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們要弄死我
大業十三年,隋朝命運已終,李世民暗中圖謀起義,鼓動李淵起兵反隋,是為晉陽起兵。
恰逢此時,長孫氏隨軍誕下一名男嬰,不料尚未滿月便夭折。李淵視為不詳,勒馬回軍奔赴霍邑,而此事徹底塵封於金戈鐵馬之下。
……
轉瞬,九年後,武德九年。
長安平康坊,一處二層酒樓裡,八歲的李成元正撐著下巴眼巴巴的看著緊閉的大門,最近城裡忽然戒嚴了許多,也不知道李家老二還會不會來了。
他原本不屬於這裡,數月前他還在悠哉悠哉的享受自己的畢業旅行,哪知道一覺醒來就到了大唐,穿越到了一個八歲娃娃的身上。
稍微熟悉了身子他才知道,這娃娃和自己同名,生下來就沒了爹孃,跟著一個老道士招搖撞騙了七年,最後不得已賣身為奴葬掉了老道士。
剛穿過來的那天,不負責的酒館老闆出門訪友,把偌大的酒樓交給了李成元一個人照料,也就是在這段日子裡,李成元終於認清了真正的大唐社會。
原本想著靠領先千餘年的知識,能在這個連飯都吃不飽的時代大展拳腳。哪知道自己竟然是一介賤民,在這個人分三六九等的年代,地位簡直和雞鴨豬狗相差無幾,甚至連街上供人玩樂的胡姬都比不上。
別說大展拳腳了,就連出門都有可能被武侯抓住扔進大牢。
如此看來,那些穿越小說裡,動不動就封侯拜相加官進爵的都是在意淫。
想到這輩子都要躲在酒樓裡苟活,李成元心裡一萬個不樂意,見天都盼望著自己能穿越回去,好在身上還有一個系統,不然他早就拿刀抹脖子了。
讓他不滿的是,這坑爹的系統,偏偏要在長安城住滿一年才會開啟,為了瞧瞧那個鬼系統長什麼樣,李成元強忍著度過了幾個月。
但在這幾個月裡,他也並非無所事事,靠著後世帶來的廚藝把酒樓經營得紅火,不少街坊都慕名而來,見過他年紀後更是驚為天人,有些闊綽的更是沒少給賞錢。
每天迎來送往形形色色的人,李成元也從最初的落寞漸漸變得從容淡定,開始開啟心扉和不同身份的人交流,其中讓他印象最為深刻的就是那個李家二郎。
可能因為是本家,李成元見他的第一面就覺得親近,再一接觸覺得這人談吐不凡,舉手投足都貴氣逼人,肯定是哪位王侯家的公子。
出於日後的考慮,李成元也生出了要結交的心思,想要打入貴族圈,首先就要和長安的紈絝們混熟。
自從那李家二郎來了一次之後,便被李成元的廚藝所折服,隔三差五便會會來光顧。每次聊上幾句,李家二郎卻是對李成元刮目相看。一來二去,倒也喜歡上了這八九歲的娃娃。約好今日李成元做些拿手菜,兩人把酒言歡,可眼瞧著日上中天了,那人還沒來,李成元不由得有些急躁了。
正打算推門出去看看,店門吱呀一聲開了,進來一個留著短髯滿身錦繡的青年人,這人便是李家二郎。
李成元撣撣身上的灰塵,連忙迎了上去。
“二爺可算來了,讓我好等啊!”
李二郎揹著手點了點頭,勉強露出一個笑臉,答道:“家中有些事情耽擱了!”
說完,他便又恢復了剛才愁雲慘霧的模樣。
李成元看出了他有心事,但這個時候又不好直接開口問,便讓李家二郎坐下,給他斟上了一杯酒。李二郎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連幹了三杯後,才拿起竹筷想要夾盤中的吃食,卻又想到了什麼,嘆了口氣放下筷子再次端起酒杯。
李成元還是頭一次見他這副模樣,作為以後可能要抱的大腿,李成元說什麼也得在他面前好好表現一下。
想到這裡,李成元砸吧了兩下嘴便說:“二爺可是有什麼心事,為何如此愁眉不展?若是小子能幫得上,自然全力以赴!”
