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相約在渭水
“乾兒子？”
李世民眯著眼，望著面容恬靜的長孫皇后，腦海中思緒湧動，暗道：傻丫頭，那是我們的親兒子呀！
但是，既然沒到非說不可的地步，他也不急於捅破窗戶紙。
路上馬車顛簸，長孫皇后稍有睏意，但仍打起精神說：“我挺喜歡那孩子的，或許是錯覺吧，看到他，就好像成元站在面前一樣。”
“嗯，以後再說吧。”
李世民給出個模稜兩可的答案，當務之急，是爭取與突厥和談，避免刀兵之災，戰火重燃現在的大唐，要把恢復國力放在首位，最需要的時間了。
夫妻倆回去時，天完全黑了，長孫無忌正在宮門前徘徊，平靜無波的面孔下，卻難以掩飾焦急的心態。
他來的目的就一個，要個準話，眼下突厥大舉壓境，氣焰囂張至極，打是不打！
如果在今晚之前，李世民或許會有所猶豫，咽不下那口氣，但今晚聽了兒子的一席話之後，覺得甚是有道理——退一步海闊天空，先不與頡利爭高低，等大唐國力充足，再厲兵秣馬與之一戰，看誰笑到最後。
突然的轉變，令長孫無忌大為驚訝，對妹夫的脾氣他很瞭解，向來只做第一，不做第二，從來不向別人低頭，是誰勸的他回心轉意？
長孫皇后離開後，李世民屏退了宮女，這才肯說：“還能有誰，你那個大外甥唄！”
“我帶著你妹妹，剛去他那吃了一頓。”
聞言，長孫無忌更是合不攏嘴：“你讓他們母子相認了？咋沒見你把成元帶回來？”
李世民笑笑說：“我什麼都沒說，你妹妹挺中意那小子的，以後沒準會經常去，先聯絡下感情吧。”
“嗯，得有個適應過程。”
對此，長孫無忌沒有異議，默默著茶水的清香，又坐了一會兒便告退了.
一夜無話，次日清晨，李世民整裝出發，騎上快馬，與房玄齡、高士廉等一行六人自玄武門，直奔渭水河畔。
當然，作為大舅哥兼近臣，長孫無忌同樣不會缺席。
而四十里外，突厥大軍已列成陣勢，人馬嘶鳴，耀武揚威，為首的正是草原部族的首領，頡利與突利二人。
他們之所以不遠千里，興師動眾而來，目的無非是想趁大唐內亂剛平息，實力虛弱，趁機訛詐點錢財。
此時，頡利可汗端坐馬上，滿臉狂傲之色，以馬鞭指著長安城方向道：“唐童若不答應咱們提出的條件，就直接殺進城去，自己取！”
一旁的侄子突利點頭附和，他也想趁機撈點油水，如果能兵不血刃，讓唐朝皇帝自己交出財物，自然最好了。
倆人正得意著，河對岸六人六馬飛奔而來，領頭的不是別人，正是當今的大唐皇帝。
雙方僅隔著一座橋的距離，李世民眺望著氣勢洶洶的草原騎兵，臉上卻毫無懼色，一語不發，王者之姿顯露無遺。
不知怎麼的，突厥陣中許多騎兵被強大的氣場震懾住了，心神惶惶，竟然翻身下馬，對李世民納頭便拜。
這可氣壞了頡利可汗，掄起馬鞭挨個抽打，嘴裡罵道：“瞅瞅你們那個熊式子，人家來了六個人，就把你們腿下軟了！”
其實，他心裡也有點吃不準，自己這邊兵強馬壯，對方就來了六個，還不夠塞牙縫的呢，明擺著是沒把他放在眼裡啊。
“你留在這，別讓他們出醜！”
吩咐一聲，頡利留下了侄子突利，獨自打馬向前，想在氣勢上扳回一局。
見狀，李世民亦不落下風，二人在橋上相遇，對視良久，頡利似乎先開口道：“你們大唐的皇位不是應該由李建成繼承嗎？怎麼來的是你？”
這顯然是明知故問，有意在嘲諷，李世民充耳不聞，全當他在放屁，如果繼續掰扯下去，什麼時候是個頭，很快將話題引上了正軌。
“頡利，咱們不妨開門見山，你帶著部下來此，該不是為了欣賞渭水河的波瀾壯闊吧？”
頡利哼了一聲，冷笑道：“那當然，若論景色，我們草原上的‘風吹草低見牛羊’可比你們中原的山山水水好看多了，用得著跑這一趟？”
“我的來意，你應該清楚，自從你父親晉陽起兵開始，便向我們稱臣納貢，每年送給我們絲綢金銀，如今你們換了當家的，盟約還算不算數？”
李世民毫不猶豫的答道：“我中原是禮儀之邦，自然會信守承諾，咱們兩家的盟約不會變。”
“哈哈哈那就好。”
進展的如此順利，頡利難免有些得意忘形，接著又說：“不過嘛，我們來這一趟，可不能白跑，往後每年的貢金要比之前增加一倍，給少了可不行！”
娘希匹，真會找時候伸手！
心裡罵了一句，李世民抱拳答道：“沒問題，可以給，但你要約束自己的部下，再不得擅自侵擾我大唐地界，若是你們違背了盟約，我必率軍與你一戰！”
話音剛落，長孫無忌像是早有準備，朝天上吹了聲口哨。下一刻，遠處煙塵漫天，遮空蔽日，馬蹄的隆隆聲直衝雲霄，吶喊聲此起彼伏，氣勢極為雄壯。
對面的頡利可汗有點懵，他知道李世民不會毫無準備，但那邊煙塵瀰漫，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和迎風飄舞的旌旗，即使生了一雙千里眼，也看不出有多少兵馬。
搞不清楚狀況，他便沒敢輕舉妄動，猶豫了良久，裝出一副吃虧的樣子：“好吧，就要這些了，往後咱們還是好兄弟！”
安排了多少人馬，只有李世民心裡清楚，見計策奏效，對方沒有得寸進尺，他鬆了口氣：“好，那你先退兵，提出的要求，過幾天我會如數送來！”
雙方議定了新的合約，在橋中間殺了匹白馬盟誓，頡利也不好意思出爾反爾，吆喝一聲，率布眾後退五十里.
回去的路上，房玄齡心疼的問道：“我們真給他們那麼多東西，只怕國庫也剩不下什麼吧？”
“哼，我只答應給，但能不能拿走，就看他的本事了。”
李世民朝北方望了一眼，今日失去的顏面，必將加倍討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