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終極對決(1)
坐在車裡的郎啟明這才意識到,天空被黑暗完完全全地籠罩了起來,地獄之光怎麼也突不出黑暗的圍困,就像被一塊黑色的布矇住了雙眼。黑暗能夠給人造成奇異的幻覺,即使對清醒的人也不例外,頓時,幻覺消失了,隨之別墅也陷入黑暗之中,他是不會再回到這裡了。
他又轉身面向別墅,儘管它屹然挺立,一副神聖不可侵犯的樣子,彷彿他是天神下凡,誰也不敢來碰他一下。
忍耐曾是他的必修課,他從不招搖過市到處吹噓,即使在他回憶起屢受折磨,面對生不如死陷入極度痛苦煎熬的往事的時候,也絕不後悔。他要臥薪嚐膽,等待機會,儘管他不想讓人窺破他的心機。
地獄簡直就是一座墳墓,他的人生,連同他經歷的恐懼、不幸和永無休止的酷刑的懲罰,都將被埋葬在黑暗冰冷的墳墓之中。當然,從今之後,這一切再也不會捲土重來,十八層地獄再也不能禁錮他的自由和尊嚴了,甚至連這已成空殼的別墅,再也沒有醜惡的靈魂進出了,再也不會聽到任何陰謀詭計的密謀了。
對他而言,地獄沒有給他留下任何值得記憶和留戀的地方,這裡沒有一絲美好的東西,或者說,由於他的超常的堅強、超常的忍耐和超常的智慧,他總算獲得了自由之身,可他每天仍然處在岌岌不安和惶恐之中,唯恐被人識破自己的真面目。
啊,現在這一切終於要結束了,總算要與之道聲拜拜了。他不必再回到十八層地獄遭受永無休止的折磨了,也沒有必要再在這別墅裡整天過著提心吊膽、寢食難安的日子了,天堂將給予他快樂、幸福和慾望。
“我不會忘了十八層地獄曾經賜予我的痛苦和恥辱,我也不會忘了在這別墅裡,設計出的如此完美無缺、天衣無縫的升入天堂的絕佳計劃——儘管這是一個充滿血腥、可怕,透著邪惡的暴恐計劃,這是使我唯一能夠存入記憶中的事情。”郎啟明心裡說,地獄的一切將離他而去,唯有這僅有的記憶不會像煙雲般消散,
按常理,即使是惡魔災星,也不會這麼絕情,這麼看來,他比惡魔災星還要可怕。
事實上,一路走來極其謹慎,其實郎啟明已經習慣了這種心驚肉跳、惶恐不安、唯恐被抓的生活了,還好,平安無事一直都在眷顧他。既然已經得知天堂之門所處的地點,總不能不邁出這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否則之前的千辛萬苦就會付之東流了。
“我不會再回來了,絕對不會,這一點任何人也改變不了。”過去的千般折磨萬般痛苦仍然歷歷在目,他力圖忘卻那種恐懼,那種痛不欲生的煎熬,那種刀劍穿胸而過所帶來的恥辱,還有那種驅之不去的永無寧日的感覺,還有那種擺脫不掉的比死亡還要可怕的報應,這一切的一切,都將離他而去,而不會再以相同的形式去而復返,就像之前那樣與他朝夕共處、如影隨形而不離不棄。
“走吧大哥。”褚名揚看看坐在車裡的郎啟明說,他隨同郎啟明在這兒站了將近十分鐘了。“現在還有二十五分鐘就到四點了,到那兒還得跑半個小時的路程呢。”
郎啟明總算從夢境中醒了過來,他知道自己與軍師擬定的計劃已經付諸實施,他也知道四大金剛已經在執行的路上了,同時他也非常清楚,四大金剛和那兩百多亡命之徒將會為他付出慘痛的代價,這一點他敢肯定。他甚至還莫名其妙地感到,由於在關鍵的部位投下了最有勝算的棋子,彷彿就會給他的出其不意的襲擊,贏得勝利奠定了基礎。
“我不會再回來了,絕對不會。”郎啟明再次說,他說話的語意非常肯定:“我不喜歡這黑暗,也不喜歡十八層地獄留給我的恥辱的烙印。”
“你馬上就會脫出這苦海。”褚名揚說,他知道怎樣取悅他,他也知道他喜歡聽什麼話,只聽他對他說:“自由和尊嚴很快就會屬於大哥,只是還需要你做出努力,用最快的速度趕往天堂之門的所在地,並擊潰那裡的守衛,你才會遠離這黑暗,才會遠離心驚膽顫、惶恐不安和整日處在提心吊膽的困擾。”
顯然,褚名揚的話觸碰到了郎啟明敏感的神經,可他卻依然我行我素地絮叨不停:“自然我會證明我的人生價值,這完全不能混攪在一起,天堂清新的空氣一定是令人心曠神怡的。”
褚名揚簡短地說:“是的,天堂的美好正等著我們去享用呢。”
郎啟明感同身受,滿意地笑了起來:“這是必須的,這美好近在咫尺,只有一步之遙了。”
“可我們卻在這裡浪費時間。”褚名揚說,他知道不踏入天堂之門,誰也預料不到在這期間會遇到哪些未知的事情。“不要再耽擱下去了。”
看上去郎啟明內心甚不平靜,,惶恐和不安還在他心中橫衝直撞,片刻之後,他才說:“走吧,等待我們的是不是危險,要親身經歷才會知曉。”
燈光撕裂了黑暗,汽車也發動起來了,在微弱的轟鳴聲中,一下子便衝了出去。車隊是由兩輛轎車和兩輛麵包車組成,無所顧忌地行駛在公路上。
時間在沉默中悄然而過。
奔行了很久,直到褚名揚窮盡腦力,人才從思緒中走了出來。這條路他走了不止一次了,他能夠根據時間和車速感知到車子行駛到了那個位置,離需要去的地方還有多遠的距離。這時他扭轉頭,對身旁的郎啟明說:“把燈滅了吧,離那個孤獨的別墅只有不到五公里的路程了,讓司機戴上紅外線眼鏡駕車吧。”
“你通知後面的車吧。”郎啟明說,事實上他也想到了這一點,為了不打草驚蛇,為了防止暴漏目標,有必要這樣做。直到他看到他所乘坐的和後面的幾輛車都行駛在黑暗裡,他這才接著說:“不知道那些守衛的阻擊會對我們的襲擊造成多大的阻礙?憑藉你我對這幢處於荒野之中的孤零零的一棟別墅來判斷,最多不會超過二十個守衛,這股力量不會對我們形成致命的威脅,具體這空曠的院落和別墅裡設沒設機關,有沒有陷阱,至今我們也一無所知。不過,既然走到這一步了,總要弄個明白。”
事情完全由他控制著,褚名揚甚至認為郎啟明所憂心的機關和陷阱,是不會存在這種聖潔的地方的。在這種時候,不能讓胡思亂想擾亂自己的心緒,只能進入到一種無法言喻的瘋狂的亢奮狀態中,可他卻這樣問他:“你說閻王會不會發覺我們的意圖?”
