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二十分鐘的界限

冷曜立在幾步之外，槐樹枝葉漏下的碎影在他臉上晃動，卻遮不住那雙眸底的冷寂。他緩緩開口，嗓音不高，卻像夜風裡淬了冰：“二十分鐘，到了。”

話音剛落，他邁步上前，伸手便要接過葉強攥著的那截纖細手腕。葉強本能地收緊五指，肌肉繃緊——可下一秒，掌心裡倏然一空。他甚至沒看清冷曜怎麼動的，顧心已經從他指間被輕輕抽走了，像一尾滑不溜手的魚，轉瞬便落入冷曜的臂彎。

冷曜單手攬住顧心的肩頭，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篤定，轉身便往村中走去。背影挺拔而沉默，像一道無形的高牆，將葉強隔絕在外。

葉強僵在原地，五指懸在半空，堪堪握了個空。他盯著那兩道漸行漸遠的身影，眼底翻湧著不甘、惱怒和一點說不清的酸澀，拳頭攥了又松，鬆了又攥。可他知道——他根本鬥不過冷曜。衝上去也是徒勞，不過是自取其辱。他硬生生把那口火咽回肚裡，齒關咬得發酸。還有兩天，他對自己說，還有兩天時間……他得再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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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漸沉下來，繁星一顆接一顆地亮起來，像撒了滿天的碎鑽，鋪在深藍色的絨布上。顧心家的小院裡，兩人並肩坐在那條舊木長凳上，像當初剛在一起時那樣——她蜷在他懷裡，腦袋貼著他的胸膛，呼吸均勻綿長，整個人軟得像只慵懶的小兔子。冷曜的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繞著她的髮梢，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卻都覺得這一刻，比任何言語都圓滿。

冷曜先開了口，低聲跟她講後面的安排：什麼時候動身，走哪條路，到了那邊落腳在哪兒，往後日子怎麼過。顧心靠在他懷裡聽得認真，眼裡映著星子的光，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心裡像被蜜糖泡過一般，甜得發漲，彷彿已經看見了屬於他們的、亮閃閃的未來。

可那笑意在唇邊停了停。顧心忽然從他懷裡撐起身來，轉頭對上他的眼，神色忽然認真得不像她，語氣軟下來，卻帶著一種不容敷衍的鄭重：“冷曜，答應我……別傷害葉強，好不好？都是我不好。”

冷曜挑了挑眉梢，伸手輕輕捏住她的鼻尖，故意板起面孔，眼底卻分明藏著一層薄薄的笑意和寵溺：“當然是你不好——誰讓你跟他搞曖昧的？”

顧心一下子急了，慌忙擺手搖頭，語速快得像連珠炮：“我沒有…我只是……只是你不在的時候，我……我不自信了。我不知道你還願不願要我，我……”

話還沒說完，冷曜已經一把將她重新攬回懷裡，臂彎收緊，像要把她整個人都嵌進自己胸口最柔軟的位置。他低下頭，掌心覆上她的發，指腹溫柔地摩挲著，嗓音壓得很低很低，幾乎是貼著耳畔的呢喃：“我當然要你。要你一輩子。”

他頓了頓，懷抱又緊了幾分，聲音沉下去，卻帶著夜色裡最安心的篤定：“不要有別的想法。你只要像現在這樣，在我懷裡，就好了。”

末了，他話音忽地一轉，語氣裡浮起一絲懶洋洋的冷意：“至於那個什麼葉的——他不再招惹你，我自然不會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