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粥熬的有問題
第二清晨天還沒有亮，易陽就爬了起來。石峰知道易陽有起早的習慣，可也沒想到他起的這麼的早。石峰手上端著一盆淨面水，見易陽在穿衣服，他笑道：“主人，你多睡會兒吧。”
“沒事兒，我沒喝多，還挺好的。”易陽知道石峰擔心他昨天喝酒過量，想讓他多休息一會兒，可是城裡城外還有無數的人在生死線上掙扎著，他哪裡有心情休息？
石峰把水盆放好，急忙過來幫易陽整理床鋪：“我起晚了，主人你多等一會兒，我馬上去做飯。”
“不用了，陪我出去走走，咱們去舍粥棚蹭頓早飯吃。”易陽隨意的洗了把臉，抬腿就往外走，石峰只好跟上。
出門隨便喊過來兩個衙役給帶路，易陽沒有騎馬也沒有坐轎，就走著來到第一處舍粥的地方，離老遠就看到黑漆漆的一條長龍，全是排著隊等粥的人。
太守當然不用像普通百姓一樣的排隊，易陽就在人們羨慕的目光中大搖大擺的走向前面。
易陽邊走邊觀察著那些排隊的人，男女老少全都有，絕大多數都是雙目無華，一臉的飢餒之色，但也有不少人衣衫乾淨整潔，還有嘻笑打鬧的。
易陽穿著正經的官服，兩個衙役也是一身的公服，他們走在大路中間特別的招人眼。
“那人是太守嗎？”
“廢話，不是太守敢穿官服嗎？”
“太守也太年輕了，好像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
“有志不在年高，你懂不懂？”
“……”
見是太守親自前來檢查，負責看舍粥棚的長史急忙小跑著迎上前來，昨天就聽說新太守來上任了，他準備今天過去聽卯，沒想到天剛放亮太守就帶著人過來了。
看小太守如此的年輕，長史心中暗喜，看來他就是過來走個形式。這是新官上任故意擺出個愛民如子的姿態，起個大早過來檢查一下粥怎麼樣，分配的公不公平。
長史自己每天都是喝這舍粥棚裡的粥，咱這粥真是不怕查，別說和一般人家自己熬的粥比如何，就跟粥鋪裡賣的粥比，咱這也是上等的粥。
至於分配的公不公平，看那井然有序的大長龍就知道了，隊伍排的那麼老長都沒人加塞，沒人表示不滿。無論什麼人，咱都絕對是按先來後到給發粥，從不搞特殊。
“小人長史王浩成，迎接來遲，望乞恕罪。”王浩成雙手抱拳，長揖到底。
易陽站住了腳，靜靜的看著彎腰成九十度的王浩成，淡淡的說道：“無須多禮，我且問你這粥棚搭了幾天了？”
“回大人的話，今天是第二十六天了。”
“嗯，帶我過去看看。”
“是。”王浩成起身在前面帶路，引著易陽走進舍粥棚，他一處一處的指給易陽看：“您看這邊有兩口鍋熬粥，那邊四口缸裝的是清泉水，既洗米做粥又洗碗筷也供人喝。這邊是米，每天進來多少都有記賬，那邊是柴，都是在附近的山上砍的。”
易陽看舍粥棚外整整齊齊的擺放著桌子和長條板凳，早已經坐滿了人，一個個的都低頭喝粥，這時有個人喝光了一碗粥，又捧著碗過來盛粥。
分粥的衙役也不說什麼，直接舀一勺粥倒進了那人的碗裡。
那人端著粥剛要轉身，易陽突然一句：“慢著，這粥是給百姓們救命的，不是管飽的。”
“你這官好沒道理。”那人端著熱粥，滿臉怨憤的盯著易陽，若不看他穿的是官服，估計粥都能潑到他的臉上。“舍粥就是給人吃的，憑什麼不讓吃飽？俗話說齋僧不飽不如活埋，哪有管人半飽的道理？”
那人衣服潔淨，面上無塵，頭髮也束得整齊，顯然他不是受災的難民，易陽冷哼一聲：“跟我講道理？你配嗎？吃就是一碗，不吃就滾！”
“你這狗官”那人指著易陽剛罵了一句，立馬有兩個衙役衝上去，把他雙手反剪摁到了地上，他努力的掙扎卻也無濟於事。
易陽只是不耐煩的擺了擺手：“把他丟出去。”
那人氣哼哼的，又不敢再罵出聲，被兩衙役押著走出十幾步，兩個人向前一推，他便摔倒在地，爬起來嘟嘟囔囔的走了。
王浩成一看這種情況，急忙賠著笑臉上前說道：“您息怒，這事是我想的不夠周到，我原只想著難民不容易，排上來了就讓他們吃個飽，我馬上在這兒立個牌子，寫上每人只許領一碗粥。”
“不必，一碗的確有人吃不飽。”易陽說著話，眼睛盯著粥棚外面，這時又有兩個人吃完了粥，他們起身便直接走掉了，一個衙役過去把碗收了回來，放到旁邊的一個大盆裡。
易陽看向那個大盆，有兩個衙役不停手的在刷著碗筷。
易陽抬手一指：“告訴他們別刷了，你不是要立個牌子嗎？寫上誰吃的誰刷。”
“是。”王浩成馬上吩咐下去，立牌子需要一會兒的時間，那兩個刷碗的衙役立馬跑過去向排隊的人們宣傳這條新規矩，這規矩可把他倆樂壞了。
“啊？喝粥還得刷碗？”
“那排後面的合適了，現在天這麼冷，水多涼啊？”
“算了，不就一口粥嗎？我不喝了。”
“我也走，也不管飽了，沒意思。”
“這個新太守淨胡整，也不知道是花多少錢買的官。”
“真是個狗官，正事沒有，盡整些沒用的事，喝個粥還得刷碗。”
“……”
易陽拿起一個碗，對著王浩成笑道：“我們也沒吃早飯呢，在你這蹭一頓，沒問題吧？”
王浩成滿臉的為難：“這，這，這兒只有粥。”
“有粥就行。”易陽帶頭走過去，把碗往前一伸，施粥的衙役手都抖了，哆哆嗦嗦的給易陽舀了一勺子粥倒進碗裡。
易陽晃了晃碗，吹了吹，連筷子都沒用，也沒有找地方坐下，站著就把粥喝了，還真挺好喝的，一碗也真的沒喝夠。
不過易陽沒有要第二碗，他走到大盆邊上蹲下，石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主人，我來吧。”
“誰吃的誰刷，我自己說出去的話，我能打自己的臉嗎？”易陽推開了石峰的手，認真的把碗刷乾淨。
易陽都自己刷碗了，別人還有什麼好說的？他帶來的人全都悄悄的喝了粥，然後乖乖的刷了碗。王浩成明明剛剛喝過兩碗粥的人了，故意又喝了一碗，故意過去刷了刷碗。
“你這粥熬的有點問題呀。”易陽很認真的看著王浩成，王浩成咂了咂嘴，粥挺香的，米是精米，水是好水，熬的很稠，一點都不稀，有什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