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雕版VS活字
“嘿嘿,不可說,不可說。”莫名一笑,李成元依然固執己見。
李世民急的眼睛冒火,忍無可忍的道:“小掌櫃,你真不夠朋友,就當是酒間閒聊,還怕隔牆有耳不成?”
“再說了,即使真出事,有我頂著呢,不會讓你吃虧的?”
吃了顆定心丸,李成元一想,是這麼個理,封德彝只是外姓國公,而眼前坐著的可是堂堂王爺,有啥可怕的?
隨即,把酒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敲,挑起眉毛,朗聲道:“說起封德彝,本做過前隋的官,等歸順了大唐,已經是三朝臣子了,在此之前,他做官的風評就不太好,逢迎巴結,做事油滑的很。”
“這樣人,在我朝居然能得重用,也是奇事.問題在於,他之前是秦王府的幕僚,在奪嫡之爭時,卻腳踩兩條船,暗中向太子府表忠心,做了雙料間諜。”
一席話畢,李世民臉色頓時冷下來了:“什麼,那個老小子,竟然吃裡扒外,豈有此理!”
天下任何一個君主,對背叛都是零容忍的,不可饒恕。
“老李,你怎麼那麼大火氣?”眨了眨眼,李成不解道。
“沒啥,我是為堂兄鳴不平罷了,陛下當初真是瞎了眼,居然對那種人禮遇有加。”
說完,李世民便起身告辭,怒衝衝的回到皇宮,第一件事,就罷黜了封德彝的主考官之位,並吩咐長孫無忌,調查他當年是否與太子府有過來往。
一旦屬實,絕不姑息!
長孫無忌大感疑惑,妹夫這是怎麼了,突然間迸發雷霆之怒,且毫無預兆。
但他一向明事知理,不該問的不問,把陛下交代的差事辦好是首要的。
洩了火,李世民露出些笑容:“無忌,有件事朕忘了說,你外甥回來了。”
“成元?”
一瞬間,長孫無忌喜上眉梢,眼睛眯成了縫隙,比大半夜撿了金子還高興,外甥平安歸來,沒有比這更好的訊息。
半年多來,他無一刻不膽顫心驚,求遍了天上的神仙菩薩,但願外甥有驚無險,吉人自有天助,還真的應驗了。
“好,真是太好了!”喜悅之情溢於言表,長孫無忌嘴唇蠕動,良久憋出一句。
“行了,退下吧。”
李世民揮起袖袍,若說高興,誰能比得過他,李成元可是他的親生骨血,父子連心吶。
甚至,他不止一次想過,要將這個訊息告訴長孫皇后,但事到臨頭,都作罷了.
第二天破曉,李成元早早的起床,穿著樸素的衣衫,到外面挖了一大堆黃土回來,酒館的夥計們見了,也沒太當回事。
八九歲的孩子嘛,淘氣很正常,估計要撒尿和泥玩吧?
私下的議論,李成元置若罔聞,專心一致的忙起了印刷大業,和泥的確是和泥,但用的不是尿,而是水。
先用鋸了幾段木頭,做了個四四方方的框架,讓後將填入泥土,鋪平壓實,然後用小刀在上面鐫刻字型。
作為試驗品,一向喜歡偷懶的他,刻意選了比較容易的千字文: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寒來暑往,秋收冬藏。閏餘成歲,律呂調陽
雖然只有一千字,但足足用了幾十塊雕版,累的滿頭大汗,但總算勞有所成。
對,你沒有看錯,是雕版印刷,而不是活字。
如果出一道選擇題,相信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會使用活字印刷。
其實在中國古代,於刊印書籍一項,雕版印刷更廣泛。
原因只有一個,方便。
按照活字印刷的流程,需要先將字塊一個個刻出來,等到刊印時,需要進行排版,從幾萬甚至幾十萬個字中選出正確的進行組合,然後才能刷墨印字,相當耗費時間。
雕版印刷雖然也有弊端,但省去了複雜而繁瑣的中間環節,不需要挑選字塊進行排列,做好一塊雕版,可直接印出一頁書,如果發現缺筆少劃,換紙就好。
當然,缺點在於,一塊雕版,只能用於對應的那本書,遇見字多的(比如史記,資治通鑑一類)也很麻煩。
相比較而言,活字印刷更適合西方的英文字母,因為只有二十六個,簡單方便,可任意排列組合.
不管別人怎麼想,反正李成元選擇了雕版印刷。
閒言少敘,將雕版刻好之後,在火上架好鐵板,刷一層油脂,烤乾之後,就可以潑墨印刷了。
做完這一切,李成元伸直了腰,重重的吐出口濁氣,感覺這項工作是真不輕鬆。
看來,想要成規模的出書,就需要製作大量的雕版,得找幾個識字的人來幫忙。
可放眼身邊,十個有九個是文盲,無論肯不肯吃苦,根本不可能勝任這項工作。
雕版已經做好,印刷的事,李成元打算留在明天,就在這時,白苓小跑著來到後院,開口問道:“小公子,外邊來了個乞丐,想討口飯吃,我去廚房拿兩個饅頭給他吧。”
“沒事,扶危濟困,急人之所急嘛算了,你去幫夥計上菜吧,我來處理。”
說著,李成元轉身進了廚房,開啟冒氣的蒸籠,用幹荷葉包了四五個炊餅(饅頭),來到街上,正要遞給那乞丐吃,四目相對的瞬間,不由得驚叫一聲:“我去!老兄,你咋混成這樣了?”
原來,這乞丐不是別人,正是他從草原回來時,半路遇見的書生王大有,倆人攀談過幾句,從他口中得知了要舉行科考的訊息。
“咳咳.”見了熟人,王大友百感交集,看著自己一身破爛,慚愧的低下頭:“小小兄弟,沒想到在這碰上你,真是有緣千里來相會,無顏對面不相逢。”
看他這幅樣子,顯然是落難了,李成元嘆了口氣,斟酌著詞句道:“是啊,的確有緣。沒啥好玩意兒,這有幾個饅頭,湊合著吃吧。”
“不不不,我不餓!”王大友急的連連搖頭,一本正經的道:“小兄弟,你想多了,我是進京趕考,不是沿街乞討的。”
說著同時,眼睛卻盯著那些饅頭不鬆開,猛嚥了下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