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錦囊妙計
“爹,大事之期臨近,心緒難靜也是自然之事,區區一個趙合罷了,咱們完全沒必要為此費神。”
另一邊,蘇正卿次子,九州商會會長蘇鴻文寬慰道。
可長子與次子的勸說,並沒有徹底打消蘇正卿的疑慮,他依舊是眉頭緊鎖。
“陛下忽然調閱了近年來的所有奏摺,這可是從所未有之事,你們就不覺得蹊蹺?”
蘇鴻志道:“爹,據我所知,那昏君不過是隨意翻看了一遍,並未仔細研究。”
“再說了,這些年經過三省的奏摺少說也已經上萬,即便是始皇在世,短短六個時辰,也摸不清頭緒,他一個蠢貨又能看出什麼門道?”
蘇鴻文也道:“是啊!爹,媚兒那邊也已經傳來訊息,陛下並未對我蘇家起疑,您就算懷疑我與大哥的推斷,媚兒的判斷,您總該相信吧!”
蘇正卿緩緩起身,在密室踱了兩步。
隨後忽然頓住。
“那名忽然冒出現的刺客,不僅打亂了咱們的計劃,更是讓咱們損失了大半的宮中內應。”
“一月之後,陛下便要行冠禮,冠禮之後便要親政,留給咱們蘇家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此事關乎咱們蘇家所有人的命運,絕不可出現半分意外。”
蘇鴻志思索片刻,上前一步。
“爹,我明白了,無論這趙合是不是那昏君佈下的一招暗棋,他都必須死,孩兒這就去辦。”
蘇正卿微微點頭。
蘇鴻志立馬便殺氣騰騰地離開了密室。
蘇鴻文斟酌片刻,上前道:“爹,那昏君今日一早便秘密出宮前往了怡春院,孩兒思索許久,也不知一個那方面的廢物,為何會前往此等煙柳之地,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蹊蹺?”
蘇正卿的嘴角難得地出現一抹嘲弄。
“俗話說得好嘛!一個人越是缺少的東西,往往越想表現,陛下正值年少,有此愛好不足為奇。”
“那咱們要不要趁機……”
蘇鴻文說著右手在脖頸前比劃了一下,眼中滿是殺機。
“不必了!”
蘇正卿微微擺手,冷笑道:“這盤棋早已成為死局。”
“先前想除掉他,是為了扶持一位更好掌控的幼主,讓咱們蘇家有更多的時間來籠絡天下民心。”
“可他朝會時公然宣稱想要修建園林之後,老夫便改了主意。”
蘇鴻文思索片刻,試探道:“難道……爹是想借此造勢?”
蘇正卿嘴角微微上揚。
“不錯,天下苦秦久矣,此事只要運作得當,便可在民間激起不小的民憤,待咱們成事之後,也可藉此籠絡民心。”
“因此,在輿論形成之前,陛下還是活著對咱們更加有利。”
“民憤,總要有個發洩口才是。”
蘇正卿雙眼微眯,最後叮囑道:“記住,這段時間你務必派人緊盯陛下的一切舉動,即便是其身邊之人,也要給老夫盯緊嘍,出不得半點差錯!”
蘇鴻文了然點頭。
“孩兒,明白了。”
……
青州以西五十里的官道之上,趙合在兩名差役的押送下,正緩步而來。
“趙大人,前方便是青州地界了,離京這麼遠了,這枷鎖小的就給您取了吧!”
其中一名差役上前試探道。
趙合在汴京城中,那是出了名的清官,名聲一直不錯,這兩位差役自然也是早有耳聞。
因此,在押送過程中,這兩人不僅沒有刁難,反而還多有照料。
若不是趙合不同意,這副枷鎖在離京之時,便早已取下。
早已被枷鎖折磨一路的趙合向四周看了看,發現並無他人之後,終於是點頭同意。
“咱們這位陛下也真是……唉!”
一名差役欲言又止。
“哼……趙大人可是朝中少有的忠臣,如今竟落了個發配的下場,陛下他就是昏庸,這有啥不敢說的。”
另一人憤憤不平道。
趙合活動了一下早已僵硬的關節,聽到這話立馬神情一肅。
“休得胡言,朝堂之事又豈是你們所想的這般簡單?這次本官就當沒有聽見,要是再有下次,可別怪本官翻臉無情。”
兩名差役撇撇嘴對視一眼,也不好爭辯。
趙合修整片刻,又從懷中拿出一個小木盒。
木盒開啟,除了一塊絹布,一枚虎符之外,還有一個小巧的錦囊。
絹布趙合早已看過,就是一封密詔。
而錦囊之中是何物,他卻全然不知。
他還清楚地記得,陛下在獄中曾經特意叮囑,錦囊需要到達青州地界,才能開啟。
如今時機已到,趙合終於是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小心翼翼地開啟了錦囊。
錦囊之中僅有一張小紙條,而紙條之上的內容,趙合展開只是看了一眼,便是瞬間臉色大變。
……
蘇鴻志帶領著一隊人馬星夜兼程,終於在距離青州三十里處,發現了兩名負責押送趙合的差役。
“趙合在哪?”
蘇鴻志一臉嚴肅地質問道。
兩名差役抱頭痛哭。
其中一人指著身後哭訴道:“趙大人他……他……投河自盡了!”
蘇鴻志眉頭一皺,“倉啷”一聲拔出佩劍,劍尖直指一人咽喉。
“趙合一介文弱書生,身上還帶著腳鐐與枷鎖,又怎麼可能當著你們的面投河自盡?說……是不是你們故意放跑了他?”
兩人滿臉惶恐,趕緊解釋。
“大……大人……您就是給咱兄弟十個膽子,也不敢放跑陛下欽點的欽犯吶!這可是要掉腦袋的!”
“大人……小的們也是聽聞趙大人清名,不……不忍其受苦,這才善做主張,卸去了腳鐐枷鎖。”
蘇鴻志滿臉狐疑審視著兩人,目光冰冷道:“詳細說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那二人趕緊一陣解釋。
“松……鬆開腳鐐之後,趙大人並無異樣,我兄弟二人這才放鬆警惕。”
“可哪知行至安陽河畔,趙大人忽然大笑三聲,還……還出言侮辱當今陛下。”
“最後大呼‘大秦命不久矣,既已無力迴天,何不效仿原靈均’,說完,便投河了。”
“我兄弟二人立馬下河打撈,水流湍急,我兄弟二人根本無力迴天。”
“小的們自知有罪,可家中上有老下有小,還請大人開恩吶!”
兩人連番扣頭。
蘇鴻志則是緊盯著那根光溜溜的腳鐐臉色陰晴不定。
“你二人罪責,回京之後陛下自有定奪,帶走!”
兩人被帶走之後,蘇鴻志還是有些不放心,遂下令隊伍延官道與河道繼續搜尋。
可連續搜尋三天,依舊是一無所獲的蘇鴻志也只能是選擇放棄,返回了汴京城。
又過了一天,官道旁的密林之中,一道人影撥開灌木叢緩緩走出。
此人,赫然正是趙合。
趙合再次掏出那張紙條,只見紙條上寫著一行小字。
“蘇相謹慎,必然滅口,愛卿唯有假死方可逃生。”
張合嘆息一聲,隨後便將紙條撕得粉碎。
“陛下……真乃神機妙算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