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當斷則斷
長孫衝不瞭解李成元的心思，美食近在眼前，涎水已有決堤之勢，顧不得什麼，立馬咬了一口，只覺得肉質鮮嫩柔軟，唇齒留香三兩下，便消滅一隻雞腿。
看錶情就知道，這名不見經傳的‘叫花雞’是極其美味的，雖然賣相土裡土氣的，但食物嘛，好吃是第一要素。
“嘿嘿，好容易出來一次，咱倆就別拘束了！”
李泰雙眼放光，此時也放下架子，搓著肉嘟嘟的小手，招呼三哥（李恪）共同享用美食。
嘗過之後，哥倆的表情比長孫衝還誇張，內心直呼過癮，臉上紅光滿面.萬萬沒想到，在這市井小店中，竟有比皇御膳還好吃的東西，不虛此行啊！
尤其是李泰，悶著頭狼吞虎嚥，小嘴油汪汪的，差點連雞骨頭一起嚼碎了。
甚至產生了奇怪的念頭，希望李成元每天都被先生處罰，然後找他們解決麻煩，如此.就能經常吃到這般美食了。
萬幸的是，李成元並不知情，否則定會賞他兩個大耳帖子，順便破口開罵。
小胖墩，你盼我點好行不？
當然，大快朵頤的同時，李恪等人沒有忘記付出辛苦的人。
“師兄，既然是你做東，一起吃吧。”
見‘叫花雞’受到青睞，李成元自然高興，也沒理由推辭，坐下便選中了最肥的一隻，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是也！
和幾個小傢伙打成一片，他才清醒的意識到，自己這具身體的年紀僅有八歲，外表就是個稚氣未脫的孩子，剛到換牙的年齡，等於回到了可愛又難忘的童年時光。
既然這樣，何必裝的老氣橫秋，同幾個小孩打打鬧鬧，上樹捉鳥、下河摸魚，好好感受下天真爛漫的歲月，豈不美哉？
畢竟，這樣的機會，別人幾輩子都修不來的。
“李兄，店裡有酒沒，咱喝點啊？”幹掉大半隻雞，長孫衝打了個飽嗝，笑著問道。
別看年紀不大，依仗自己老子的威風，這小子一貫是和尚打傘——無法無天，享有‘小霸王’的綽號，趁著老爹沒在身邊，更是肆無忌憚。
“好說！”
想促進男人間的友誼，喝頓酒是最便捷的方法；如果不行，那就兩頓！
可天算不如人不算，就在李成元準備拿酒時，門外走進一個而立之年的男子，衣冠楚楚，器宇不凡。
李成元還好，其餘三個小子全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驚訝與惶恐。
因為來者正是李世民，當今秦王、天策上將，也是李泰與李恪的爹，長孫衝的姑父。
剛剛，他們吵著要喝酒呢，若是被聽到了，屁股不開花才怪。
“呦，李老哥來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李成元只當是來吃飯的，一如既往的寒暄道。
對比手足無措的李恪，顯得十分淡定。
“少見，少見。”
眼前的情形，李世民也沒料到，見這小哥幾個同桌而食，氣氛無比融洽，頓時感到欣慰。
提前讓幾個兒子培養感情，正是他的目的之一，如今看來挺順利的。
打過招呼，李世民單獨坐下，沒有和他們攪合到一起，李泰緊張兮兮的，正要開口叫爹，讓他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接著朝李成元說道：“小兄弟，來一壺酒，菜隨便上，最好你能陪我聊聊天。”
不知道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李泰等人交換了下眼神，一起溜到後院，暫離是非之地。
沒一會兒，李成元按要求擺好酒菜，坐下問道：“李老哥，近來可好？”
“好，也不好。”
一杯酒下肚，李世民給出了模稜兩可的回答。
李成元吃著菜，沒心沒肺的說道：“嗐，該吃吃該喝喝，啥事別往心裡擱。人活一世，開心最重要。”
聞言，李世民搖頭苦笑，回想自己這麼大的時候，也是無憂無慮，環繞在父母膝前，其樂融融。
可隨著年齡增長，李家掌管了天下，他的能力在亂世中得到驗證，煩惱便接踵而來，很少發自肺腑的大笑了。
“小兄弟，我的煩惱大著呢，如今正處在舉棋不定的關口，只能和你嘮叨嘮叨了。”
“不必說，又是關於你家幾個兄弟的事，他們狼狽為奸，企圖害你？”這次，李成元先知先覺的問道。
“嗯！”
李世民深以為然的點頭，昔日的手足兄弟，如今因權利之爭，儼然形同陌路，所謂親情早已不復存在。
皇位只有一個，僧多粥少，為了剷除他這顆釘子，太子與齊王沆瀣一氣，屢次對他下黑手。
最嚴重的，當屬‘東宮中毒事件’.那次，若非他提前得到密報，留了心眼，大唐的國運可能被改寫。
也是從那開始，李世民領會到了親情在權利面前的脆弱，決定暗中籌劃，奮起反擊。
今天來這，他主要想和長子單獨相處一會兒，如果事情敗露，對秦王府將是毀滅性打擊，看一眼就少一眼了，順便給自己的殘忍，尋求下心裡安慰。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要殺的不是豬狗，而是自己兄弟，不把心腸磨鍊的堅如鐵石，別想做到。
“事到臨頭需放膽，有顧慮很正常。”
放下筷子，李成元慢條斯理的說道：“不過，我還是那句話，你把他們當兄弟，他們把你當兄弟嗎？”
“如果他們還念及骨肉情親，會幾次三番害你嗎？”
這一句直指核心，頓時讓李世民醍醐灌頂，右手凌空一揮：“他不仁，別怪我不義？”
“正是如此！”
見李家二郎終於開竅了，李成元舉杯說道：“當然，我只是表達看法，決定權在你。。”
“可一旦失敗了呢？”李世民又問。
畢竟，活了小三十年，功成名就，身邊還有個賢惠溫柔的妻子，孩子都生了好幾個，一個男人擁有了這些，夫復何求？
成功自不必說，登上皇位，執天下牛耳，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開創盛世，護佑黎民蒼生。
若是輸了，死的何止他一個，秦王府的文武幕僚，和他們的妻兒老小，以及相關的所有人，都會遭到清算，押往菜市口斬首。
這個賭注太大了，一不留神就是滅頂之災！
吐出口氣，李成元輕聲說：“的確有著失敗的可能，但你能想到最壞的打算，說明風險與回報成正比，要當斷則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