郎啟明聞聽不禁不寒而慄,虧他還能夠在這時說出讓人崩潰的話來,也虧得他遇到的是他這個心狠手辣、不擇手段、陰損狡詐、橫下一條心走到底的祖,但他還是說:“怎麼可能,他對我們一無所知,那個陽世人和那個小娘們蹦躂了好幾天,也沒有找到我們的任何線索,卻屢屢遭到我們的襲擾。”
“可他們還活著。”褚名揚說,待他說完,這才感到有一種不詳的預感驟然而至,或者說是,一種恐懼而又極具可怕的預感,為了驅趕走這種直覺造成的意識危害,所以他迫不及待地轉移了話題:“在前方三百米處的左邊,再透過三百米的甬道,就是我們的目的地了。”
時間過得飛快,汽車正好停在甬道的前面,雖然在如此黑暗裡視距不會超過三米,單從這甬道起始點的平坦、潔淨來分析,在這裡守衛的這些人絕對是一些勤勞不計報酬的人。在感覺即將要走到甬道的盡頭,衝入那唯一的一幢別墅,直至踏進天堂之門的時候,郎啟明幾乎是在不停地祈禱,希望由自己設計的計劃完美無缺,沒有任何破綻,但是,當他看到那扇被黑暗吞沒的天堂之門的時候,他和褚名揚一樣,突然就感到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這種不邀自來的感覺,使他的臉上露出絕望的神情,在這種境況下,還沒有開始,如何能夠讓絕望的神情帶來可怕的萬念俱灰?他之所以沒有被這種不詳的預感擊倒,那是因為他根本就不曾絕望過,不管什麼機關陷阱之類的所謂詭計,他的絕無僅有的智慧,一定能夠讓他安然無恙地脫出困境。但是,現在一切都還沒有開始,思及其它只會浪費精力,當然,他所面臨的情況,要試過才會知道。“先把別墅包圍起來,不要讓一個活著的人從這裡逃出來。”他命令道。
一個接一個居心叵測的企圖者,悄無聲息地行進在甬道上,郎啟明和褚名揚夾雜在第十個人的後面,也向甬道的盡頭疾奔而去。
隊伍似幽靈般一路前行,沒有人發現,也沒有人阻止這些偷襲者。
郎啟明和褚名揚誰也沒有吭聲,希望快點把別墅包圍起來。這時候,走在前邊的人停了下來,接著有人走了過來,對郎啟明說:“一道鐵柵欄攔住了去路,別墅還被黑暗籠罩著。”
“你們不是都戴了夜視鏡了,開啟門進去不就行了嘛。”郎啟明不耐煩地說,他聽褚名揚說過,別墅被一圈一米二十公分高的鐵柵欄圍在了中間,鐵柵欄上沒有安電網,也沒有任何訊息之類的東西。“要保持絕對的安靜,一旦潛入別墅,我要求你們把所有的守衛都擊斃在睡夢裡。”
“知道了。”
透過院門,匆匆到此的所有的幽靈瞬間就消失在黑暗裡,不一會兒就把別墅包圍了起來。
郎啟明和褚名揚也耐不住這寂寞,並肩走了過去。甬道的盡頭是別墅的臺階,二人一臉驚詫地望著模糊中的大門,有點躍躍欲試。
褚名揚看著郎啟明,他已經猜到他在想什麼了。作為大哥,他太不知珍惜自己的生命了,他應該為他設身處地去做所有的事,想及此便對身邊的一個矮墩墩的人說:“小個子,你去看看門是鎖著的嗎?“
小個子小心翼翼地走上臺階,又緩緩地靠近大門,然後才謹慎地伸手去探那門是否被從裡面反鎖上了。幸運的是,門被他慢慢地拉開了。
“門沒鎖,是虛掩著的。”小個子回來說。
褚名揚感到迷惑,小聲對郎啟明說:“怎麼會出現這種情況,這是一批經過嚴格訓練的人,不應該出現這樣的低階錯誤呀。”
郎啟明卻不以為然,他的解釋也合情合理:“幾百年來也沒有人敢來這裡做升入天堂的夢,誰也不會想到這些膽大妄為、不擇手段、狠毒狡詐的我們敢於來此挑戰正義。再說他們也是一時的疏忽,我看有情可原。”
褚名揚逐漸感到有些不妙,這一微小的而又不同尋常的情況,對他似乎是一個提示,而對方又不現身,似乎有什麼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