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小乞丐
酒足飯飽之後，長孫衝幾人起身告辭，約定明天會再來。
此時，快到了宵禁時間，酒館裡只剩下李成元一人，正收拾著桌上的剩湯剩菜，門口傳來一個孱弱的聲音“麻煩.給口吃的行嗎？”
轉頭一瞧，那人大約十來歲年紀，身上破衣爛衫，補丁摞著補丁，一雙草鞋露著腳趾，臉色灰突突的，別說模樣了，連男女都不太容易分得清。
但那雙眼睛看到食物，吞嚥口水的細微舉動是裝不出來的，目光中閃過了渴望的神情。
“你若是不嫌棄，就進來吃吧。”
換做平時，哪怕是個乞丐，李成元也不忍給人家吃剩飯剩菜，可今天太累了，只能湊合了。
得到允許，那乞丐模樣的小子三兩步跑進來，撲到桌子上就開始虎咽狼吞，筷子都顧不上使，那模樣真是餓極了，說他上輩子沒吃過飯，都有人信。
李成元看在眼裡，不忍得打擾，只說了句：“吃吧，不夠我再煮點麵條。”
“不用.不用，這些足夠了。”
小乞丐一邊吃著，也不忘閒聊幾句，說起了自己出身經歷。
李成元認真聽著，難免有些唏噓：小乞丐姓白，前隋大業十年生人，那時中原大地正烽煙四起，兵禍橫行，各路反王鬧得正凶也是那一年，他的故鄉成為了戰場，城破之日，兵匪到處殺人，家中房屋被大火焚燬，父母帶著他和哥哥逃了出來，四處流亡，輾轉數千裡，靠著乞食生活最近一個月，才來到長安。
“你的父母家人呢，他們在哪？”瞭解了大概，李成元又問了一句。
“他們都不在了，我爹在六年前被亂軍所殺；又過了兩年，哥哥因找不到吃的而餓死；唯一剩下的孃親，也在七天前病故離世.現在，全家只剩我一個了。”
一番哀傷的陳述，不加任何辭藻修飾，只從聲音中便能感受到家破人亡的沉痛。
李成元不會安慰人，聽完才說：“唉一出生就遭逢亂世，真難為你了。”
經歷太多，小乞丐已經不想把悲傷的情緒表現出來，將桌上的食物吃個精光，湯汁都沒剩下，完事抹著嘴說：“這裡，就你自己嗎？”
“是啊，原本有個掌櫃的，前些天出門交朋訪友了，不知道啥時候回來。”
這時，小乞丐抬起頭，試探著問道：“如果需要人手，我可以留下來幫你。”
“你？”
“對呀，我不要工錢，有吃有住就滿足了。”
別說，店裡的生意日漸繁忙，如今又添了茶館，兩頭兼顧，李成元已經覺得力不從心了。
“好吧，你先留下來試試，認真做事就行，工錢會有的。”
稍作猶豫，李成元便點頭答應了，一是他需要人分擔雜事，二是小乞丐的確可憐，如果繼續流浪街頭，說不準哪天就餓死了。
救人一命勝燒十捆高香，權當做件善事吧。
聽罷，小乞丐喜出望外，像是迷路多日，忽然找到家的孩子，趕忙說道：“你答應了？可不許反悔哈！”
這般孩子氣的語言，讓李成元苦笑不得，看來不光是現代，古代找工作也不那麼容易。
“先到後院洗個澡，樓上有乾淨的衣服，去拿一身換上。”
說完，李成元把碗筷帶到廚房洗刷，接著給自己泡了壺茶，慢慢消磨時光。
“公子，我這衣服合身嗎？”
聽聲音，李成元便知道是小乞丐洗完了，一回頭，正要說合身，卻忽然瞪大了眼睛，驚聲道：“啊——你居然是個女的？”
“不然呢，我可從沒說過我是男的。”
小乞丐掩嘴嗤嗤的笑，她雖然穿著男裝，但身上已經洗的很乾淨，一塵不染，難以掩藏女子與生俱來的容顏。
“那你為啥不直說呢？”當搞清楚眼前的變故，李成元依舊不解。
露了本相，女孩靦腆的笑道：“為了生存沒法子唄，街上所有用人的地方都招男的，我到別處試過幾次，知道我是女的，無一例外的被趕了出來，有一家連工錢都沒給結算。”
“但我可以發誓，除了這個，我對你沒有隱瞞，既然已經知道了，別把我掃地出門就行。”說著的同時，女孩眼簾低垂，目光隱隱透著哀求。
如果這裡容不下她，為了活命，她只好捨棄自由，把自己賣到大戶人家做丫鬟。
好在李成元沒有出爾反爾，點頭說：“那就留下吧，從明天開始，茶攤交給你打理。”
得到準確的答覆，女孩的表情由緊張變得激動，雙頰湧現淡淡的紅暈，她這葉浮萍終於有了落腳歸根的地方了。
“太好了，你是個好人重新認識一下，我叫白苓，比你大幾歲，以後叫你公子吧，請多關照。”真是人如其名，她的臉蛋如剝了皮的茯苓一樣白。
“嘿嘿，好人談不上，作風上沒出過問題。”
李成元撓撓頭，不知怎麼的，突然想起了小品裡的一句臺詞，旋即脫口而出。
接著又說：“天色晚了，院裡有幾間空屋，你去休息吧。”
次日，薄霧籠罩著長安城的天空，忙碌的百姓依舊準時出門，李成元罕見的起了個大早，店裡忽然多了個人，一時有點不適應，見小姑娘正彎腰擦著桌子，很隨意的打了招呼。
白苓也笑了一下：“公子起的早呀，需要我做點吃的嗎？”
捫心自問，對大唐的飲食，李元成依舊沒法適應，，想都沒想，直接拒絕了姑娘家的好意。
正說著，長孫衝來了，他今天沒在家吃早飯，直接到這來了，為的就是多吃一頓美味。
一進門，看到店裡多了個陌生的姑娘，擠眉弄眼的道：“李兄，這麼水靈的丫頭，你從哪拐騙來的，老實交代，是不是對人家有啥不良企圖。”
“有什麼企圖！”
李成元翻了下白眼，腹誹道。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一旁的白苓臊紅了臉，跑到外邊茶棚去坐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