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眼鏡
“嚯！真能聽懂。”黃文品紅色的雙眸放光。山姆同樣震驚不已。
艾薇繼續下命令：“露娜，張嘴！”
牧羊犬順從地張開了嘴。
艾薇輕輕撫摸露娜的胸口，“真棒，乖孩子。”
黃文湊過來，仔細打量著牧羊犬的口腔，試圖尋找到類似織物一類的蹤跡。他琢磨，既然這條牧羊犬為了保護主人曾與米迦勒搏鬥過，或許能在它嘴裡發現屬於米迦勒的物質？
“嗯……牙齒很健康。嗯？這是什麼？”黃文的視線定格在牧羊犬上牙膛處，在粉嫩的牙齦上滲出絲絲血跡，其上嵌著一塊米粒大小的透明碎片。
“怎麼了？”艾薇問，“你發現什麼了？”
“一小塊玻璃碎渣？你抓住它的嘴筒子，我試著取下來。”
艾薇匆忙握住牧羊犬的上下頜，試圖安撫明顯不安分起來的露娜。山姆.迪克也來幫忙，他笨拙地單膝跪在牧羊犬身後、環抱住它，以防它掙脫、逃跑。與此同時，黃文戴上手套，隨後從鑰匙鏈上卸下一把小鑷子，嘗試把嵌入牧羊犬牙齦中的玻璃渣取下。
“乖，沒事的。我在陪著你。”艾薇不停安撫著因疼痛而焦躁不安的邊牧。
黃文同樣是滿頭大汗，那塊嵌在牙齦中的碎玻璃太小了，他嘗試了幾次也沒能將其取下。“山姆，去找點鎮定劑來，把這狗迷暈！”
“啊？”
“不行！”艾薇斷然拒絕，“你趕緊弄！”
“它一直在動！”黃文一發狠，用左臂環住牧羊犬的脖子，將其勒緊，隨後伸出鑷子，探向米粒大小的玻璃碴。
這一次，鑷子的尖準確夾住了目標。黃文稍一用力，玻璃碴被取了下來。
黃文鬆開了快要窒息的牧羊犬，後者發出痛苦的嗚咽，艾薇心疼地抱住了寵物狗，不停安慰、拍背。
山姆精疲力盡地癱坐在地上，身上沾滿了狗毛，不知被牧羊犬蹬了多少下。
黃文興奮注視著鑷子夾住的那一小塊透明物體，應該是某種玻璃製品，在陽光的直射下泛著彩光。“嗯？似乎帶有度數……這是眼鏡鏡片嗎？”黃文自言自語。
艾薇轉頭看向他，“你確定是眼鏡鏡片？”
“很像。山姆，給我個證物袋！”
山姆站起身，把一個透明袋遞了過來。黃文小心翼翼地將那一小塊透明玻璃裝進袋中，在標籤上寫下相關資訊。
“走，回PPSB，讓物證中心那幫傢伙乾乾活。”黃文轉身向公園出口走去。
艾薇鬆開了邊牧露娜，對山姆叮囑道：“照顧好它。必要的話，叫醫生給它看看。”
“是！那個……你是怎麼認識文哥的呀？”
“我不認識他。”丟下這句話，艾薇趕去追黃文。
“嗯……”山姆收回目光，看向正不停用前爪撓著嘴筒子的邊牧，“世界真奇妙，不是嗎？我還以為文哥一輩子也回不來了。”
邊牧露娜不解地歪著頭。
與此同時，黃文和艾薇已經跑出了公園。在黃文的強烈堅持下，返回時由他開車。
“至於嗎？”艾薇問。
“至於。車禍撞死的人夠多了，我就免了吧。”
冷哼一聲，艾薇看向車窗外華美的街景。“如果那真是眼鏡鏡片，是否可以推測米迦勒視力不佳呢？需要佩戴眼鏡。”
黃文邊倒車邊問：“死者林峰戴不戴眼鏡？”
艾薇回答：“我得到的反饋是不戴。”
“那就是米迦勒戴了。十有八九，林峰和他的狗與米迦勒搏鬥時，米迦勒的眼鏡被那條邊牧咬碎了。”
艾薇點頭：“米迦勒可能是把破碎的鏡片全都帶離案發現場了，卻沒想到有一小塊嵌在露娜的嘴裡！”
“踩狗屎運了。”
艾薇嫌棄地翻了個白眼，“如果那塊玻璃碴真的屬於眼鏡鏡片，米迦勒殺害詹娜.瓊斯就有合理解釋了。”
黃文瞥了她一眼，“你懷疑是米迦勒眼神不好，錯把詹娜.瓊斯認成男的了？”
“可能性不低！”艾薇興奮地說，“詹娜.瓊斯做過多次整形手術，意在令自己貼近男性。而且她平時的衣著風格也是完全的男性化，不瞭解她的人，錯把她認作男性非常正常。尤其她遇害當晚，上城區內下了濃霧，能見度非常低。多種因素作用下，一向只殺成年男性的米迦勒誤殺了詹娜.瓊斯！在她的舌苔上烙印紋章。我懷疑直到此刻，米迦勒都沒有發現他殺害的第十一名祭品是生理女性！”
黃文問：“你是懷疑米迦勒在殺害第十一名祭品時，從始至終都沒有察覺到幹掉的是個女的？”
艾薇點頭，“我認為在邏輯上站得住腳。黃文，你說的沒錯，米迦勒非常固執，他只對成年男性動手，詹娜.瓊斯慘遭毒手完全是個意外。”
“意外嗎……”
艾薇語速飛快地說：“無論如何，在眼鏡破損後，米迦勒都得儘快去配一副新眼鏡。他不可能不戴眼鏡，更不可能戴著破損的眼鏡！他總要與這個世界互動，心思縝密如他，一定會盡量避免做出惹人注意的反常舉動。上城區的眼鏡店——不，也得把下城區的眼鏡店納入調查範圍。”艾薇邊說邊拿出移動通訊器，準備編輯郵件，“貧民窟的情況我不瞭解，那裡眼鏡店多嗎？”
“不多，而且也沒必要查。”
“為什麼？不能排除米迦勒前去貧民窟配眼鏡的可能啊。”
黃文哂笑一聲，“大小姐，沒有人會為了配個眼鏡就跑去貧民窟。即便他是殺人不眨眼的瘋子。”
“……好吧。”艾薇將注意力放在編輯郵件上。她簡要地寫明前因後果，通知PPSB對上城區和下城區的眼鏡店開展調查，尋找在今天案發後前往眼鏡店配眼鏡的顧客，排查其中是否有疑似米迦勒的嫌疑人。這是一項大工程，需要由治安總局牽頭，責令各治安所進行走訪調查。
郵件發過去後，很快就收到了明確答覆。效率之高，令艾薇再次感慨她所屬的外事局在潤東自治區的地位多麼舉足輕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