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龍王爺爺打噴嚏？
“這種衛星，叫做氣象衛星。”
“在後世，咱們不用去求老天爺，也不用去拜龍王廟。“
”咱們只要抬頭看看這上面的圖，就能知道，明天幾點幾分會下雨，哪天會颳大風，哪天會下暴雪。”
“咱們人類，用天上這雙眼睛，把老天爺的脾氣看得清清楚楚。”
“知道幾點下雨？”
小兕子驚訝地張大了小嘴
“可是，父皇說，下雨是東海的龍王爺爺在天上打噴嚏鴨。還要欽天監的白鬍子老爺爺算好久好久呢。”
“龍王爺爺打噴嚏？”
林風啞然失笑，他指著螢幕上那些翻滾的白色雲團。
“這世上根本就沒有龍王。更沒有什麼風伯雨師。”
“你看這些白色的棉花糖，它們其實就是地上的水被太陽曬熱了以後，變成水蒸氣飛到天上聚在一起的。”
“天上的風一吹，把這些雲彩吹到長安城的上空。雲彩裡的水珠越聚越多，越來越重，天上的風託不住它們了。”
“嘩啦——”
林風用手比劃了一個下雨的動作。
“水珠掉下來，這就是下雨。”
“所以，下雨不是神仙在施法，就是天上的水汽太多掉下來了而已。咱們只要用衛星在天上看著這團棉花糖往哪裡飄，就能準確地知道哪裡會下雨。”
沒有龍王。
沒有神明施法。
下雨，只是水汽變重掉下來的物理現象。
當這段關於“雲層降水原理”和“氣象衛星精準預測”的科普，在天幕中轟然炸響時。
整個古代社會，尤其是那些靠天吃飯、飽受旱澇災害折磨的百姓，以及那些為了求雨而焦頭爛額的皇帝。
心中的某一種信仰，被科技的利刃無情地斬斷了。
大明。
崇禎大旱。
這是中國歷史上極其慘烈的一次小冰河期氣候災難。
陝西、河南等地連年大旱，赤地千里，寸草不生。
老百姓吃光了樹皮，吃光了觀音土，甚至易子而食。餓殍遍野，流民四起，李自成的大軍正在逼近京師。
此刻的北京城，同樣是驕陽似火。
崇禎皇帝朱由檢，正披頭散髮，光著腳，穿著粗布麻衣。
他帶領著文武百官，跪在烈日炎炎的天壇廣場上，已經整整暴曬了三天。
他在求雨。
祭壇上擺滿了三牲祭品，道士們在瘋狂地舞劍作法。
禮部尚書拿著崇禎親筆寫的《罪己詔》，聲淚俱下地向上天宣讀，檢討皇帝用人不察、德行有虧，乞求上天和龍王爺息怒，降下甘霖拯救大明的蒼生。
崇禎的嘴唇乾裂流血，膝蓋已經在滾燙的石板上跪破了。
他把所有的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他以為真的是自己做得不夠好，惹怒了老天爺。
就在他快要暈厥過去的時候。
天幕亮了。
林風指著衛星雲圖，平靜地告訴那個大唐的小公主：“沒有龍王，下雨只是水汽變重掉下來。咱們只要看著雲往哪裡飄，就知道哪裡下雨。”
崇禎皇帝猛地抬起頭。
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絕望眼睛，死死地盯著天幕上的那張地球雲圖。
在那個圖上，他清清楚楚地看到。
大明北方的上空，乾乾淨淨，一絲那種白色的“棉花糖”都沒有。而大明的南方，卻蓋著厚厚的雲層。
“沒有云……是因為沒有云……”
崇禎喃喃自語，聲音彷彿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他突然明白了一個極其殘酷、卻又極其簡單的物理真相。
大旱，不是因為他朱由檢不夠勤勉。
不是因為他德行有虧惹怒了上天。
更不是因為什麼龍王發脾氣。
而是因為，那陣把水汽吹向北方的風，沒有來！那團白色的雲彩，沒有飄到陝西的頭上！
就這麼簡單！就這麼冰冷！
“啊——！”
崇禎皇帝突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狂吼。
他猛地從滾燙的石板上站了起來，一把扯碎了身上那件象徵著祈福的粗布麻衣。
“皇上！皇上不可啊！惹怒了老天爺，大明就全完了啊！”
禮部尚書和欽天監的官員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撲上來想抱住崇禎的大腿。
“滾開！”
崇禎飛起一腳，將欽天監的監正踹翻在地。
這位被大旱和流寇逼得快要發瘋的皇帝，此刻指著天幕，雙眼紅得滴血，衝著滿朝文武咆哮。
“你們看清楚了嗎！你們睜開狗眼看清楚了嗎！”
“那天上，根本就沒有龍王！沒有神明！”
“朕跪在這裡三天三夜，朕下了三次罪己詔。朕以為是朕的錯，是天要亡我大明！”
崇禎指著欽天監那幫人，咬牙切齒。
“你們這些酒囊飯袋！天天跟朕說星象示警，天天跟朕說天人感應！”
“人家後世的人，用天上的鐵盒子一看便知！沒雲就是沒雲！跟朕下不下罪己詔有什麼關係！”
“若是朕有那等看清天象的神器……”
崇禎的眼中流下兩行濁淚。
“朕早就下令讓陝西的百姓往南邊遷徙了！朕早就提前開挖水渠了！何至於讓他們在那裡等死，何至於逼出幾十萬流民造反！”
“神仙救不了大明！你們這些滿口天意的腐儒也救不了大明！”
崇禎大步走到天壇的供桌前，一把掀翻了上面所有的祭品和香爐。
在百官的驚呼聲中。
他拔出侍衛的佩劍，一劍砍斷了那面祈雨的杏黃旗。
“不求了！朕再也不求這賊老天了！”
當氣象的神秘面紗被科學揭開。
那些依靠神學來壓迫百姓、或者是被神學綁架了的古代帝王。
終於從“天命”的牢籠裡掙脫了出來。雖然崇禎依然沒有辦法改變旱災，但他終於不用再揹負那可笑的神學枷鎖了。
科技館裡。
小兕子看著螢幕上那些緩慢移動的雲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原來龍王爺爺也是假的鴨。父皇騙人，以後再也不聽他講故事啦。”
小丫頭雖然有一點點失落，但很快就被後世這種能看清一切的高科技給折服了。
“小囊君，後世的人類真的好厲害鴨。不僅能在天上造房子，還能造出眼睛盯雲彩。”
“咱們人類的厲害，可不止在地球附近。”
林風關掉了氣象衛星的螢幕。
他牽起小丫頭的手，朝著航天館最深處、也是最幽暗的一個小展區走去。
在那裡，只擺放著一件孤零零的展品。
“接下來，大哥哥帶你看今天在天文館裡的最後一樣東西。”
“咱們去看看，人類寄給這個宇宙的一封信。那是一張，永遠也飛不回來的金色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