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眾女子演奏完後,全都站起身來,等候著接下來的任務。
“王爺還有什麼吩咐?”老婦人湊到近前問道。
桂王道:“你叫她們先下去吧。你掩上大門,也到門外候著,沒有吩咐不要進來。”
“小人遵命!”老婦人連忙退了出去。
“王爺今天叫我到這裡來,定有要事商討吧?”蔣默問道。
桂王一笑,“不知道蔣大人對寧遠之役的結果可否滿意?”
蔣默不知道眼前的桂王和叱吒風雲的魏忠賢到底什麼關係,所以不敢隨便說話。
“天下是皇帝的,他喜歡如何賞賜,是他的事。”
桂王搖搖頭嘆道:“你我投緣,便以兄弟相稱吧。不瞞蔣兄,這天下早已不是我朱家的了。”
“這幾年,皇帝懶於上朝理政,掌印太監魏忠賢便竊據朝堂,大權在握。就拿這次的事來說吧,瞎子都看得出來,寧遠大捷是袁崇煥大帥不顧性命和敵人以死相拼換回來的,當居首功。但是他卻因為開罪了魏忠賢,非但沒有擢升,反而受到責難。他的拼搏和血汗,成就的卻是魏忠賢和他手下的一群飛禽走獸。蔣兄親歷了整個戰事始末,難道不為你這位兄長鳴不平麼?”
見蔣默面帶憂憤的神色,桂王把座位朝蔣默身邊拉了拉,壓低聲音說:“有件關乎大明國運的事,非要蔣兄出手相助不可。”
蔣默好奇地問:“不知道是什麼事?”
朱常瀛斬釘截鐵地說:“誅殺閹黨,重振朝綱!”
蔣默吃了一驚,他猶豫了一番道:“可是魏忠賢勢力龐大,掌控著京城的防務。要殺他和他的手下,又談何容易呢?”
“蔣兄放心。我已聯絡了京城附近忠心護國的五萬兵馬,他們的主將表示,願意率軍殺進京城,剷除魏忠賢及其餘孽,並且把不理朝事的皇帝趕下龍庭,推舉我即位稱帝。”
朱常瀛的眼睛裡閃爍著精光,“我的細作早已探知,蔣兄身懷鬼神不測之術,若有你相助,本王必定如虎添翼。如果蔣兄助我成就了大事,我登基之後就封你為王!袁崇煥及其手下眾將,我也要重重加封。”
不知為何,蔣默心裡突然跳出一個早已埋在心底多時的名字——尼拉塞克。
權力,或許是每一個男人心中最渴求的東西。
而且,這種需求,是沒有邊界的。士兵想當伍長,伍長想當將軍,將軍想封侯拜相,封侯拜相之後又想成為雄踞一方的君主,當了皇帝之後又想長生不老……
看起來,每個男人的心都是相似的。
蔣默忽然覺得,上帝似乎正在天空中對他微笑致意。
蔣默詭秘地一笑:“承蒙王爺看得起,在下願意協助王爺,剷除朝堂上的一干奸邪小人。”
桂王聞言大喜:“有兄相助,大事必成!”
“只是,京中遍佈魏閹的耳目,他手下又盡是武功卓絕的高手。一旦行事不周密,就很可能走漏訊息,功敗垂成。”蔣默說,“我斗膽請王爺把調遣城外兵馬的兵符給我,你我這些日子不必頻繁往來。我自會相機行事,適時引領大軍進城。”
桂王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兵符一旦交出去,城外的兵馬就不再他的掌控之下了。
他猶豫再三,最終還是從身上取出兵符遞到蔣默面前:“蔣兄能力非凡,寧遠一戰又證明你乃是忠義之人,兵符放在你的手中我十分放心。”
“那就這麼說定了。在下必定小心行事,王爺靜候佳音便是。”蔣默收起兵符道。
桂王輕輕點點頭,然後呼喚侯在門外的鴇母進來。
“把姑娘們都叫出來吧。”
揚州八豔再次站在他們面前,個個曲線玲瓏,妖嬈多姿。
“不知蔣兄喜歡哪一個?”桂王問。
蔣默的目光在眾女子身上掃來掃去,最終停留在一位手捧琵琶的女子身上。
桂王哈哈大笑道:“蔣兄真是好眼力,此乃八豔之首——陳圓圓。”
他隨後吩咐鴇母道:“叫陳姑娘好好服侍貴客。另外,今天的事不得對外人透露半句。”
鴇母連連稱是,吩咐陳圓圓下去梳洗打扮。
看到蔣默專注地望著陳圓圓的背影,桂王湊到蔣默耳邊小聲說,“待到我登基之日,就將八豔全都賞賜給蔣兄。”
說罷,他便離開了“桃花塢”。
第二天早上,日頭已經升起老高。陳圓圓仍然依偎在蔣默身邊。
蔣默剛剛度過了他生命中最舒心的一天。
但是他覺得該起床了。因為有很多事等著他去做,緊迫的事。
“大人,你還會再來麼?”陳圓圓幽幽地問。
“你希望我再來麼?”蔣默微笑著問道。
陳圓圓點點頭,“小女子江湖自幼命苦,漂零江湖已有數載。雖然不愁衣食,內心的清冷孤寂卻無人知曉。大人年少有為,身居顯官,卻對我坦誠相待,並沒有看不起我這煙花女子。如果大人不嫌棄,小女子今後願意追隨大人,畢生服侍在你的左右。”
她的話深深打動了蔣默,在他的心裡激起了一陣陣漣漪。
蔣默望著陳圓圓嬌媚的臉,情不自禁地把她和葉美瞳進行了一番比較。和英姿颯颯、凜然不可侵犯的隊長相比,陳圓圓身上透射出的是一種楚楚動人的嬌弱,讓任何男人都會心生愛憐,產生一種想要保護她的衝動。
“過些日子,我一定過來接你。”蔣默淺淺的一笑,然後離開了房間。
魏忠賢是他憎恨的人,就算桂王不找他,他也早就在盤算剷除閹黨的辦法。
而現在,他手上已經有了五萬可以調動的兵馬。真是天賜良機。
有自己的幫助,用五萬兵馬除去魏忠賢的黨羽,已經足夠了。
但是,對他而言,還不夠。
蔣默心中,有了更多的東西。
誅滅閹黨之後,自己難道要把兵權老老實實交還給桂王,只做屈居於他手下的一名臣子嗎?
