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致命獵殺(15)
六指聞聽嚇得心驚膽顫、魂飛魄散,這種殘忍到不能再殘忍的懲罰,他還是第一次聽說,也是第一次看到,心中罵道:“這他孃的是哪門子地獄法規?”拼命站穩腳步,強忍著心中的恐懼與絕望,顫抖著聲音說:“是誰制定的這刑法,又是誰研製出的這種滅絕人性的武器,他孃的這毀滅比死亡更可怕。天堂、陽世和地獄這三界,不就是人類輪迴重生之地嗎?人的肉體和靈魂都在三界中都消失了,我還他媽的想什麼天堂呀?”
說是這麼說,六指心裡對於對方並沒有讓自己也同時消失,看到了生機,跟這種具有特殊能力,掌握有特殊武器的人較量,一般說來不是完勝就是輸得特別徹底,沒有任何保險公司肯為他的這種行為下保單,得到這樣的結果,只能自認倒黴。
似乎對方有意暫時留下自己,這種姿態絕對是一種警告。
這時他的目光又重新掃視了六個同夥曾經對對方射擊的地方,他們已經在三界徹底消失了,那麼突然,那麼容易,那麼徹底。事前沒有任何徵兆,就這樣發生了,甚至連相互救援的機會都沒有。
他一下子就斷絕了輪迴重生的希望,正像他在陽世做盡了壞事,最終得到極刑那樣,再到被貶入地獄,最後被投入地獄中的地獄,然後再從十八層地獄脫逃出來,然後再到郎啟明和褚名揚授意尋找天堂之門,製造混亂,最後再到屢次追殺唐龍和戴月,雖然沒有得手,但是他和段四喜等人都有驚無險地逃過了被緝捕。他曾一度認為不管是唐龍或是戴月有沒有被獵殺,他知道,只要傾盡全力,不會找不到天堂之門。而對於犯罪有相當經驗的這些人,雖然這期間會遇到阻攔和兇險,不過升入天堂的誘惑實在是太誘人了,他禁不住這誘惑,但是現在段四喜、葛珠……等六人就這樣在他眼前徹底消失了。他突然意識到,‘不過,唐龍和戴月不會這麼輕易地放過自己,他們留著自己必然有著某種需求,如果不是這樣,剛才自己肯定也遭到毀滅了’。
他抬頭望著他和她,心中的恐懼和絕望更強烈了,毋庸置疑,他自己早晚也會在三界中消失的了無蹤跡。逃總是要逃的,憑著自己的聰明,肯定會找到機會的。
他看唐龍和戴月只是專注地凝視著自己,他實在猜不透這一男一女會怎麼對待自己。只有一點他最清楚,那就是從他嘴裡獲取更多細節,對此,他首先把奉承傳遞給對方二人:“運氣好的人即使遇到兇險,也不會受到任何傷害,你們就屬於這種人。”停頓了一下,馬上換了話題:“真想不到你們穿的防彈衣連胳膊腿和頭部都包裹了起來,這是最新型的防彈衣吧?還有我們剛剛射出的子彈明明擊傷了你們的身體,鮮血濺的滿身都是,另外,現在看去,你們的衣服上怎麼會沒有任何汙漬的痕跡。”
戴月感到有必要讓六指知曉這一切,於是就對他說:“你說錯了,這款防彈衣研製成功是在三十年前,這種防彈衣能夠承受任何武器的擊打。另外,任何液體,當然也包括鮮血,一旦濺到或是潑到防彈衣上面,就會在瞬間變成一個個水珠滾落下來,不會留下任何汙漬。”
戴月的說明讓六指的眼神都渙散了,整個人差點就摔倒在地。憑藉這款防彈衣,只要發現他這樣的極端暴力恐怖分子加反叛者,絕對不會有好下場。想歸想,逃還是要逃,在苦笑了一聲後,才小心翼翼地問:“你們想把我怎麼樣?”
