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聆心
……
戶外發現不知名的遺體，在查明死者身份後會優先通知家屬認領，同時轄區也加班加點調取監控。
除非有明確證據或者疑點表明他殺，不然在家屬不同意的前提下屍檢都不會做，更不會轉刑事案件。
如果監控中能看到死者自己走到一個無人場所，便完全可以據此定性為意外事件或者自殺。
眼前的一切無不在告訴黎夏……
陳嶽出軌了，並夥同秦霜和趙雅，三人自導自演了一齣戲。
他黎夏，似乎也是這出戏裡最後一個幫陳嶽幾人形成邏輯閉環的棋子。
而且……
“周萍還沒死……”
黎夏回想著記憶中周萍最後的心聲，眼中閃過悲憤。
“她是被活著扔下去的……”
黎夏腦中閃過一組畫面，趙雅變成周萍的模樣，穿著周萍的衣服，開著陳嶽的車在黎明時分駛入工地。
監控中只會拍到“周萍”駕車的畫面，隨後這個“周萍”大搖大擺地在監控中走上樓頂，陳嶽再將還沒死透的周萍拋下。
這一切的巧妙中透著不可思議，且不說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工地裡那麼多工人又怎麼可能無視抱著一個大活人的陳嶽。
“等一下……不對……”
黎夏忽然想到之前的小玲，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擁有那種手段，讓周萍自己走上樓也並非沒有可能。
“真相到底是什麼？”
黎夏忽然有點後悔，當年他把這個案子當作普通的民事糾紛，沒有親自看一下現場的監控。
“周萍拿她當親妹妹……”
回想著日記中的資訊，黎夏眼神複雜，凡是提到趙雅的部分，無不充滿愛惜與關懷。
周萍一直沒有孩子，嘴上說是拿趙雅當親妹妹，可在黎夏看來，屬於母性的慈愛更多。
“咦？”
就在黎夏沉思時，房間忽然陷入黑暗，窗邊“秦霜”的身影彷彿憑空出現一般，她一聲輕咦，看著黎夏的眸子裡滿是詫異。
看著眼前的“秦霜”，黎夏瞬間有一種做賊心虛的感覺，畢竟此刻他手裡拿著的是周萍的日記。
“秦霜”隨手一招，日記飛回手中，她黛眉緊蹙，有些狐疑地看向黎夏，在她的認知裡，每一次世界重啟，所有人的行動軌跡都應與之前一致，可眼前的黎夏明顯與上次不同。
“你沒死？”
“不對……你也死了，奇怪，我為什麼感受不到你的靈魂。”
周萍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黎夏聽得雲裡霧裡，只見“秦霜”走上前，圍繞著黎夏轉了轉。
見眼前的女人一邊點頭一邊自言自語，黎夏的眉頭挑了挑，試探著開口：“我們……見過？”
“秦霜”沒有開口，只是盯著黎夏，看著一雙美眸盯著自己，黎夏嘴角扯了扯，眼神有些不自在地亂瞟。
“你居然保留了上一次的記憶，而且你也可以用【聆心】……原來黎東說的是真的，世界上居然真的有這種東西……”
周萍的聲音隨著“秦霜”紅唇輕啟落入黎夏耳中，黎夏聞言呼吸一窒，除了他再次聽到了那個名字，更因為自己的內心的想法似乎全都被對方所知曉。
就像他能聽到別人的心聲一般，此刻“秦霜”也能聽到他的心聲。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為什麼知道你在想什麼？”
“秦霜”笑了笑，隨即繼續開口。
“【聆心】是我的律，可以窺探別人的心聲，按照黎東的說法，應該是你胸口那個東西讓你獲得了一部分我的能力。”
“秦霜”的話落入耳中，黎夏瞳孔微縮，旋即釋然，這個能力確實是在這裡突然出現的，而且時靈時不靈，完全不受他控制。
“聆心，這就是它的名字嗎？”
再次聽到這些熟悉的詞語，黎夏徹底確定，自己就是在陳嶽和周萍的兩座鬼域中穿梭。
“難怪‘秦霜’說是三人，看來就是我們三個。”
如果之前他們幾人是在陳嶽的鬼域，現在的他便是在周萍的鬼域，這也是為何林陌會忽然消失不見，包括趙雅也在他從地下上來時消失不見。
“【律】到底是什麼我也不清楚，不過黎東先生跟我說，當一個人在極度渴望某件事的時候死去，心願便會達成。”
“他還說，如果遇到你，可以跟著你，本來我不信的，但現在我親眼看到了。”
說罷，她伸出手指了指黎夏的胸口，那是他心臟的位置。
“你看了日記？”
周萍說的東西要比林陌詳細更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還沒有加入了塵司，所以對方有所隱瞞。
沒有理會呆愣的黎夏，俏皮的聲音再次響起，黎夏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女子。
“喂，小弟弟，你想出去嗎？”
黎夏聞言微微一愣，“秦霜”並沒有繼續剛才的話題，而是直接點出黎夏此刻內心最渴望的。
他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女人，試探著問道：“你說……出去？”
“嗯，回你來的地方。”
看著“秦霜”點頭，黎夏瞪大了雙眼。
“這麼簡單？那我剛才折騰那麼半天是圖什麼？”
黎夏內心悲呼，死亡的滋味真的很痛苦，更何況是像他這樣整個人被撕碎，那種身體一點點破碎的感覺發自靈魂深處，他想想都後怕。
“我可以告訴你離開的辦法，但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秦霜”低下頭，臉上閃過一抹狡黠，黎夏聞言頓時湧上一股不祥的預感，以前每當有人跟他說什麼先答應一個條件，那這個條件必然是讓他十分為難的。
“什麼條件？”
儘管這樣，黎夏還是開口詢問，相比於吃虧，顯然離開這裡更重要。
“讓我，不，讓她以後住到那去。”
“秦霜”的手指點在黎夏胸口，冰涼的觸感儘管隔著襯衫，依舊讓黎夏渾身一顫。
“什麼意思？”
黎夏眼皮猛地一跳，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兩個字，契約，按照林陌的說法，惡鬼主動契約很有可能是另一種情況
——奪舍
“別多想，你身上那個東西，很適合鬼魂居住，另外我還要一枚‘令’，具體操作等出去後我再告訴你。”
看著黎夏的反應，“秦霜”捂著嘴咯咯一笑。
黎夏聞言下意識低下頭，伸手在胸口摸去。
“是老爹跟她說的那個東西？”
黎夏內心猜測，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從對方的反應來看，顯然是個不得了的東西，而且他之所以能保留記憶，多半也與這個東西有關。
“好！”
想到這裡，黎夏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點頭同意。
“秦霜”聞言展顏一笑，隨後臉上浮現一抹憂傷，她俯下身子趴在黎夏耳邊低語。
“‘她’誕生太久了，久到我們幾乎已經成為兩個獨立的個體，我也無法干預‘她’，甚至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麼，我很久沒見過‘她’了，你得把‘她’的執念了結，然後帶‘她’來這裡，鬼域才會解除。”
黎夏聽著“秦霜”的話，緩緩陷入沉思。
“‘她’應該就是那個周萍，這算精神分裂？至於住過來的‘她’，應該是兩個周萍合二為一後，真正意義上的周萍。”
就在他剛開始思考這段話時，一抹紅光瞬間籠罩夜空。
黎夏有些僵硬地回過頭看向窗外，隨後目光轉向“秦霜”，只見後者臉上浮現一抹尷尬，她眼睛瞟向一側，黎夏張開嘴，似乎是要說些什麼，卻沒有任何聲音傳出。
……