膽，連任何掩飾都沒有，就直接抬走了老父親。
“是徐川！”
“都是徐川害死了父親！”
“如今太子哥哥落入乾人之手，二哥又遭徐川設計死於戰場！”
“其他兄弟身處皇庭，同樣難逃厄運，父汗的皇子只剩我了，為了鮮卑，朕不得不坐上可汗大位！”
“諸位將領，可有異議？！”
寶璣坐在帥帳主位，目光掃視一眾將領。
“寶璣皇子，可汗怎麼死的，都尚未調查清楚，末將以為此事不妥！而且我等與大乾決戰在即，如果可汗身殞的訊息傳到乾人耳中，肯定會趁機攻襲！”扎克說道。
話是這麼說，但可汗怎麼死，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偏偏寶璣咬死不認，他們也沒有辦法。
況且寶璣做得不對，卻說得沒錯，眼下可汗的血脈只剩下他跟被乾人擄走的太子阿骨打，可汗之位不能空著。
沒有了主心骨，軍心會渙散。
聽著扎克的話，寶璣冷聲道：“此事本就是乾人所為，父汗為了保護我，才被刺客得手！朕都未曾追責，你們卻在這裡質疑朕？！”
寶璣很清楚，如果想要坐穩汗位，這是他唯一的機會，否則真讓父汗回到皇庭又給他添幾個弟弟，那汗位將離他越來越遠。
更遑論乾人手中還有個阿骨打，一旦父汗跟乾人達成交易，把阿骨打接回來，他就真的只能老老實實當他的皇子了。
這種結果，可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可是……”
“行了！朕的決斷是對我們鮮卑最好的，諸位不要再勸！”說著，寶璣臉色一沉，“難不成諸位想要篡逆大位？成為我鮮卑可汗？”
此話一出，眾將皆是跪伏在地，齊聲答道：“末將不敢！”
……
“鮮卑可汗死了？”
“這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反正現在鮮卑大軍正在後撤，雁城之危好像莫名其妙就解了！”
雁城的眾人都一臉茫然，他們現在是真的不知道鮮卑發生了什麼。
張烈猶疑道：“會不會是誘導之計？”
但剛剛說完，張烈又猛地搖了搖頭，“不對！既然都傳到了我們這裡，鮮卑大營又怎麼會不知道？這樣無疑會攪亂軍心！這死的可不是什麼將帥，而是鮮卑最高統治者，這種手段不應該出現在戰場才是……”
周淼看了眼長公主，問道：“會不會跟徐川做的事情有關？”
這一句話，同時點醒了眾人。
張烈瞬間反應過來，“你是說，在鮮卑大營中有他們皇室血脈，殺了他們的可汗，就是為了奪取大位？”
其他將領則露出難以置信之色，“應該不會有這麼蠢的人吧？若是繼續圍困雁城，恐怕還真有可能讓他們得手，現在整這一出，鮮卑此前的努力不就全成空了？”
長公主身為皇室之人，她最是清楚，為了皇位，人可以做到什麼程度。
畢竟她的妹妹可就為了打壓她，給她編造過謀反的罪名，甚至到了現在都還一直對她虎視眈眈。
鮮卑營中如果皇室中人看到絕佳機會，或許真有可能幹出這種事來。
對於那些想坐上皇位的人而言，百姓也好，將士也罷，都是能夠隨意拿去犧牲的。
只要能坐上皇位，一切的損失，在他們看來都是最有價值的投資。
思索之後，長公主給出自己的看法，“或許，真的如周帥所言。不過我已經讓徐輕去探查具體情況，待會應該就有訊息傳回來。”
周淼應聲稱是，“而且不管他們是故布疑兵，還是有其他詭計，我們只要堅持避戰，就不會有問題。”
“這個倒是，只不過實在太憋屈了，以往跟著老侯爺，何曾……”張烈吐槽著，但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周帥，老張就是隨口一說，畢竟兵力相差懸殊，不曾讓他們佔得便宜，就已經是很不錯了。”
周淼自然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淡淡道：“老侯爺的威名，本帥自然知曉！若是北疆還在老侯爺手中，也輪不到我來坐鎮，可惜就是老侯爺晚節不保，他不該糊塗行事！”
張烈聽到這話，瞬間不滿湧上心頭，正欲開口，徐輕卻回來了，這才讓他把那股心緒壓下，想著先聽聽徐輕帶來的訊息。
“長公主，赫連確實是死了，不過鮮卑大營中卻有兩種說法，一說三皇子寶璣殺父奪位，一說是世子指派刺客襲殺了赫連。”
長公主冷笑一聲，“如果想要潛入鮮卑中軍大帳襲殺他們可汗，至少需要大宗師出手，可這種事情你覺得徐川會明面上做出來嗎？”
“這麼說來，就是寶璣動的手？”
“應該沒跑了，這寶璣倒是夠狠心，為了可汗大位，弒父奪位，也不管這兩個月他們鮮卑投入的大量兵力……”長公主感慨道：“若是這樣的人真正掌權，恐怕鮮卑再無威脅了，對我們而言倒是一件好事。”
長公主的分析，眾人都是認可的。
不過如果這樣的人能夠坐多久的汗位，也不一定，難免會有人不滿，只怕鮮卑朝堂會亂上一陣子了。
“眼下雁城危機已解，短時間內，鮮卑應該不會再有南下的心思了。”長公主繼續說著，“畢竟寶璣得來不易的汗位，他肯定要好好穩固手中的權力。”
周淼此時卻有不同見解，“我覺得還是不能掉以輕心，剛剛上位，寶璣很可能會打著替父報仇的名號重整軍心……”
“軍心或許能夠重新凝聚，但他們的糧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