唐龍望到六指眼中閃動著的狡黠的目光了,這種人指定會死不改悔,更不會放下屠刀,但他還是抱有一線希望:“我們希望你和我們合作,爭取寬大處理。”
“他的意思是要你說出你的同夥所有犯罪細節,當然也包括他們的姓名,居住地,還有你們的幕後指使人又是誰?這一切都必須講出來。”戴月補充說。
“這個嘛。”六指猶豫了一下,裝出深思熟慮的樣子:“你們能否讓我先把控制場景的變幻機關關閉?這種詭異的環境會影響我的交待,等這裡的一切都恢復原樣,我會把所有的細節全部寫出來,以共你們參考。”
戴月對六指的話有些懷疑,可她還是對他說:“但願如你所說,去關閉控制機關吧。”
唐龍有些擔心,警告說:“你不要和我們耍花招,你那幾個同夥的遭遇你也看到了,你應該明白消失和毀滅意味著什麼。”
六指見戴月和唐龍都上當了,心中暗罵二人愚蠢透頂,他盯著走在自己前面的唐龍,還有緊隨身後端著槍監視自己的戴月。他知道,這對他構不成任何威脅,直到走到洞口,他才說:“一想到他們幾個的下場,我哪還敢有逃跑的念頭,我是真後悔誤入歧途啊。”
洞穴外面的所有空間依舊被濃霧籠罩,一米外依舊看不到任何東西。
深一腳淺一腳,走離洞口好幾米了,卻一直沒有見到六指停下來,唐龍和戴月知道六指是在尋找逃走的機會,俱都裝作不知。這時二人的體力都達到了極限,經過長時間的搏鬥、危險和逃生,就連經過艱苦訓練的特種兵,也難以承受這種生死的煎熬,幸運的是,在詭異變幻的濃霧裡,落入絕境的對手,竟然還會有非分之想。
又朝前走了幾米,六指還是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唐龍看了看四周,山峰、洞穴、樹林,這些變幻來的物體還在濃霧的籠罩裡,只有鳥的啼鳴聲從瀰漫裡傳出來。如果不是親身經歷,剛才諸般帶有詭異色彩的惡戰,這將是他與她這一生所見到的最生動、最難以忘記的魔幻場景。
縱然能夠清晰地聽到腳步踏地的聲響,這一刻還是安靜的,唐龍扭頭望了望在六指身後迷茫中的戴月,就對她說:“他懷有企圖。”
戴月卻不以為然,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這裡太危險了,你放心,他不會不珍惜自己的性命,他肯定會把這匪夷所思的場景恢復原樣。”
六指只要一想到對方兩人身穿的防彈衣和槍裡的滅魂彈,極度的恐懼感就會讓他處於心驚膽顫、魂飛魄散之中。但是,這個女人還是相信了他,他會讓她和他看到一個極端狡猾的對方,是怎樣擺脫控制的,據此他對她和他說:“再走兩步,只要兩步,濃霧就會馬上消失,一切憑空而來的變幻也會在瞬間了無蹤影,呈現在二位眼前的還是那條便道,還有便道兩旁的樓房。另外,我還會告知我所知曉得這件驚天大案的所有細節。”
天衣無縫的回答,滴水不漏的告白,而她和他竟然選擇相信了他的鬼話,如果當時讓他和那六個亡命徒一起毀滅,可能結果就會完全不一樣了。
一路走來,六指知道自己能夠在這種情況下成功逃脫,他不相信這兩個人最終能夠放過自己,他可不相信對方對自己會這麼仁慈。
六指不想再次被貶入十八層地獄,那裡的酷刑曾讓他生不如死,他知道這是報應。此時雖然還沒有升入天堂,但去往天堂的時間不會很遠了,他深知軍師和大哥會把他帶入那個極樂世界。只是現在他遇到了一些麻煩,這是意外,雖然很突然也很無奈,可他不想就這樣接受下去。接受只有在三界毀滅和消失,他可不希望這樣的結果落到他的頭上。
