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特殊的囚犯
公安城大牢。
牢房裡面的囚犯在天黑後早已入睡。
但是有一間特殊的牢房。
裡面的囚犯正在挑著油燈燈芯，好讓光亮更加明亮幾分。
這名囚犯滋滋有味的看著最新一期的《大漢日報》。
“這大漢日報當真是讓人大開眼界的好東西，哪怕是最後一幅版面的日報，
也記載各種生活常用的小妙招。”
他不由在心中感嘆：“枉我從小被誇讚天資聰慧，可跟上天眷顧的劉禪比起來，卻連十分之一都不如。”
他小心翼翼將報紙疊起來收好。
接著又是一句感嘆。
“發明白紙、發行報紙，官府又出錢讓老百姓免費的學習讀書識字，還提倡新學。
如今又提出廢除迷信，廢除察舉，改為透過會考的方式，讓考分和麵試決定人才的錄用。
如此一來，只需十年之功，劉備治下必將人才濟濟，魏公如果不抓緊時間滅掉劉備，天下必定被漢室重新一統。”
他躺在床上，惆悵的透過鐵窗看向窗外。
竟然開始有些嚮往自由了。
我還年輕，如此大好年化，怎能就此在牢獄之中蹉跎？
不行，為人要重視氣結。
怎能為了自由就向劉禪妥協。
他正要抬手給自己一巴掌，深刻反思剛才冒出來的念頭。
卻聽牢房外面傳來一陣悉悉率率的聲音。
緊接著牢房的門被開啟了。
“鄧艾，你可以走了。”
一個稚嫩的孩童聲音在牢房外面響起。
鄧艾先是看了看敞開的房門，緊接著又看向在關平身邊的劉禪。
一時間竟然有些錯愕。
“此話當真，你真願意放我離開？”
劉禪平靜的點了點頭，並且主動讓開一個身位。
鄧艾心中更加疑惑。
自從他在戰場上被俘以來。
劉禪就嘗試過幾次招攬。
但是都被鄧艾嚴詞拒絕了。
不過劉禪並沒有生氣。
反而讓他在牢房裡面住的十分舒適。
不但一日三餐都有肉食，睡覺的床都很舒服。
還給他準備了報紙、書籍作為日常消遣。
甚至每隔三日，還會讓人帶他到公安城裡面逛一逛。
除了會帶上手銬，其他到沒有多餘的限制。
本著過一日算一日的心態，鄧艾心安理得接受。
但面對劉禪一再的招攬就是不為所動。
他估摸著劉禪會漸漸失去耐心，最終按奈不住將他處決。
然後他便可成全自己忠義的名節。
誰知今夜劉禪居然出乎他意料的開啟了牢房，還要放他離開。
鄧艾抖了抖自己的衣衫。
深深的看了劉禪一眼。
帶著一半疑惑，一半對於自由的渴望。
邁步走出牢房。
等到他的背影距離劉禪大約有五米的距離。
他終究是沒忍住自己的好奇心。
回頭問道：“你為何要放我離開？”
“你雖然年輕，卻有一副傲骨，關鍵時刻還挺身而出想要以死救下文聘。
我對忠義之人向來敬重，況且你本身武藝高強，所以便起了愛才之心。”
劉禪苦笑道：“雖然你拒絕過我三次招攬，但我這人反而更加欣賞你的人品。
只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表明自己的心跡，我又何必強人所難。”
鄧艾短暫的沉默兩秒鐘，又問道：“難道你就不怕我回去後，會再次和你為敵？”
“不怕！一個人武力再強，終究也是有限，何況你在成長，我也會。”
“論才華，的確十個我都不如你。”
“你不必妄自菲薄，假以時日，你一定會在戰場上成為一名赫赫有名的將軍。”
“一定會的，那是我此生的志向。”
“嗯，你走吧，想必你在這段時間也學到了不少東西，希望你好好施展才華，讓一方百姓過上真正像人一樣的生活。”
這句話，殺傷力十足。
讓鄧艾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隨著他這段時間在公安城的所見所聞。
他本能的在心中產生了強烈的對比。
曹操治下的老百姓。
鄧艾常見到的表情，絕大多數都是為了生存而奮鬥的麻木。
男人臉上寫滿了疲憊，眼神空洞。
女性身體微傾，小心謹慎而卑微。
孩童出門，父母都要警惕的牽著他們的手，生怕他們惹事。
當巡城計程車兵出現後，老百姓會本能的避而遠之。
官員上街，百姓更是敬畏，本能的會彎下腰。
而公安城裡面的百姓。
卻是截然相反的面貌。
大部分百姓的衣著，雖然還是有補丁。
但男人在忙碌的時候揮汗如雨，卻乾的十分賣力。
目的是為了節約時間，早日結束當天的工作。
因為回家有老人做好飯等著。
吃完飯，不少人還要帶上老婆孩子去學習讀書寫字。
想盡辦法要抓緊時間透過讀書改變自己的命運。
而街道上女子行走的時候，有的笑著逗弄著自己的孩子。
有的則是一邊走，一邊和身邊的女伴挽手笑談。
最讓鄧艾驚奇的是，他還不時見到女子在街上叫賣自己做的糕點。
甚至還有挽起袖子，露出臂膀的女性當街做工。
如果在曹操治下，絕對會有人對此指指點點。
罵這些女子傷風敗俗。
公安城裡面的老百姓卻對此視若無睹。
好似已經見怪不怪。
孩童在街道上相互追逐，花著臉嬉戲。
見到新奇的事物，孩子們還會一窩蜂湧上去問東問西。
鄧艾見過有一些孩子遇到手持兵器巡城的官兵隊伍。
非但沒有嚇得躲避。
反而大搖大擺列隊跟隨在官兵的屁股後面。
模仿他們的走路的樣子跟著巡街。
這一幕當時讓鄧艾大為震撼。
如果說孩子天真懵懂無知，不知官兵的厲害。
但那些老百姓遇到巡城官兵的時候，有人還會笑著打招呼。
而巡城士兵雖然不能停下腳步。
但也會在臉上掛著笑容回應。
這就讓鄧艾理解不能了。
他對此十分好奇。
曾經攔住一名路人詢問。
“老人家，你為何不怕官兵？”
鄧艾還記得當時那位老人似乎在用關隘智障的眼神看著自己。
“聖子說過，當兵的軍人都是老百姓的兒女。這是咱們老百姓出錢出糧出人組建的軍隊，天生就是老百姓的子弟兵，
子弟兵就該為老百姓撐腰，你說我為何要害怕他們？”
給老百姓撐腰的子弟兵！
當時鄧艾被這句話深深的觸動。
反觀曹操治下的軍人。
雖然也要負責維持地方治安。
但他們卻被灌輸要忠於君主。
而不是百姓。
正是有了這些親眼見到的強烈對比。
當此刻鄧艾恢復人身自由，隨時可以離開的時。
聽到劉禪希望他能讓一方百姓過上真正像人一樣的生活這句話。
他的腳步反而如同被釘子釘在地面上一般挪不開了。
到底忠於君主是大義？
還是為了天下蒼生謀求像人一樣的生活是大義？
這兩個巨大的問號，在他內心中天人交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