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一曲紅綃不知數（上）
第四十九章一曲紅綃不知數（上）
“下車吧！”
當馬車停在路邊，裴承先叫醒了打瞌睡的李成元，笑吟吟的道：“別說哥們不夠意思，今晚咱好好耍耍，開銷什麼的不用你操心。”
李成元揉了揉眼睛，看到外面的燈火璀璨的不夜天，才知道來的是什麼地方。
在全城宵禁的情況下，這裡卻人來人往，每幢樓前都站著幾個粉面桃腮，花枝招展的女子，眉眼中盡顯風情嫵媚，招攬著過往的男子，口中常伴那句‘大爺，來玩會兒啊.有俊俏的姑娘服侍著，包您滿意。’的經典臺詞。
“我去！”
此刻，李成元想不到別的詞來表達自己的心情，簡直波濤暗湧，太震撼了。
風月之地，是多數成年男子心馳嚮往的所在，猶如人間仙境，妙趣無窮啊，可審視著自己尚未成熟的小身板，又做不成人倫之事，來這兒湊熱鬧，看別人風流快活，無異於自尋煩惱。
一念至此，他饒有深意的看著裴承先，暗道：這小子想幹啥，知道我年紀小，故意來這兒，想看笑話嗎？
“賢弟，下車啊？”
過了會兒，見李成元遲遲不動，裴承先催促了一句。
“呃”
此刻，李成元不知道是否該聽之任之，隨他進去開開眼界，心裡向貓爪子撓似的，瘙癢難耐。
最後，還是半推半就的下了車，面前過往的行人個個眉飛色舞，衣著考究，身上透著豪貴之氣。
雖說古代的清啊呸，高階娛樂場所，只要按時向官府交稅，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經營，但能到這一擲千金的地方消磨時間，尋常百姓家可辦不到。
見李成元面容拘謹，懷著顧慮的樣子，李成元一陣好笑，當即打趣道：“怎麼，沒來過？”
“哼，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李成元白了他一眼，不肯露怯，既然上了賊船，若連門都不敢進，非得被笑死不可。
聞言，裴承先也不點破，走在前面帶路，李成元跟在後面，留意了下牌匾上的字——春香院。
果然是近墨者黑，他感覺自己快被帶壞了，小小年紀流連煙花之地，那顆純潔無瑕的心彷彿受到了玷汙。
“哎呦——裴公子，您可有日子沒來了！”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管事的老鴇子正招呼別的客人，一見裴承先，臉上立馬掬滿笑容，兩眼放光，喜氣盈盈的跑來迎接，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親爹駕臨了。
至於李成元，則被當成了隨從，選擇性的忽略了。
“裴公子，今晚要選哪位姑娘服侍呀，我這兒可是來了幾個的雛兒，模樣水靈，身段也沒的說，新鮮著呢。
“若是沒有中意的，奴家願意奉陪君子，別看如今年歲大了，人老珠黃，但想當年咱也是招蜂引蝶的鮮花，好久沒試過您這個歲數的滋味了。”
說著，管事的鴇子拋了個風情萬種的眉眼，意在引誘，卻被裴承先一把推開，嫌棄道：“哪涼快哪待著去，我有那麼飢不擇食嗎？”
“我今兒可是帶朋友來的，別扯那些有的沒的。”
討了個沒趣，鴇媽兒亦不糾纏，隨後叫來一個端茶送水的婢女，小聲問了幾句，便將二人往樓上領。
進門之後，李成元沒機會說話，四處打量著，感覺眼睛都不夠用了，這裡姑娘年紀都在二八上下，身段婀娜窈窕，唇紅齒白，個個服色豔麗亮眼，最差的也是中上姿色，蓮步款款間，輕柔的香風撲面而來，真是一頭扎進脂粉堆裡了。
覺得新奇的同時，又覺得這裡沒有想象的那麼粗俗不堪，女子與並不與恩客勾肩搭背，舉止柔雅知禮，來這的人也不是為了傾瀉心中慾火，只顧做那寡廉鮮恥之事。
耳邊縈繞著鶯歌燕語，絲竹管樂之聲奏響，品茶談天、吟詩作賦才是這裡主流旋律。
再說了，當朝宰相的孫子，門庭高貴，讀書明理，就算是個紈絝子弟，整日聲色犬馬，總不至於那麼沒有品味。
就在這時，鴇媽兒已經將他們帶到二樓，輕輕釦響了門環，朝裡面喊道：“雪竹姑娘，有客人來了。”
接著，她才注意到李成元的存在，下意識問道：“兩位一起，還是我幫著另尋一位姑娘？”
沒等李成元開口，裴承先自作主張，語氣老道的說：“我弟弟頭一回來，當哥哥的得帶帶他，不麻煩了，你忙去吧。”
鴇媽心領神會，露出個‘我懂得’的笑容，告了聲辭，便趕忙招呼別的客人了
“小女子雪竹，見過兩位公子，請坐吧。”
進了門，一位身著青黃色長裙的姑娘正翹首以待，面頰粉紅透白，目含秋水，長髮如雲，臉上的脂粉難以掩飾青澀的年華，估計就十五六歲左右，一顰一笑還有些扭捏。
當兩人坐下之後，先奉上杯茶水，語氣忐忑的道：“妾身剛入行，很多事情都不懂，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請多多原諒。”
第一次接客，碰上第一次來客人，這事也蠻新鮮的。
合著三個人，就裴承先一個老油條，他當即擺擺手笑道：“姑娘且寬心，我這個兄弟也是頭一次來，你該怎樣就怎樣。”
【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
李成元很憋氣，這小子為了化解尷尬，居然拿他擋槍，一點面子都不留。
但別說，他對這裡瞭解不多，甚至可以說是陌生，還真得聽人家安排。
等那名叫雪竹的女子沒那麼緊張了，裴承先見她懷裡抱著琵琶，笑著道：“放鬆點，先彈一曲，幫我們換換耳朵吧。”
“嗯！”
那女子慢慢的垂下螓首，細嫩如蔥白的手指飛快的動起來，熟練的撥弄絃音.須臾間，一曲清脆悠揚的樂曲奏響，如高山流水，節奏輕慢，張弛有序，令聞者駐足傾聽。
樂曲奏響時，李成元已經輕輕合上眼眸，聽得格外仔細，感覺看到一卷草長鳶飛，碧海雲天的風景，淡然清雅，簡單而美好。
一曲終了，那女子微微頷首：“獻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