就在這時,突然有一張怪臉,在濃霧中非常清晰地呈現出來,那張怪臉一半黑一半白,血紅色的頭髮直立著,鼻頭黑白分明,兩道眉毛和兩隻眼睛也都是一黑一白,嘴裡在往外淌血,但看不到一顆牙齒,腮下無須,臉部腫脹,樣子非常猙獰可怖,無論在哪個角度看,都會感覺到,他的一黑一白的兩隻眼睛射出的兩道怨恨的光束射向你,帶給你恐懼、可怕和絕望。
驟然出現在濃霧中的這張臉,讓唐龍和戴月深感驚愕,越看這張憑空而來的怪臉,心裡越發感到有一種被拖入魔法世界一樣的感覺,迷茫、詭異和惶恐。現在二人明白了,與對方的較量還在繼續,但是經歷的卻都是如此的詭異。
但是,唐龍和戴月還想看看六指接下來,還會變幻出那些新花樣出來,因為二人想得到的細節實在是太重要了。
“大哥。”六指突然大聲喊道。
就在唐龍和戴月在驚愕中思考時,就在六指感到機會來臨時,六指心中暗笑自己聰明絕頂,心說我若是你兩,就在毀滅那六個倒黴鬼的同時,也會把你消失於無影無蹤之中,還哪裡有你翻盤的機會。
這張怪臉出現得太及時了,機會稍縱即逝。六指很會把握機會,當他的視線剛一看到這張憑空而來的猙獰可怖的臉時,他就感到軍師運籌帷幄、決勝千里果然名不虛傳。這種以進為退的策略恰到好處,而自己的適時大喊無疑也是起到了震懾作用。
就在六指發出大哥這一聲斷喝之時,他發現了唐龍的驚呆,以及戴月的慌張,無疑這是脫逃的最佳時機。
當然,六指必須在瞬間做出決定,若是再晚一秒的時間,唐龍就會把他的脖子擰斷,戴月也會把滅魂彈射入他的體內,他可不想遭此惡果。
假如他有戴月手中的槍和子彈,他還想讓她和他毀滅呢,可惜他沒有。
非常之僥倖,當唐龍和戴月還沒有反應過來的那一刻,六指借轉身之力右拳狠狠地擊在戴月臉上,緊接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腳踢在唐龍的肚腹之上。
事故突起,六指突然的一聲斷喝,無疑提示了思索中的戴月和唐龍,但是二人還沒有做出任何反應,戴月就被突然地重擊打得轉了一圈才穩住身形,而唐龍也好不到哪去,他也被六指踢了個仰八叉。
那是極度慘然、極度安靜下突然發出的一聲斷喝,猶如閃電般的突襲驟然發生,想做出反應已經來不及了,不用看,也不用想就知道,她和他又落入了對方的圈套。
戴月趕緊舉槍,可是腳步聲消失了,人影也融入濃霧之中了,四周望去,什麼也看不到。
“你怎麼樣?”唐龍問她。
“捱了一拳,現在不疼了。”戴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還好吧。”
“我也讓他踹了一腳,差點把我的腸子給踢出來。”唐龍在開玩笑,但那一腳的力量確實很重,只聽他又對她說:“這境遇還在困著我們。”
看到唐龍很擔心的樣子,戴月雙手一攤,腮邊現出兩個裝滿笑容的酒窩,望望身邊的霧氣,輕輕一笑,說:“這霧來的詭異,它會不會自行消失?”
唐龍心裡完全不知道戴月想表達一個什麼意思,只覺得氣氛詭異無比,不過無論如何,他和她必須脫出這困境。因為,在這段時間裡,六指絕不會逃脫他和她的視線,只是這濃霧阻礙了他和她的視線追蹤。
朝六指循去的那個方向望去,看了半天也不得要領,甚至連那陣急促的腳步聲也聽不到了。唐龍心中的疑惑和焦慮更重了,嘆了口氣,他還在用心去尋找,他感覺六指不會逃出很遠,假如沒有這濃霧的籠罩,六指應該還在他的視線裡,但是,現在他就是發現不了六指。
可是奇怪的是,戴月竟然微笑著朝他點點頭,臉上狡黠的表情依稀可見。一看到她這樣的表情,就感覺她有什麼事瞞著自己,他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麼突然生髮出這一想法,於是凝視著她的眼睛,問道:“你想到了破解這詭異境遇的辦法了?”
