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自立為王
蕭令儀猛地回身,指著地上的蕭成睿。
“他剋扣軍餉!他在城中強搶民女!他甚至勾結城內的敗類,想要在府衙設伏,謀殺剛剛立下大功的杜司馬!謀殺你們的救命恩人!”
城下一片譁然。
“狗官!”
“殺了他!”
百姓們的怒火瞬間被點燃了。
蕭成睿掙扎著爬起來,披頭散髮地喊道:“一派胡言!本王有密旨!杜白擁兵自重,意圖謀反!本王是奉旨討逆!你們這些刁民,都要造反嗎?”
他顫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一卷明黃色的聖旨,高高舉起:“聖旨在此!見旨如見君!誰敢動我?”
城下的喧囂聲稍微頓了一下。在這個時代,皇權對普通百姓還是有著天然的威懾力。
蕭令儀看著那捲聖旨,眼中閃過一絲悲涼,隨後化作決絕。
她大步走過去,一把奪過那捲聖旨。
“皇妹!你敢!”蕭成睿驚恐地大叫。
蕭令儀展開聖旨,看都沒看一眼,雙手猛地一用力。
“嘶啦——”
錦帛撕裂的聲音在寒風中顯得格外刺耳。
城上城下,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蕭令儀將撕碎的聖旨狠狠地扔在蕭成睿的臉上,碎片隨風飄散,如同漫天的紙錢。
“什麼密旨!不過是奸佞矇蔽聖聽的亂命!”
蕭令儀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悲憤和力量。
“朝廷遠在千里之外,那金鑾殿上的袞袞諸公,看得見這北地的屍山血海嗎?聽得見這寒風中百姓的哭嚎嗎?他們不知道!他們只知道爭權奪利,只知道防備忠良!”
“若聽信這等讒言,自毀長城,殺了杜司馬,散了寧清軍,那明日胡馬南下,這滿城的百姓誰來護?這大好的山河誰來守?”
她猛地拔出杜白腰間的橫刀,一刀砍在城牆的垛口上,火星四濺。
“今日,我蕭令儀把話放在這兒!寧清軍民,只認保境安民之實,不懼構陷汙衊之虛!這反賊的帽子,誰愛戴誰戴,我們不戴!”
“若護一方百姓是反,那這反,我便反了又如何!”
這一番話,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每個人的心頭。
短暫的沉默後,人群中爆發出一聲嘶吼。
“願隨殿下!”
是楊振,他舉起了手中的長槍。
“願隨殿下!願隨杜大人!”
接著是趙鐵柱,是陳悍,是孫小虎。
“清除奸佞!保衛家園!”
城下的百姓也紅了眼,揮舞著拳頭,聲浪如潮水般湧來,震得城牆都在微微顫抖。
杜白看著身邊這個看似柔弱、此刻卻如烈火般燃燒的女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上前一步,單膝跪地,抱拳高呼:“末將杜白,願誓死追隨殿下!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誓死追隨!”
上千名將士齊刷刷地跪倒一片,甲葉撞擊聲響徹雲霄。
蕭成睿癱軟在地上,看著這鋪天蓋地的氣勢,褲襠裡一陣溫熱,徹底嚇尿了。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寧州的天,變了。
入夜,靖難軍府的密室裡,燈火通明。
蕭令儀坐在主位上,杜白、衛老、錢秀英、趙鐵柱、陳悍、楊振、海伯、蘇娘子分列兩旁。沒人說話,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子凝重而又興奮的氣息。
既然撕破了臉,那就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說說吧。”蕭令儀揉了揉眉心,聲音有些疲憊,但眼神依舊清明。
“咱們把欽差抓了,聖旨撕了,朝廷那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北邊的兀朮雖然敗了一陣,但主力尚存。咱們現在是兩面受敵。”
衛老嘆了口氣,捋著鬍子:“殿下,這步棋走得險啊。雖然咱們佔了人和,但這天時地利……難說。朝廷若是調集大軍圍剿,咱們這點家底,怕是撐不了多久。”
錢秀英翻開賬本:“糧草還能撐三個月,若是加上安平縣那邊的收成,能撐半年。但要是打大仗,這點東西就像流水一樣,根本不夠。”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杜白。
杜白一直沒說話,他閉著眼睛,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識海中,那面道旗正在瘋狂翻湧,金光幾乎要溢位來。
他在心裡默唸:“算!”
金光炸裂,三個卦象浮現出來。
【兇:雙面受敵,玉石俱焚。朝廷與黑騎聯手擠壓,寧州孤城難守,最終糧盡援絕,全軍覆沒。】
【平:割地求和,苟且偷安。向朝廷請罪,交出蕭成睿,自去兵權,或可保全性命,但永受掣肘,抗胡大業成空,最終淪為朝廷的棄子。】
杜白的目光略過這兩個,死死盯著最後一個。
【吉:星火燎原,自立為王。此時軍心民心可用,雲谷關、安平等地暗盟可引為奧援。】
“選【吉】!”
【公開打出“清君側、靖國難、御胡虜”的旗幟,建立政權,整合北疆力量。黑騎畏我兵威,朝廷內部亦非鐵板,且有胡患大義名分,短期內未必能全力來攻。若能速戰速決,擊退或重創一方,則大局可定。】
杜白猛地睜開眼,眼中精光四射。
“殿下,諸位。”杜白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寧州的位置上。
“咱們沒有退路了。請罪是死,守成也是死。既然橫豎都是個死,不如換個活法。”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蕭令儀。
“殿下,這大乾的旗號,已經護不住這方土地了。既然朝廷不要咱們,那咱們就自己幹!”
“卦象顯示,此時軍心民心皆可用。咱們有云谷關做屏障,有安平縣做糧倉,手裡還有這一萬多敢死之士。”
“我建議,就在今夜,咱們改元更始!殿下自立為王,統領北疆軍政!咱們不造反,咱們是‘清君側’!咱們是為了給這北地的百姓,殺出一條活路!”
“自立為王?”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雖然心裡都有這個念頭,但真從杜白嘴裡說出來,還是讓人心驚肉跳。
衛老的手抖了一下,但很快就穩住了:“事已至此,唯有向前。杜司馬說得對,這或許是唯一的生路。”
“俺同意!”趙鐵柱把胸脯拍得砰砰響,“反正俺這條命是白哥和殿下的,叫啥王都行,只要能殺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