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對中原的嚮往
忽然被人捂住了眼睛，李成元知道有人在戲弄他，但光聽聲音無法辨別身份，第一感覺是這雙手比較小，且柔若無骨，故作漫不經心的笑道：“誰，二姨？”
背後的聲音依舊沙啞：“不對，再猜！”
“那三大爺？”
“哎呀，真拿你沒法子，笨的要死！”
李成元胡亂猜一通，很是有點不著調，身後那人直接跳出來，露出了本相，還做了個氣呼呼的表情。
“我去，是你啊！”
李成元眨眨眼，這時才看清，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昨天故意找茬的女孩，沒憑沒據的冤枉好人，任性至極，沒問過真名，只聽所有人都叫她鈺兒公主，是頡利可汗的女兒。
惹不起，躲得起，李成元吆喝一聲，趕著羊群就要離開，昨個雖然是孩子氣的瞎胡鬧，但他不想再和這女孩有任何交集，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喂，你怎麼不理人啊！”
見李成元頭也不回的走了，那女孩跺了跺腳，三兩步追上來，頤指氣使的道：“為啥像躲瘟神似的躲著我，不說清楚，就不讓你走！”
李成元想說，姑奶奶，我怕了你行吧，給條生路吧！
可又覺得沒面子，便耐著說道：“我的羊吃飽了，要趕回去，別擋路！”
“哼，大象鼻子插蔥，裝蒜！”
說著，那女孩皺起柳葉眉，明亮清澈的眼眸左右打量，忽然嬉笑道：“你一個大男人，幹嘛那麼小心眼，還對昨天的事念念不忘呢中原不是有句俗語，叫男人的肚子能撐船嗎？”
“咳咳.說你沒文化吧，那是宰相的肚子能撐船，我的肚子沒那麼大，只能裝烤羊腿。”李成元笑的直咳嗽，忍不住糾正道。
“哎呀，宰相不都是男人才能當嘛，差不多啦！”
女孩漸漸喜笑顏開，朝四處望了望：“我幾個哥哥都隨父汗出征了，無聊的很，走了一路，發現就你最閒，陪我玩吧。”
“抱歉，我沒空！”李成元拒絕的很乾脆。
原因很簡單，他怕這姑娘又有想出什麼陰招，小心使得萬年船。
實在想不到有力的說辭，女孩猛然看向李成元的腰間：“你的金刀還是我父汗給的，讓你陪我聊天解悶，就當報答了！”
【你父汗情願送我的，和你有啥關係行吧，你不要臉你有理。】
今天不依了這個小祖宗，李成元覺得自己是走不了了，把羊趕到旁邊吃草，折返回去，一屁股坐在樹下：“想聊什麼，說吧。”
他著實有點不情願，以至於氣氛有些尷尬，那女孩也席地而坐，想了想說：“昨天的事翻篇了，咱們算不打不相識，重新認識一下，我叫楊鈺兒。”
李成元抬了抬頭，疑聲道：“楊鈺兒，你們突厥怎會起這個名字？”
“別忘了，我孃親可是你們前隋的公主，父汗特別准許我，隨母親同姓，從血統上說，我也算半個中原人了。”
聽到楊鈺兒的解釋，李成元腦海中閃過了‘混血兒’一詞，但想起那個徐娘半老的義成公主，不禁牙齒打顫，她一說姓李的，像得了失心瘋似的，差點讓他成了刀下之鬼。
“嗐，其實我孃親也是個苦命人，平時她性子很溫和，不到雙十年華就奉和親之命，就遠離故土，嫁到大漠來以前，她還有個家的牽掛，可隨著前朝傾覆，灰飛煙滅，江山換了李家做主，她連個念想都沒了。”
“在此之前，她不止一次請求過父汗，讓他出兵南下，把楊家的江山重新奪回來。”
不說不知道，一說嚇一跳，李成元不禁懷疑，那個義成公主的腦子是不是讓驢踢了，為了一己私心，居然想做引狼入室的勾當，其心可誅。
她就不擔心頡利佔據了中原之後，鳩佔鵲巢，賴著不走了？
到那時的局面，就不是她一個女人能掌控的，而遊牧騎兵禍亂中原的慘劇，會再次上演。
能有這種想法，那女人胸大不大兩說，無腦倒是真的。
“喂，我都說完了，還沒問你呢，叫什麼名字？”見李成元愣愣出神，楊鈺兒伸出白嫩的小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沒啥，忽然想到別的事。”
當著人家閨女的面，說義成公主的壞話，他自問沒那麼‘會’做人，有些事只能爛在肚子裡，幸好義成公主的野心並未實現，一切基於妄想。
接著報上姓名，楊鈺兒刻意湊近了些，滿心期待的問道：“小李子，你既然久居中原，必然瞭解那裡的風俗人情，給我講講唄，長這麼大，我還一次都沒去過呢？”
“小李子？”
李成元直冒虛汗，對這個有些另類的稱呼，很不喜歡。
可楊鈺兒卻滿不在乎，把玩著一縷青絲，玩笑道：“那叫你什麼，小成子、小元子，挺好聽的呀！”
李成元一擺手，得！你還是別叫了，越聽越像太監。
用了個把時辰，他說了些關於中原的事，比如哪裡有名山大川、河流湖泊，以及長安城的人文風貌，衣著服飾，典章制度.有些他也是一知半解，經不起推敲，但忽悠個十來歲的小姑娘夠用了。
果然，只聽到一半，楊鈺兒就流露出驚訝的表情，開始嚮往中原的山河壯麗，鍾秀靈毓。
這很正常，就像一個人從出生起就沒離開自家的村子，訊息閉塞，對外界知之甚少忽然來了個外地人，說些奇聞異事，當然會讓他感到耳目一新。
的確，大唐雖然剛建立了十年左右，尚未恢復盛世景象，但什麼事就怕比，草原上最多的是成群的牛羊和數不清的帳篷，看久了容易造成視覺疲勞，屬實沒意思。
“中原真是太好了，你回去時能捎上我嘛，讓小女子也漲一回見識唄！”
面對突如其來的請求，李成元無奈的道：“呵呵，別瞎想了，連我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去呢，咋帶上你？”
“這個容易，等父汗出征回來，我去求他放了你，小事一樁！”楊鈺兒信誓旦旦的說著，表示自己很得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