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善意惡意，桃子兄弟
“娘希匹，緊趕慢趕，還是遲了一步，讓曹操這狗孃養的搶先一步趕到了郯城。”
數里之外。
陶商正站在漆黑的夜裡。
端著望遠鏡觀察著郯城的這場血戰。夜間看得不太清楚，但是，在微光裝置的輔助下，還是能夠看到移動的火光和城頭上激烈的廝殺。
陶商的身後，站著典韋、許褚、徐盛、陶剛及1208名虎衛營將士。
除此之外，還有身材嬌小的黃舞蝶，也身穿戎裝，手持一把長柄柳葉刀跟在陶商身後。
這小妞自幼跟著黃忠習武，雖然力氣不是很大，但刀法卻非常精湛，與陶商比試時，能夠扛上七八個回合，其武力大致與陶剛相當。
“不，將軍來得不晚！”
身邊的徐盛道：“其實我們來得正是時候。曹軍此時正在全心作戰，沒有人注意到我們的到來。”
而我們是騎兵，雖然騎戰還缺乏訓練，但是，僅憑騎兵的衝擊力，就可以將曹操的軍陣攪亂，從而逼迫曹軍停止攻城。”
道理是這個道理。
但是，一千多人要在十萬曹軍中衝鋒，就算是最後能夠鑿穿十萬曹軍的軍陣，也會傷亡慘重，最後能衝到城牆下的，恐怕不到一半。
而這些虎衛，陶商都視若珍寶，其中將近一半還是許褚的族人。一次就損失過半的話，陶商又怎能忍心。
轉頭看向許褚。
許褚的臉色有些凝重。
但是，看到陶商看向自己，也沒有表示反對，而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對陶商抱拳道：“將軍儘管下令！”
陶商有些不忍，但是抬頭看向那正在激戰的城頭，似乎情況更加糟糕了，攻上城頭的曹軍越來越多，自己再不出手，郯城很快就會被攻破。
“不能再等了。”
陶商深吸一口氣，緩緩舉起右手。
只要這隻手落下，身後這一千一百名虎衛營將士便會如離弦之箭，衝向那片火把匯成的海洋。
許褚握緊了手中的大刀，典韋的雙戟已經提起，徐盛拔劍在手，連黃舞蝶也攥緊了柳葉刀的刀柄，一雙大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然而，就在陶商那隻手即將落下的剎那——
突然！
曹軍左翼傳出了吶喊廝殺之聲。
那吶喊廝殺之聲非常突兀，帶起了一陣混亂，如同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一塊巨石。
陶商一怔，連忙朝那個方向望去。
藉著曹軍營寨的火光，可以看見，是一支軍隊正從東北方向殺入曹軍左翼！
那支軍隊人數不算太多，約莫五六千人，但衝擊之勢卻銳不可當。為首三員大將，當先一人揮舞雙股劍，左右兩人各持大刀長矛，所過之處，曹軍士卒紛紛倒伏，竟無一合之敵。
“桃子三兄弟？”
陶商的手僵在半空，瞳孔驟然收縮。
趕緊舉起望遠鏡，緊緊鎖定那三道身影。只見劉備居中策應，雙股劍左右開弓，劍法雖不如關張那般剛猛，卻自有一股沉穩之氣。
關羽青龍偃月刀舞動如輪，刀光過處，曹軍人頭滾滾。
張飛更是兇猛，丈八蛇矛如同毒龍出洞，每一刺必有一名曹軍慘叫倒地，有時舉矛橫掃，竟將數名曹軍士卒抽得倒飛而起。
三兄弟身後，那數千士卒雖衣甲不甚鮮明，卻個個悍不畏死，緊緊追隨主將，如同一柄燒紅的尖刀，狠狠捅進了曹軍的軟腹。
“這是……哪來的軍隊？”
徐盛也看見了那邊的動靜，驚訝地問道。
“是劉備的軍隊！”陶商低聲說道。
