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顧心躲葉強

這幾日，顧心開始有意無意地躲著葉強。無論是開會還是巡查，只要葉強在的場合，她總能找到各種理由錯開——或臨時有事，或恰好缺席。一次兩次尚可算是巧合，三次四次，葉強便已心知肚明：她在躲他。

這天下午，天光還是暖融融的，春末的太陽落得遲，卻也終是沉了下去，四野籠上一層朦朧的灰藍。莊稼地裡還有三三兩兩的村裡人趁著最後一點亮光忙碌，彎腰的身影在暮色里拉得瘦長。學校早已放學，顧心卻沒有急著走。她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翻著書頁，目光卻遲遲沒有落定——她不想在村路上遇見葉強。一直等到天色徹底暗下來，村路安靜得只聽得到遠處田埂上斷續的蛙鳴，她才起身，慢慢往家走。

走到通往自家那條小路的拐角時，她隱約看見家門口不遠處立著一個黑影，安安靜靜的，像等了很久。她腳步一滯，又往前走了幾步，那身影在昏暗中漸漸清晰——是他，葉強。顧心心裡猛地一沉，像是被什麼攥了一下。她停下來，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往前走？還是退回去，等他走了再回？正猶豫間，那熟悉的嗓音已穿過薄暮傳來，帶著一絲不確定的試探——

“顧心？顧心，是你嗎？”

顧心深吸一口氣，讓聲音穩下來，才邁步迎上去：“對，是我。”

葉強往前迎了兩步，暮色裡兩人終於看清對方的臉。他先開了口，語氣裡是壓不住的關切：“怎麼才回來，天都黑了。”聲音低低的，像是怕驚著她似的。

顧心垂下眼，含糊地應了一聲：“備課……有點晚了。”話音未落，葉強已經伸出手，很自然地要去接她肩上的書包。顧心卻像被燙到一樣，肩頭微微一偏，輕巧地閃了過去。

葉強的手懸在半空，頓了頓，面上掠過一絲意外，還有一點不易察覺的尷尬。但他沒有收回手，反而固執地又伸過去，把書包從她肩上拿了下來，動作裡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他盯著她，聲音低了幾分，卻更直白了：“顧心，你在躲著我？”

顧心低著頭，沒應聲，只邁開步子往家的方向走。葉強跟在旁邊，腳步不緊不慢，話卻追得緊：“因為那天的事？”他的語氣忽然軟了下來，像是在哄，又像是在求一個答案，“那天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顧心猛地停下腳步，抬頭看他，目光裡有一絲躲閃，更多是抗拒：“什麼考慮怎麼樣？”她的聲音有些發緊，“我沒有考慮。”她伸手去夠他手裡的書包，“把書包給我，我到家了。”

葉強沒有動。書包帶子攥在他指間，握得緊緊的。暮色裡，他的眼睛暗沉沉的，像燃著一點不肯熄滅的火，倔強地盯著她，那裡面有些失落，有些失望，卻唯獨沒有退讓的意思。兩人就那樣站在家門口昏黃的燈光邊緣，誰也沒有再開口，只有晚風從田野那邊吹過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味，涼涼地拂過他們之間那一段沉默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