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君昏臣佞
段婉兮滿臉難以置信的神色，接著是深深的失望，她實在想不通這江山加美人居然還有男子能夠不動心。她喃喃自語道：“難道我大理天命該絕？”
歐陽見她眼中含淚，楚楚可憐的樣子，不禁安慰道：“天下沒有不死的人，也沒有不滅的王朝，盡人事聽天命吧，很多事情非人力可為。”
段婉兮擦了擦眼淚說道：“那公子為何要矢志守襄陽？為何要保你大宋？”
歐陽笑道：“大宋朝廷的死活跟我有一毛錢關係，大宋的皇帝大臣排隊死絕，我都不帶流一滴眼淚的。但若大宋不在，若襄陽不保，蒙古韃子必然肆虐我疆土，又不知道屠城幾何，也不知道天下會有多少孤兒寡母。我憐的是我大宋百姓！”
雖然段婉兮不懂一毛錢到底是多少錢，但也不妨礙她暗自感動，自言自語地說起了那句：“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她以公主身份，冒然向一個初識的男子提親，固然是想利用他復國，但她心知何嘗不是為這男子的武功、文采乃至胸懷氣度所傾倒呢。
“公子，人各有志，奴家也不能勉強。”話未說完，只見那個老奴匆匆跑來，喊道：“公主殿下，外面來了一大幫官兵，說要捉拿反賊。太子殿下和眾護衛正在抵擋，讓公主先走！”
“什麼？”兩人並不理會老僕，迅速地跑向院中。
只見院中一隊官兵，而地上已經七七八八躺了不少護院，包括大理王子段子興也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子興！”段婉兮見弟弟生死不知，急怒攻心，拔劍就跟領頭的官兵拼命。歐陽一把攔住，說道：“先看你弟弟傷勢！”
轉眼對那官兵說道：“這位軍爺，你們上來就殺人，請問哪來的反賊？”
“奉賈相公之命，這裡都是外國奸細，全部給我拿了，敢有反抗者殺無赦！”那將官乃是京城禁軍第一高手，全然不把眼前的人放在眼裡，早已把他們當作了俘虜。
一名禁軍見跪在地上檢視弟弟傷勢的段婉兮貌美，直接就想過來佔點便宜，可惜手還沒碰到一根寒毛，自己的身體就像風箏一樣飛了出去。歐陽七星寶劍一抖，上來的幾個官兵手中鋼刀全部齊頭斷折，他們震驚之下不知道該上還是不上。
忽聽得段婉兮嚎啕大哭，段子興嘴角滲血，頭已歪在一旁，顯然是活不了了。歐陽大怒：“你們身為大宋禁軍，就如此草菅人命？還有沒有王法”那將官哪有閒心跟這種小人物廢話，使出自己的絕招“雷霆一劍”直捅歐陽心窩。
這一劍，讓他在軍中無敵，他曾自負地說自己出這一劍從來都是不見血不歸。而這一次，他的確也見了血，甚至還是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見到了血從自己的軀體頂端噴出，那個沒頭的軀體。
眾兵士都沒看見這年輕人怎麼出的招，他們的將官頭就已經掉在地上，有人真的被當場嚇尿。再也不敢出手，一鬨而散逃出了院子。
段婉兮抱著弟弟的屍身還在失聲哭泣，歐陽安慰道：“段姑娘節哀順變，這賈似道心胸如此狹隘，定然不會放過姑娘，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迅速安葬了令弟吧。”
段婉兮含淚點頭，他便使出功力用七星寶劍在院子的角落直接搗出一個大坑，草草將段子興下葬。段婉兮見弟弟即將為黃土湮沒，竟哭得暈了過去。
歐陽瀟瀟也不避嫌，背起段婉兮，囑咐老僕收拾了細軟，兩人迅速趕回客棧。
回到客棧，郭襄見歐陽揹著一個女人，儼然就是昨天花船上的歌姬，馬上面若寒霜，十分不悅。歐陽將段婉兮放到床上，簡單講述了事情的經過，不過略去了找他入贅那一段。郭襄畢竟還是善良正直的俠女，見她遭此大難心中同情，忙打了熱水來伺候。
那段婉兮轉醒幾次卻都又哭暈過去，最後才沉沉睡去，老僕才告辭出去另開了一間房。郭襄嘆了口氣說道：“師弟，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賈似道是靠不住了。”歐陽搖搖頭說，“他如此心胸，又黨同伐異、專權朝政，恐怕我們只能夜闖皇宮，直接面聖！”
“面聖？”郭襄知道憑他的身手自然是能見到皇帝，“可是有用嗎？”
“總得試一試吧，我也不知道這皇帝是個什麼樣的人。”歐陽也無可奈何，只覺得自己在這個時空除了武力日增，能做的事其實有限得很，不禁有些沮喪。
當晚，兩人換上夜行服，蒙面潛入了皇城。但兩人對皇宮都不熟，只好挾持了一名大內侍衛，打聽到皇帝還在垂拱殿議事。略經波折兩人還是找到了垂拱殿，攀上了大殿樑上。
只見殿中只有三人，顯然是皇帝、賈似道和一名宦官。只聽賈似道對皇帝說道：“皇上，除了向士璧和曹世雄，瀘州劉整也大量貪墨，請皇上下旨捉拿。”
那皇帝說道：“賈愛卿，那劉整身在前線，恐生兵變啊。”
賈似道趨前一步：“可命呂文德以勞軍為名入城拿下，再解往臨安。”
皇帝點點頭，又問道：“那高達呢？高達怎麼辦？＂（高達也是南宋末年名將）
＂高達不比劉整，在襄陽軍中威望甚高，而襄陽又是我大宋門戶，不可稍有閃失。不如調任廬州、淮西安撫副使，讓呂文煥取而代之。”
“如此甚妙，一切如卿所言，明日降旨，小心酌辦，不可亂了軍心。”
“臣遵旨，臣告退。”賈似道拱手退出了大殿。
兩人對視了一眼躍下房梁，那宦官正要叫卻已被郭襄長劍抵住咽喉，作聲不得。
那皇帝也慌亂萬分，見歐陽的劍橫在眼前，仍是強作鎮定說道：“大膽刺客，你們敢行刺朕？”
歐陽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這位歷史上稱為宋理宗的皇帝，說道：“草民非為行刺，實為勸諫。”接著將事情擇要緊的講了一遍。可那皇帝渾身哆嗦，竟似根本沒聽進去。
歐陽說完暗自搖頭，說道：“皇上可曾明白其中原委？”
那皇帝忙不迭地說道：“明白明白，劉整沒有貪墨，沒有貪墨.”
歐陽大失所望，對郭襄說道：“走吧，事不可為”
兩人收劍離開，宦官就開始大喊“抓刺客”。宮廷侍衛又怎麼抓得住他倆，忙乎半天連根毛也沒看見。
回去的路上，歐陽默默不語，郭襄忍不住問道：“何不殺了那狗皇帝和姦相。”
歐陽嘆息道：“君昏臣佞不假，但殺了他們政局動盪，於抗蒙大業有害無益。現在這局勢，還是少生波折。”
回到客棧，他寫了一封長信，將目前局勢陳述給劉整，並千叮萬囑他棄官來襄陽相會，不可以身事賊。放走了信鴿，他長嘆了一口氣，覺得自穿越以來從來沒有如此強烈的挫敗感。國家形勢糜爛，大臣們卻還在熱衷於內鬥，自己縱然勇武，又有一些前世的發明，可似乎終究於事無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