“劉備的軍隊？”
徐盛道：“劉備不是公孫瓚任命的平原太守嗎？現在公孫瓚任命的青州刺史田楷正在與袁譚作戰，他怎麼跑來這裡？”
“他早就不是平原太守了。”
（備註：平原相就是平原太守。）
陶商冷哼一聲，說道：“兩年前，公孫瓚任命田楷為青州牧，又任命他的師弟劉備為平原相，讓劉備據守青州的門戶平原郡。
去年八月，公孫瓚得知袁紹想要奪取青州，親率數萬人馬前往援助田楷。然而，守衛青州門戶平原郡的劉備，聽說袁紹大軍將至，便率領全部的平原郡守軍跑去北海郡救援被黃巾管亥圍城的孔融。
劉備的離開，使得平原城變成了一座幾乎無人防守的空城，青州門戶大開。
而更為甚者，是劉備離開平原郡時，並沒有告訴公孫瓚，使公孫瓚出現嚴重戰略誤判。袁紹大軍趁機長驅直入，與公孫瓚戰於平原郡的龍湊渡口。
公孫瓚倉促應戰，傷亡三萬餘人，狼狽逃回幽州。自那以後，原本佔據戰略主動地位的公孫瓚，便攻守易勢，只能死守范陽，再無能力進入冀州。
龍湊之戰是公孫瓚與袁紹勢力變化的分水嶺，而導致公孫瓚戰敗的罪魁禍首，便是擅自棄守青州門戶的劉備。
劉備在北海國為孔融解圍之後，不敢再回歸其師兄公孫瓚麾下，而是依附於孔融，為孔融駐守徐州進入北海國的門戶昌安縣。”
“照這樣說來，劉備也不是什麼好人。”
徐盛道：“劉備此時棄守北海國門戶昌安縣，主動來救援徐州陶使君，恐怕並非善意！”
“無非是想圖徐州罷了。”
陶商冷笑道：“自古以來，兵爭為利。無利可圖，誰又願出兵相助呢。劉備來救援徐州，自然也是為利而來。
家父年邁，吾兄弟二人皆未及冠且名聲不佳。這徐州在諸侯眼中，就如同一塊煮熟的紅燒肉，大家都想吃上一口。
曹操想要，袁術想要。
劉備也想要！
劉備心中所想，無非是借救援徐州而揚名，以其偽善讓徐州百姓將他當成抵抗殺人惡魔曹操的恩人，從而獲取百姓的支援，再伺機取代年邁的陶謙而當上徐州牧。
“真是個卑鄙小人！”
徐盛有些憤憤不平地說道。
“他不是小人，而是偽君子。”
陶商一邊說，一邊又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起來。
望遠鏡下，可以看到曹軍左翼已經陷入了一片混亂。夏侯淵原本正在指揮攻城，左翼突然遭到襲擊，不得不分兵應對。但劉備那支軍隊實在太過精銳，尤其是關張二人，如同虎入羊群，殺得曹軍左翼節節後退。
曹操的中軍大旗也在晃動。
顯然，曹操也察覺到了左翼的危機。
“將軍，”
許褚粗聲粗氣道：“劉備來得正好！咱們現在衝上去，與劉備前後夾擊，定能殺曹賊一個措手不及。”
“不急。”
陶商搖了搖頭，放下望遠鏡，轉身看向身後的虎衛營。
一千二百零八名勇士。
此刻正靜靜立在夜色中。
戰馬被布帶束口，不發出半點嘶鳴；每個將士的嘴裡，都咬著一塊木棍，以免不小心發出聲音。
這些虎衛營的將士，都是從數萬守軍中精挑細選出來的精銳，每一個都經歷過彭城二十多天的血戰，手上至少有五六條曹軍的性命。
他們是陶商的底牌，也是陶商最珍貴的財富。
若是現在就衝上去，與劉備合兵一處，固然能解郯城之圍，但虎衛營必然會遭受重創。
所以，還得再等等！
等曹操的全部注意力全都集中到劉備那支軍隊時，再發起雷霆一擊。
既然劉備居心不良。
那就不妨好好利用一下他的“善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