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燕國使節
清晨時分的京師,亦是格外的熱鬧。
天淮燈會剛過,聚集在京師的各國遊商還要在此盤桓數日。
這片地方所居住的,不是達官,便是顯貴,就算是平民,家中也是頗為有財力,那定時要賺個滿貫再回去的。
此時的京師大街之上,正有一條奇怪的隊伍正在行進著。
只見這群人敲鑼打鼓,手中舉著新制的木牌,而身後的馬車之上,則是裝著一個個嶄新的大箱子。
令人驚奇的時,無論是那木牌,還是木箱,均被漆上了綠色。甚至還有一滴滴顏料在朝著地上滴落著,很顯然是連夜趕工而成的。
“這又是什麼陣仗?”
有剛來京師的遊商對此感到不解,詫異道。
早有眼尖之人認出了這群人身上服裝的標誌,
“這可是太子門下之人,不知我們這位太子又發了什麼失心瘋,這麼一堆綠色物件又是要朝哪裡送去。”
圍觀眾人嘖嘖稱奇。
蘇炎的名聲,在京師之中,可謂是臭名遠揚。
“誒,你看他們要去哪兒?”
看著這行隊伍行走的方向,突然有人問道。
“那兒是……”
很快就有熟路之人沉吟片刻,道出了結果,
“凌王府!”
“太子送這些東西去凌王府做什麼?”
有人捂嘴驚呼。
凌王與太子不對付,這全天下都知道了。
甚至某日清晨,凌王的未婚妻,丞相之女楚夢璃與太子一同從東宮之中走出,也在坊間流傳甚廣。
早有說書先生為之添油加醋,編撰了一部《太子酒後欺皇嫂,凌王一怒為紅顏》的故事來。
短短數日之間,這故事便以京城作為源點,朝著大炎大小城鎮飛速流傳而去。
每經一人之口,便離譜了幾分。
當然,無一例外的是。
在這些故事之中,太子都是飛揚跋扈、目中無人的紈絝形象。
而凌王殿下,則是永遠處於被動挨打的局面。
令聽眾不禁感嘆,太子殿下實在是太過張狂,連自己的皇兄都如此欺凌。
很快,一行人便來到了凌王府前,將其門前堵了個水洩不通。
“幹什麼?幹什麼?”
凌王府前的侍衛上前喊道,
“眼睛瞎了嗎,這可是王府重地。”
“你們這群人在此喧譁,若是衝撞了凌王殿下,只怕你們的主子也擔當不起!”
那一行人中為首的名叫關越,乃是白甲軍中一名校尉,平日裡頗受徐虎器重,而他身後的這些人,也俱是白甲軍之中的精銳之士。
這些人物,俱是從沙場之中摸爬滾打起來的,似面前的這些侍衛,自然是不被其放在眼裡。
只見他邁步向前,僅僅只是咧嘴一笑,便有一股煞氣撲面而來,嚇得上前的那名侍衛蹭蹭蹭直往後退。
雖是如此,關越卻是抱拳恭敬道,
“還勞煩這位小哥通報,時逢天淮燈會後,太子殿下念及兄弟情深,親自採辦了一些珍惜物品,送給凌王殿下。”
那侍衛忙不迭的從地上爬起,飛也似的朝著門中跑去,
“你等且等著,不要妄動,我進去稟報殿下。”
關越撇了撇嘴,興致寥寥,
“孬種!”
很快,便有一道身影走了出來。
“我道是誰,原來是你關二狗子。二狗子,你什麼時候幹起跑腿的活了?”
出來的,是凌王府的侍衛統領,屠狼。
關越聞言,並不生氣,呵呵一笑,嘴上卻是絲毫不放過,
“屠老狗,你名字叫狼,怎麼幹起看門狗的活來了。”
說罷,他一揮大手,
“弟兄們,給屠統領亮一下我們太子爺送給凌王殿下的稀世珍品。”
“好嘞!”
身後的白甲軍士紛紛開啟綠色木箱,將其中的物品取了出來。
屠狼越過關越的身軀一看,臉色頓時一黑。
好傢伙,雲國特產的碧玉翡翠,海外三境的碧綠夜明珠,燕國出品的碧蠶緙針百鳥朝鳳薄縷衣,備註,女用,等等。
一件件,論及品相,都是上品中的上品,論及價值,能有近百萬之巨。
這樣的大禮,哪怕是送出一件,也要令人不由得讚一聲,太子殿下,大氣。
只可惜,這些東西,太綠了。
尤其是似翡翠明珠這般的物什,足有數十件之多。
其映照出的綠光,幾乎將凌王府門前,都染成了綠色。
更令人糟心的是,那並未乾透的綠色油漆,在此刻也幾乎將凌王府前的一片空地之上鋪就了一層綠色的地磚。
“怎麼,屠統領,這才哪到哪而呢。”
關越拍了拍手,
“把東西拿出來。”
一聲應和之下,立即有人從那唯一一隻沒有開啟的木箱之中取出了一件物品。
這是一間通體由碧玉所制的厚沿高帽。
若是如此便把,這高帽通體竟沒有任何刀劈斧鑿的痕跡,仿若渾然天成,未經人工修飾。
這是西域婆羅國所天然出產的一塊碧玉,婆羅國商人本想將其在京師賣個好價錢。
只可惜婆羅國地遠偏僻,不知曉大炎之中,有所謂綠帽的說法。因此這綠帽狀的玉石也便只能明珠遺塵,被蘇炎撿到了漏。
“怎麼了,屠統領,驗一驗貨吧。”
關越拍了拍屠狼的肩膀,將一張貨單遞了過去。
屠狼也只能乖乖的結果。
“你們這麼做,是不是過分了點?”
他朝著關越暗暗低聲道。
“不好意思,奉命行事。”
關越的臉上不見絲毫愧疚之意。
他與屠狼倒也是老相識了,六年前的南陵之戰,這兩人倒還是同袍,共同為大炎開疆拓土。
只是此時,被劃分給了不同的皇子,如今各為其主,昔日的些許交情,也早就煙消雲散了。
屠狼將禮單收入懷中,轉頭又瞪了一眼不敢輕舉妄動的王府侍衛,
“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搬進去,擺在外面好看嗎?”
那些侍衛一擁而上,紛紛從白甲軍士手裡結果了物品。
結果在接送之間,還沾染了些未曾乾透的綠漆,衣袍上灰一塊,綠一塊,顯得極為滑稽。
“九皇弟如此體貼為兄,為兄真是感激不盡啊。”
突然,王府深處,又傳來了另一道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