戴月沒有想到唐龍的觀察這麼厲害,猜測的這麼準確,她非常欽佩他的智慧非凡,她有必要讓他知道這一切,所以她才如實對他說:“你馬上就可以看到六指狼狽而慌張地逃竄,正像你期待的那樣,他不會逃離你我的視線,咱們一定會找到他們的巢穴的。”
唐龍點點頭,他相信她說的話,她總是帶給他驚喜,就像她的美貌、勇敢、聰慧、忠於職守,以及這裡各種非同尋常的發明,他確實忽略了她,也忽略了這裡的科技發展之快,但他卻說出另一番話:“你是在計算他逃跑的時間。既能夠跟蹤他,又可以不讓他發現有人在跟蹤。”
“你還不算笨,哥哥的理解力很強。”戴月說,她不想浪費時間,只見她從衣袋裡拿出一枚子彈,很麻利地壓入彈夾,然後才繼續對他說:“這是驅幻彈,意思是任何經過人的大腦思考製造出的幻象。簡單說吧,就是一切經過大腦創造出的幻景,只要驅幻彈一經射出,任何一種幻景就會驟然消失。”
“真的嗎?”
“我什麼時候騙過龍哥哥。”
戴月說完,就聽砰的一聲,濃霧立時就不見了,甚至連山峰、山腰中的洞穴,山體上的樹林,連同草地、巨石都在頃刻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驅幻彈的爆炸是沉悶的,就像子彈擊到泥土裡一樣的動靜,沒有尖利的呼嘯聲,不會製造死亡,可它的效用卻無與倫比。
唐龍哪見過這麼神奇的子彈,只有嘖嘖稱奇,戴月卻在那裡洋洋得意,既然剛剛的諸般變幻都被驅幻彈清除,這真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他一邊提醒自己,一邊朝便道的兩邊望去。他的探尋沒有讓他自己失望,他看到惶惶如喪家之犬般的六指了。
真是沒有想到,剛剛還把他和她搞得深陷險境,屢現狼狽的六指,現如今也落得狼狽而逃的下場。
“他剛跑出便道。”唐龍說。
戴月說:“再讓他跑遠一點,我不會讓他逃離我的視線的。”
戴月似乎胸有成竹,唐龍也不想失去這大好機會,忙對她說:“你確定你有把握抓住他?”
戴月張目望了他一眼,自信的目光裡,依然還保持著笑意,點著頭說:“他一個瘸子能跑多快,即使他暫時逃出我們的視線,無處不在的監控也會把他逃跑的線路告知我,直至他的巢穴。”
唐龍還是感覺她有點輕敵,又朝六指消失的方向看了看,六指就是在便道右邊失去蹤影的,不禁暗中皺眉,問道:“你還想等下去?”
“是時候了。”戴月平靜地說:“你跟蹤他,我從便道那邊去攔截他,希望能夠趕到他的前面。記住,千萬不要讓他發現我們在跟蹤他。”
“放心吧。”
“一會兒見。”
剛說完,兩道人影風一樣從兩個方向朝六指追去。
由於唐龍離便道出口較近,等他拐上那條不知何名的街道時,根本看不到反方向快速奔行的戴月了。他追的是六指的背影,在這樣明亮的燈光下跟蹤,對跟蹤者來說,絕對是一個嚴格的考驗,否則,一旦被發現,就會前功盡棄。
“這一次一定要找到他們的巢穴。”唐龍在心裡說,他有太多的細節需要從六指那裡獲知。
已經看到六指了,在這種情況下,六指奔跑的速度極快,單從他的奔行速度來測定,他絕不像一個腿有缺陷的人。
六指好像已經猜到,戴月和唐龍從那個詭異萬分的場景裡闖了出來,他不是愚蠢之人,他的預感不會欺騙他。另外,他也知道,這兩個令他討厭的人不會放過他,脫出幻境之後肯定會尋找他的下落。這時他看到,在他前方五米處又是一個道口,因為他不想一直跑下去,這樣會很容易被追上來的他和她發現,只有轉過前邊的街道,他才能有機會徹底擺脫他和她的跟蹤。六指是很狡猾的一個人,當務之急,就是要確認一下後面有沒有人跟蹤,只見他驟然停下快速奔行的腳步,猛然轉回身。
後面一個人也沒有,街道,人行道邊栽種的樹,花架上盛開的鮮花,還有聳立於大地上的樓房,所有的一切都沉入到靜謐之中了。似乎是跑累了,只能聽到他自己喘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