李二郎抬眼看了看李成元,不免一陣苦笑。數月來,兩人也有過不少談論,這少年人雖說年紀尚淺,但見識談吐都非尋常人家孩子可比,甚至比一些飽讀詩書才華橫溢的才俊都還要厲害三分。這讓李二郎刮目相看,這也是他為何頻頻來此的緣由。如若能將此子收歸門下加以培養,他日必能成就一番事業。
原定今日便要來和這娃娃商談此事,可奈何家裡的事情實在讓他生不出這等心思,一門心思的想要買醉。
見李二郎如此表情,李成元也意識到可能是自己人微言輕,不足以獲得他的重視,難免心裡有些失落。但出於未來的打算,李成元也不想就此放棄,又斟了一杯酒,勸說道:“小子雖然年紀輕,但也經歷了一些事情,二爺不妨說出來,哪怕小子幫不上忙,也能讓二爺一吐為快不是?”
李二郎眼睛一亮,覺得這娃娃說得在理,身邊的人除了自己的妻子都不可全信,好多話憋在心裡許久實在讓人煩悶。眼下四下無人,倒是一個說話的好地方。
想到這裡,他才鬆了口,“也罷,今日吃酒說酒話,你也全當酒話來聽,當不得真。”
李成元點點頭,應說自然。
李二郎滿飲一杯後,緩緩開口道:“說到底這都是家事,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大哥和四弟處處刁難,近日更是聽說要置我於死地。我爹更是不喜我,頗有不管不顧的意思。我李二郎,自少年起就為這個家奔波,次次恐落人後,到頭來卻被自己老爹猜忌,被手足同胞痛恨,你說這個家我要是不要?”
李二浪說完,淚眼婆娑,不免想起了早年間那些金戈鐵馬的歲月。這個大唐多半都是自己帶兵打下的,我自問不曾想過坐上那個位置,父親為何不相信我,大哥又為何視我為仇敵?
李建成,你當真容不下我嗎?
這一聲怒吼在他心底駭然發聲,李元成不會想到,只是被自己當成一個豪門公子的人,竟然就是當今的秦王,日後的千古一帝李二。
聽著李二嘴裡的抱怨,李成元也體會到了一絲憤懣之意。腦袋裡自動浮現出一個畫面,一個只想為家裡幹活兒的二兒子,因為事情幹得漂亮,反而遭到了大哥的妒忌。腹黑的大哥,鼓動老四,在昏聵的老爹面前編瞎話。老爹不聽解釋,偏信老大的話,執意要把老二攆走。
這妥妥的豪門恩怨的戲碼啊!
代入感很強,已經開始生氣了。
李成元稍稍壓了壓心頭的火氣,喝了一杯酒,說:“聽君一席話,勝似一席話。要我說,幹就完了。你大哥既然想弄死你,那你就應該弄死他。是他不顧兄弟情義在先,也別怪你不講情面了。”
李二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娃娃竟然把話說得如此乾脆,這等壯士斷腕的果決,倒是一個能做大事的料子。
只是仔細一想,還是有些拿不準心思。
“我家和別家不同,家裡規矩大,出一點事情就會鬧得滿城風雨。說來說去,都是一母同胞,他不講情面可我卻不能不顧及爹孃的感受。你也知道,天下哪個做父母的希望看到自己的兒子互相殘殺?”
說到這裡,李成元一時頹然,搖搖頭嘆口氣說:“你要是聊這個,那我就來不起精神了。我和你不一樣,我從小就沒了爹孃,聽師父講我是他從賈胡堡外的墳堆裡刨出來的。”
李二一口酒噴了出來,聽到賈胡堡這三個字,他的心就像是被針紮了一般,他看向李成元的眼神已經有些不自然,蹭的一下就站了起來,高聲道:“你說你是從賈胡堡外的墳堆裡出來的?你今年幾歲?”
李成元不明白李二為何如此激動,但看他著急的樣子,生怕惹怒了他,於是趕緊回道:“八歲!”
李二頓時感覺天旋地轉,一種莫名的感覺頓時湧上了心頭。
不會吧,天底下真的有這麼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