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天堂之路（3）
“快到了嗎？”高婉苗又一次發問。
“快了。”在身旁陪伴的蔣智慧看了眼手錶。
“我感覺自己都快得幽閉恐懼症了。”高婉苗自嘲地說。
“局長，您受累了。”
“這句話應該我來說，把你給拖累了，陪我困在這間移動的囚房裡。”
“不會。”蔣智慧搖搖頭，“能有機會在局長身旁學習，是我的榮幸。”
“你這丫頭，也太會說話了。”高婉苗苦笑著搖頭。她此刻和蔣智慧身處在一輛行駛中的貨車裡。
這輛小型貨車從外表看不出名堂，但實際上是一輛被改造過的運輸車，極為堅固，也因此密不透風，全靠風扇向狹小的封閉空間輸送氧氣。空間佈置得還算舒適，但這就是個囚牢，身處其中的人只會在焦慮中煎熬。
“局長，只要挺過今晚，就不用再擔驚受怕了。”
“就怕今晚之後，噩夢還將繼續。”高婉苗身心俱疲地說。
“一定不會的。”蔣智慧露出鼓勵的笑，“局長，您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逢凶化吉。”
“你也得操心操心自己啊。我是有人保護，可你只能自求多福。”
“我沒事的，局長，我只不過是個無名小卒，那些瘋子應該不會再找我麻煩。”
“他們就是記恨上你了。如果沒有你捨身救我，我早就被炸死了。你的車不就被安了炸彈了嗎。”
蔣智慧流露出一絲懼色。
看著眼前和自己年輕時很相像的女孩，高婉苗難得生出了幾分對他人的憂慮。
就在昨天，蔣智慧與死神擦肩而過。有人將一顆炸彈安在了她開的車的底盤上。如果在上車前沒有檢查車輛，而是直接坐進車內發動引擎，蔣智慧就會在爆炸中殞命。萬幸的是，當時蔣智慧並非孤身一人，一名近衛兵團計程車兵保護在她左右，正是這名士兵發現了蔣智慧的車被人動了手腳，避免了一起慘劇。
“局長，只要您安然無恙，就足夠了。我只是無名小卒，如果能為幸福教育改革的推動做出貢獻，我死而無憾。”
“別這麼說。世界終究是你們這些年輕人的。能不死就不要死，活著才能戰鬥。不要有那種殉道者情結，我們都要活下去。我希望從方舟出來時，你能來接我。”
“是，局長。”蔣智慧激動到熱淚盈眶。
“你還年輕，將來大有可為。我的接班人在之前的襲擊中遇害身亡了，如果你有這份氣運，或許你可以成為我的接班人。”高婉苗衝動地說。
“局長，屬下才疏學淺，哪有資格做您的接班人。雷諾秘書——”
“雷諾他不適合當領導。秘書就是他最合適的工作，他太瞻前顧後，關鍵時刻總是慢一拍，所以我沒讓他陪在身旁。但你不同，你已經證明了在關鍵時刻足夠可靠，這是領導必備的品質。小蔣，我很看好你，這不是場面話，而是真心的。只有面對死亡時，人才能說幾句實話吧。”高婉苗嘆氣道。
突然響起的敲擊聲把兩人都嚇了一跳，高婉苗看向車駕駛室方向，一扇巴掌大小的窺視窗被開啟，負責護送的一名近衛兵團士兵的雙眼出現在窗內，“高局長，再有2分鐘就將到達目的地，請您做好準備。”
高婉苗頓時緊張起來，手不自覺地摸著身上的防彈衣，這東西又重又厚，穿起來很不舒服，她感覺自己像是被塞進了鐵桶裡，動彈不得。
“局長，我幫您把頭盔戴上。”蔣智慧拿起放在一旁的防彈頭盔，幫高婉苗佩戴上、繫好鎖釦。
“下車後，您跟緊我。拼上這條命，我也會確保您安全進入方舟。”
“如果你也能進來就好了。”
“我沒資格呀，”蔣智慧苦笑著說，“局長，您別操心我了，您的安全才是重中之重。”
“小蔣，保重。”
“您也是，局長，一定要保重。”
高婉苗用力握緊了蔣智慧的手。
身處的車在拐了幾個彎後緩緩減速，最終停了下來。高婉苗的心頓時提到嗓子眼。到目的地了嗎？就不能直接把車開進方舟裡嗎？當初怎麼設計的！她在心中連連抱怨。
車門在一陣吱嘎聲中解鎖，刺眼的燈光照進來，晃得高婉苗睜不開眼。“兩位請下車。”拉開車門計程車兵低聲說，光線來自他頭盔上的頭燈。
“局長，您注意腳下。”蔣智慧牽著高婉苗的手扶她下車。幾名近衛兵團士兵立刻圍上來。手壓著兩人的背，護送她們向不遠處的那棟平平無奇的三層樓房走去。
從外表來看，這是一棟廢棄許久的建築，樓體雖然完整，但牆皮脫落、窗戶破損，看起來很破爛。任誰都不會在這棟矗立在郊外荒地上的建築多浪費1秒鐘。但極少有人知曉，這棟建築在潤東自治區多麼的獨一無二。方舟是它的代號，即便是高婉苗，也是在昨天才知曉有這麼一處地堡設施的存在。
被壓著頭的高婉苗什麼都看不清，完全是被身旁的人拽著走。她跌跌撞撞地向前奔去，分不清東南西北，只覺得天旋地轉，一陣陣地想吐。
什麼時候才能進到方舟裡？我是不是註定要死在今晚？各種亂七八糟的念頭衝擊著高婉苗的理智，她幾乎剋制不住尖叫的衝動。如果不是餘光還能瞥見蔣智慧緊繃的側臉，高婉苗真的要瘋掉了。
似乎永無盡頭的黑暗，眨眼間就被刺眼的白光取代，高婉苗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已經進了建築裡。大門被關閉，壓著她的手終於鬆開，高婉苗踉蹌一下險些摔倒，蔣智慧及時扶住了她，“局長！”
“我沒事。”高婉苗虛弱地說，試圖擠出個笑容，反而連聲咳嗽起來。
“保持警戒！”護送小隊隊長嚴厲地說，“還不到放鬆的時候！高局長，您需要我的人背您嗎？”
“不用，我自己走。”高婉苗倔強地說。
“那好，咱們走！”
蔣智慧扶著高婉苗的胳膊，兩人被士兵裹挾著走進左手旁的一扇門。這間空蕩蕩的房間中別有洞天，也不知那名小隊長動了什麼機關，地面上出現了一道通往地下的階梯。
“局長，您還能堅持嗎？”蔣智慧小聲問。
高婉苗喘著粗氣說：“我們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