權力是最寶貴的東西,一旦到手,任何人都會捨命抓住的。
但是明朝已經延續近三百年,想要改朝換代,又談何容易?就算自己一時佔據了朝堂,百姓會承認嗎?大臣能順從嗎?各地的官吏能臣服嗎?
必須有更強有力的東西,來確保自己獲得這片土地上至高無上的權力。
他想起了至今仍停放在王恭廠府庫裡的飛船。
天黑了。
呼嘯的北風一陣緊似一陣,把漫天的鵝毛大雪吹進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街道和千家萬戶的屋頂上,渾似蓋上了一層毛茸茸的厚毯子。
酒肆商鋪早已關門了,街上行人寥寥。
蔣默披了一件寬大的斗篷,蓋住頭臉,悄悄來到錦衣衛衙門口。
“站住!你是何人?”門口的守衛厲聲質問道。
蔣默冷冷地說:“驍騎將軍蔣默,有要事和你們的頭領相商。”
兩名守衛面面相覷,見蔣默氣勢逼人,似乎大有來頭,他們不敢怠慢,其中一人飛跑著進內堂稟報。
不一會兒,他快步走了出來。
“指揮使田大人有令,請蔣大人入內堂說話。”
蔣默沒有理會他,徑直走進了錦衣衛官衙。
大堂正中,一口火爐正旺盛的燒著,錦衣衛指揮使田爾耕正和七八名手下圍在火爐旁有說有笑。蔣默進屋後,他們停止了說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不知蔣大人深夜到訪,所為何事啊?”田爾耕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對蔣默一拱手。
蔣默輕輕一笑,“只為剷除閹賊魏忠賢!”
他話音剛落,錦衣衛人等頓時臉色大變,紛紛抽刀在手,如臨大敵。
“你……,莫非你要造反不成?!”田爾耕驚奇的問道。
“你說錯了,魏忠賢倒行逆施,專橫跋扈,把整個天下攪得烏煙瘴氣,除掉他乃是民心所向,大勢所趨。我今天來,是想把你們收為麾下,為我效力。”
“好個賊子!竟如此大言不慚!”田爾耕手下的高手楊寰吼道,“就憑你這幾句話,已是誅滅九族之罪。懇請田大人下令,讓屬下拿下此賊,交與魏公公發落!”
田爾耕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楊寰得令,縱身跳出了人群,來到蔣默面前。
蔣默毫不慌亂,反而不屑的一笑。“知道努爾哈赤是怎麼死的麼?”
楊寰一愣,隨即冷哼一聲,揮刀撲了過來。
蔣默迅速取下身後的鐳射槍,對準楊寰的心窩毫不猶豫的扣動了扳機。
衝到半途的楊寰立刻發出一聲慘叫,身體猛地一震,然後砰然倒在地上。洶湧的血泉還在他胸前不住的噴湧著,他兩眼爆瞪,大張著嘴,卻已然發不出聲音。
錦衣衛的眾高手見狀無不驚得目瞪口呆,包括田爾耕在內。
楊寰是他們這裡數一數二的高手,在這位驍騎大將軍面前卻走不過一個回合,只一眨眼功夫便被了賬。若非親眼所見,是讓他們無論如何也難以相信的事。
“魏忠賢好事多為,早已惹得民怨沸騰,他的勢力遲早會土崩瓦解。如果你們繼續甘為他的忠實走狗,到時候他死無葬身之地,你們也要跟著殉葬。”
“如果你們識趣,投效在我手下,那我剷除閹黨之後,即行改朝換代,你們以後就作為我的親兵。我保證你們人人擢升,全都飛黃騰達,比現在的地位更加顯赫。”
“可是,魏公公手下有東廠大批高手貼身護衛,皇城內的禁軍和御林軍又全都聽他調遣,僅憑我等只怕勢單力孤啊。”田爾耕為難地說。
“你不必擔心!”蔣默從懷裡取出兵符,拿在手裡說,“我手上已經掌握了城外的五萬大軍,足以和魏閹在京中的勢力一決高下。只要你們聽候我的差遣,適時出手,很快整個朝廷就會抓在我們手裡。關外主將袁崇煥是我的好友,到時也必定鼎力支援我們。”
田爾耕和下屬們用眼神交流著彼此的想法,半晌他終於對蔣默抱拳說:“蔣大人心思縝密,處事精當,又魄力非凡,必能成就大事。我等不才,願意追隨左右,聽憑差遣。”
蔣默微微一笑,“我正有件事,要你們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