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糖葫蘆
……
林陌聞言，眼神閃動，這裡不是鬼域，陳嶽已經死了，答案已經近乎明瞭。
“囚神會的雜種！給老子滾出來！”
林陌仰起頭，一聲怒吼，吼聲夾雜著鬼氣，震得黎夏頭昏腦脹。
黎夏抬起頭，看著暗紅色的天空，眼眸微微眯起，隨後在他驚恐的目光中，夜空化作碎片緩緩碎裂。
“噗！”
感受著腹部傳來的絞痛，黎夏猛地吐出一口黑血，隨後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嗚！”
遠處刺耳的警笛聲落入耳中，紅藍相間的燈光將夜空照得通明，黎夏感受著越來越沉的眼皮，隱約看到一個人影撲向自己。
隨後眼前只剩黑暗……
“諾。”
身形十分瘦小的男人和黎夏在一起，顯得像個小孩。
他抬頭看了一眼黎夏，隨手拿起桌子上用油紙包好的糖葫蘆，便低下頭自顧自地玩起手機。
看著遞過來的糖葫蘆，黎夏伸手接過，他拉開一把椅子，坐在男人身旁。
輕輕剝開油紙，一顆顆山楂被一根粗長的竹籤穿過，外面是一層泛著焦黃的透明晶體，白色的芝麻不規則灑落，這是一根很普通的糖葫蘆。
“你……在哪？”
黎夏看著糖葫蘆微微愣神，他深吸口氣，對著男人開口。
男人聞言抬起頭，四目相對。
眼前的男人臉頰內陷，十分乾瘦，與黎夏有七八分相像，但黎夏相對而言更圓潤一些。
男人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說什麼，但黎夏卻聽不到任何聲音。
“你見過周萍？還有這是什麼！你為什麼要扔下我？”
黎夏沒有吃手裡的糖葫蘆，而是指著自己的胸口大聲質問，男人搖了搖頭，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黎夏手裡的糖葫蘆，似乎是想讓黎夏嘗一嘗。
淚水順著臉頰滑落，黎夏記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沒哭過了，似乎打從男人去世那天起，他大哭一場過後便再沒流過一滴淚。
“為什麼！”
伴隨著一聲怒吼，黎夏猛地坐起身。
昏暗的日光燈打在白色的被罩上，鮮紅的十字映入眼簾，空氣中消毒水的味道隨著黎夏大口喘息侵入肺腑。
看著汗水滴落而下，黎夏渾身不由自主地開始顫抖。
“師父你醒了！”
“嗚嗚嗚！嚇死我了！”
忽然，身旁熟悉的聲音傳來，黎夏轉過頭，便見到一身睡衣的於然猛地撲向自己。
黎夏幾乎是本能地抬起手格擋，直到感受著身上的溫熱，他才緩緩將手放下。
“你怎麼來了？”
黎夏將於然輕輕推開，揉了揉眉心，輕聲開口。
“是一個姓林的先生聯絡我，他說你昏迷了，在江州中醫院，我就趕忙來了。”
黎夏聞言，看著一身睡衣的於然，心中湧現一股莫名的感覺，她甚至沒有考慮對方是不是騙子，就直接跑來醫院找自己。
似乎是察覺到黎夏的目光，於然臉頰一紅，猛地將頭低下，她走的著急，別說化妝了，睡衣都沒來得及換，此刻完全就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黎夏視線緩緩掃過病房，隨後嘆了口氣。
劉浩和趙雅並不在這，今晚的事多半又是一個麻煩。
除非……全都是夢……
“對了，這是你的手機。”
黎夏抬手接過，看著螢幕上顯示的時間，他眼皮跳了跳。
【8月27日，04：50】
“就只過了幾個小時嗎？老李有沒有跟你說什麼？”
【鬼域中的時間與外界是不同的。】
聽著腦海中周萍的聲音，黎夏渾身一震，就在剛剛他甚至抱有一絲幻想，幻想他只是太累了，做了一個噩夢。
【對了，你身上那個東西一定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了塵司也不行，我懷疑黎東先生的死和了塵司脫不了關係。】
聞言，黎夏渾身一顫，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他當然明白，但如果真的是了塵司，那他又能如何？
他可不會自大到靠他一人可以抗衡整個大夏官方靈異機構。
更何況他所接觸的了塵司，不管林陌還是趙民安，都是心懷大義之人。
“沒有誒，對了，小雅在隔壁，我去看看。”
於然嘀咕了一句，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站起身就要走。
“別。”
黎夏見狀一把拉住於然，雖然不知道趙雅和於然為什麼會認識，但這個時間點，在隔壁的“小雅”定然是趙雅無疑。
李言之既然讓他們分開，肯定是為了分開問話，自己醒來後於然馬上去找趙雅無疑會增加很多麻煩。
“你……”
黎夏自顧自地思索，卻沒有注意到此刻的於然俏臉通紅，她盯著黎夏胳膊微微顫抖。
“你別去了，估計一會要對我們分開問話的。”
黎夏自顧自開口，於然聞言，嘴巴癟了癟，隨後拿起暖水瓶給黎夏倒了杯水。
黎夏很自然地接過，隨後飲下。
“嘶！fai！fai！fai！”
“我靠怎麼這麼燙！”
看著黎夏的樣子，於然有些手足無措地開口。
“這是薑茶，醫生說你中毒了，雖然洗了胃，但還是要靠飲食再調理一下。”
黎夏聞言，眼皮抖了抖，回想著之前腹中的劇痛難忍，他有些不情願地拿起杯子吹了吹。
畢竟他從小到大都是不喝熱水的。
“咚咚！”
敲門聲響起，於然趕忙去開門，透過門縫，黎夏果然看到一群身穿制服的人站在門口。
“黎先生，我們要對您進行問話，請您配合。”
身穿制服的中年人沉聲開口，眼神示意於然出去，隨後，林陌的身影緩緩走入病房，他將一個袋子扔在床頭櫃上，一屁股坐在黎夏身前。
“能動了嗎？”
林陌隨手丟出一根菸，看著有些呆愣的黎夏，自顧自地笑了笑。
“放心吧，我們雖然活不成，但也死不了。”
聽著這沒頭腦的話語，黎夏卻彷彿聽懂了一般，拿起香菸藉著林陌指尖的火焰點燃。
“上面要見你。”
林陌深吸一口，盯著黎夏幽幽開口，黎夏微微點頭，這些他早已料到。
且不說自己忽然出現在有死者的現場，他甚至還從一座鬼域中走出，如果鬼域那麼容易解決，了塵司的人又何必把自己弄得不人不鬼。
了塵司一定會找他，他也一定會去了塵司，雖然目前敵我不明，但這是他尋找那個男人唯一的線索。
“老李他們怎麼樣？”
“老李沒啥事，只是暈過去了，現在在修養，王磊情況有些嚴重，目前在了塵司的特殊病房治療。”
說到這，林陌語氣頓了頓，隨後繼續開口，“那個男的，情況比較特殊，目前在我師父那關著。”
黎夏聞言，瞬間想到了那個紅眼男子，他就是在被對方接觸後體內才出現了鬼氣，對此黎夏並沒有過多驚訝，他早就猜測對方不是活人。
“趙叔怎麼樣？”
聽著黎夏的話語，林陌嘴角微微上揚，“算你小子有良心，不枉他老人家一直掛念著你，放心吧！他老人家沒事！”
“喏！”
林陌話音落下，隨手從床頭櫃的袋子裡拿出一根糖葫蘆。
黎夏看著眼前的糖葫蘆，瞳孔頓時一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