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拼接地圖
“死小子，學會賣關子了！”
覺得兒子給自己出了道難題，李世民破口笑罵，與大舅哥繼續埋頭鑽研，忽然他眼中靈光乍現，彷彿從這堆圖畫中摸索出了規律。
首先，上面的山水圖畫均標註了名稱：大青山、陰山、烏梁海、斡難河、察拉河全在突厥境內。
而且，當他依次拿起兩張，沿著邊緣拼接在一處時，那些綿延起伏的山水線條居然完美的銜接上了，很難不讓人想到，這並非普通的風景畫那般簡單。
“無忌，幫把手，把桌案上的物什都撤掉，朕研究出門道了！”
聞言，長孫無忌亦不怠慢，倆人合力，將奏章、筆架、硯臺全部挪走，空出桌子之後，李世民將圖畫一張張的拼起來，撫掌大笑道：“果然如此！”
此時，眼前展現出的是一副突厥境內的地形全圖，彙集了山川、河流、戈壁.堪稱盡入眼中，一目瞭然。
哪裡有豐茂的草場，哪裡可以屯兵紮寨，哪裡適合騎兵衝殺，哪裡山谷狹窄，哪裡有水源，甚至草原上各個部族的分佈情況，盡數躍然紙上。
“好小子，果然做了件了不得的大事啊！”
等長孫無忌看明白了，不禁閉目長息，輕輕的感慨道。
歷代以來，中原王朝對遊牧民族多數處於防守態勢，極少大規模出擊。這不是中原王朝軟弱可欺，更不是因為國庫不足以發動對草原的進攻，而是有難以克服的問題。
第一，路途遙遠，補給線難以維持；第二遊牧部族在馬上來去如風，行動琢磨不定，而中原以步卒為主，機動性便落了下風；其三、就是地理不熟的原因，草原廣闊無垠，東西貫通，南北縱橫，面積可一點不比中原小。
很多時候，中原的皇帝立下雄心偉願，興師動眾，派出十幾、幾十萬大軍進行征討，可將士們到了一看，乖乖隆滴咚，好像哪都差不多，白雲嫋嫋，青草與藍天連成一片，連條像樣的路都找不到，更別提找到敵人的蹤跡了，費老鼻子勁了！
經常是趁興而去，敗興而歸，損失鉅額的糧草輜重，到頭來卻收效甚微，出力不討好。
如果，能有一份極盡詳細的地形，雖不能保證百戰百勝，無往不利，但會避免很多麻煩。
而這個年代，用作行軍的地圖簡直粗糙的一匹，只是個模糊的輪廓，加上很少有人能深入漠北，進行實地勘察，對草原上的地貌瞭解甚少。
可天算不如人算，在李世民面前擺著的，就是他一直求而不得的寶貝，有了這幅圖，若以後展開對突厥的作戰，還不是指哪打哪，一打一個準？
此刻，他的心情洶湧起伏，呼息逐漸沉重，目光望向遙遠的北方，彷彿已經穩操勝券了。
“好，好兒子啊，半年多不見，一出手就給老爹獻上了大禮，沒白疼他。”
這話落入長孫無忌耳中，卻表露出了深深的鄙夷，心裡大罵厚顏無恥。
哪個當爹的像你那麼疼兒子的，小小年紀，就放縱他到遠赴異域販酒，雖然有磨鍊心性，望子成龍的打算，但突厥人的地盤，兇險萬分，危機莫測，簡直是狼窩虎穴嘛。
真有個三長兩短的，後悔都來不及。
你那是疼兒子嗎，分明是坑爹！
不過，以長孫無忌的聰慧，不難瞧出這幅圖的價值，不等李世民吩咐，立馬有了覺悟：“我這就尋找高手畫師，照原樣繪製出幾十副，留作日後進軍突厥之用。”
說罷，又行一禮，便起身告辭。
【一圖在手，突厥我有。頡利，你死定了！】
李世民自言自語，興奮了好一陣子，內心不禁想問：自己那個寶貝兒子是如何想到這個點子的！
給老爹解決了大難題啊。
這個問題，如果讓李成元來回答，一定會洋洋自得說：灑灑水啦，舉手之勞。
實則，是他無意間想到的，趁著放羊吃草的時候，在山上憑高遠眺，將突厥的地勢地貌盡收眼底，趁興而畫的，目的自然是想給唐軍攻打草原時提供便利。
也是因為他前世上過幾天繪畫班，雖然學無所成，和一些名師大家比起來相形見絀，自愧不如，但勉強說得過去，畫些簡單的山水圖很容易。
閒言少敘，目光依舊回到長安。
在接二連三的驚喜，李世民心已經飄到了遙遠的北方，已經認定了自己的兒子是百年難遇的輔弼賢良，天縱奇才，讓李成元認祖歸宗的念頭越發的強烈。
可他依然剋制住了心裡的衝動，朗朗乾坤下，忽然冒出個皇子，其轟動程度，絕對直逼半夜撞鬼。
先不說天下沒幾個知道李成元的皇子身份的人，就連李淵都認為那個孫子已經夭折在襁褓中，早就隨時間的遠去而淡忘了。
若是讓李成元認祖歸宗，爺孫之間早晚要相見的，到時如何作答？
天佑成元，死而復生？
如果發生的太突然，李淵那顆垂垂老矣的心臟，可能承不了刺激，兩腿一蹬，直接哏屁了！
畢竟是年逾花甲的老人了，無論身體和心理，都不復壯年之時。
故而，李世民決定先到老爹那問個安，敲敲邊鼓。
別冷不丁來一下子，把李淵嚇出個好歹，喜事搞不好要變成喪事。
他向來是個雷厲風行的人，說走就走，屏退了所有的宮女侍從，直接趕往李淵現居的宮殿。
自從他作出了手足相殘的事，父子之間便產生了隔閡，很少見面，問安之類的事情，都是他打發長孫皇后去的，幾次被拒之門外，換不來個好臉色。
該面對的總要面對，李世民冒著被罵的狗血淋頭的風險，站在了甘露宮門前，攔住個小太監問道：“太上皇起了嗎？”
小太監唯唯諾諾的答道：“回稟陛下，還沒呢，太上皇昨個在張婕妤的房間過夜。”
聽到這句答覆，李世民哭笑不得，真是人老心不老，一把年紀的人了，還折騰那雲雨之事，看來精神頭不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